紅日從遙遠的東方,緩緩升起,像是掛在姑娘胸前的寶石,嵌在瑩白的柔軟的白雲間,格外的赤紅奪目,讓人忍不住動着心思,想據爲己有。
可笑,紅日留不住,就如時間一般,隨着它慢慢爬上去,俯瞰着腳下蒼黃土地時,看到那百人陣仗前,一襲豔紅衣袍,美的奪目的女子時,羞不自如的躲到雲層後面,偷偷窺視。
“姑娘,您昨晚做的那些東西,會有用嗎?”紅菱騎馬跟在米諾後面,直到現在,他還是沒有弄明白,那些繩索,大坑,會有什麼用途。
米諾笑笑,抬頭看看被烏雲遮住的太陽,笑容擴大。“不要着急,好戲馬上就開始了。”
滿天的塵土的飛揚,在一馬平川的青蓮坡上,貢人急速而來,他們迫不及待的要將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們,踏與馬足之下,狠狠踐踏。
貢人的裝束,比起商國的人,要落後許多,大部分人的身上,都以獸皮爲衣,不足以遮體,但樣式卻足夠野性,極符合他們一貫狂妄兇殘的作風。
領頭的人,頭髮散亂,目露兇光,一聲大喝,高舉着手中的彎刀,說了一串米諾未聽懂的話,話音饒舌,竟有點俄語的調調。
男子的話顯然是鼓舞士氣的,只見那些狂奔而來,越來越近的人,更加的激動興奮,嗷嗷嗷的,揮舞着手中的刀,恨不得立刻衝到米諾這邊,將他們全部斬殺。
米諾看着越來越近,只餘千米的隊伍,忽而,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面旗幟,暗紅的旗幟上,秀着一直飛撲而下的隼,目光狠厲陰鷲,形態逼真攝人。
旗幟高高舉起,重重放下,遠處躲在事先挖好的,坑中士兵,立刻從洞口伸出手,兩端同時將藏於塵土下的繩子拉高了尺許。
貢人的隊伍越來越來近,速度更如電閃,突然疾跑的馬兒,蹄下被繩索一絆,立刻被慣性的摔了出去,馬背上的人隨即也成拋物線般甩開,接着一連串的悶響聲,夾雜馬兒的嘶叫,以及砸在刺人植物上,被扎的的慘叫不斷的人,頓時場面開始混亂,嚎叫聲響徹曠野。
前面的隊伍摔倒,後面緊跟着的人,躲避不及,也紛紛落馬,前赴後繼落在成堆成堆的植物上,偶有機靈繞道衝過來的人,還未跑出幾步,便又咚咚咚,掉入前面事先挖好的,極大的溝壑之中,上面覆蓋掩飾的,帶刺的植物,也隨着撞擊落下,正好紮在一溝人的身上,場面可謂相當壯觀。
紅菱瞪大虎目,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場景,那些手捂着被扎傷的傷口,血流不止的敵人,立刻明白,爲什麼昨晚姑娘要挖大坑,又爲什麼讓他準備繩子,還費了半夜,在坡道上所有的長刺植物,移到這一處,原來如此啊。
米諾不用轉身,也能感覺到紅菱,那毫不掩飾誇張的眼神,略微得意的咳嗽了聲,指着場上倖存的約莫百餘人的隊伍,道,“還有一百多人,交給你了,別讓我失望哦。”
紅菱熱血沸騰,立刻抱拳領命,帶着手下衝出陣營,絞殺剩餘的貢人部重。
柯遠遠的,便聞到濃烈的血腥味,隨風而來,讓人血脈噴張,看着已成敗勢,打算逃跑去報信的幾個貢人,立刻大手一揮,道,“上,不用留活口,格殺勿論。”
一場戰役,贏的似乎極其容易,米諾死傷可忽略不計,讓充當軍醫的言,咋舌不已。
這一次,米諾未去理會紅菱怎麼處理俘虜的事情,這些本就不歸她管,她如此做,只是覺得應該還這裏百姓,一個安樂的家而已,不用再流離失所,任人欺凌侮辱。
紅菱處理完虞城的事,便來與米諾告辭,說要去梓會合沚王,將那邊的貢人消滅,連走前,紅菱對着米諾一拜,態度極其恭敬,那濃眉大眼裏,滿是信服崇拜。
米諾笑看着他,揮手不在意道,“不用行禮,我只是盡責本分而已,你快去吧,若有困難,可派人往西而去,通知我。”
米諾說完,看着紅菱虔誠的表情,嘴角一抽,又想起一事,交待道,“你去傳播下,就說虞城已經解圍,讓百姓們都回來吧。”
紅菱連走前,深深看了眼米諾,那裏面內容複雜,厚厚的嘴脣張開閉合,如此幾次,終是未將到嘴的疑問說出來,猛一回頭,帶着幾百兵馬,塌塵而去,片刻便消失在荒原之上。
米諾看着遠去的隊伍,嘴角直抽,想起剛剛紅菱,憨厚的臉上憋屈樣,真是可愛極了,她明白他想問什麼,因爲至始至終,她都沒有說,她是誰,所以他由此疑問,也實屬正常。
“走吧,兄弟們,繼續我們的取經之路。”米諾瀟灑揮手,身下的雷子,應聲而動,像是感染了米諾的快樂,嘶鳴而起,飛奔出去。
“呵呵……你看諾多高興啊,這樣的她真好。”言看着米諾逐漸遠去的背影,想起自從她從懸崖上來後,就沒有如此開懷過,心裏不免有些心疼,現在見她這樣,不由鬆了口氣。
“嗯,只要他開心就好,其它什麼都不重要。”柯冷清的眸中,亦是濃濃的滿足,轉過頭與言對視,隨即揚起長鞭,追着米諾而去。
言無奈一笑,柯的心情,他再清楚不過,希望他們的黎明前的煎熬,能有日出終結之時。
“柯,前面是黃河嗎?”米諾停在步伐,耳邊迴響着轟隆隆,如雷鳴般的水流聲,心中澎湃洶湧,有種熟悉感在裏面暈開。
柯站在後面,看着淡黃的水流,洶湧而過,道,“是的,黃河。”
米諾沒有辦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原來這就是黃河,從未消失改變過的黃河,被中國人喻爲母親的黃河……
“我愛你,黃河……”米諾對着河水,大聲喊着,希望它能將她的思念,帶給千年以後,那繁華都市中的親人,朋友。
言淡笑着,看着晶瑩的淚水,緩緩淌在她的臉上,以爲她是未見過如此壯觀的場面,激動而成,不由語帶寵溺的安慰道,“諾,你若喜歡,以後我們就在虞城,尋處住房,每日裏你可以來這裏看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