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諾看着他,嘴角一抽,根本沒有覺得自己的手段有多殘忍,剛剛在那一瞬間的光束中,她分明瞭看到近兩米的坑中,虛埋了幾十把鋒利的箭,用繩子固定,另一頭拴在對面的樹上,是以,只要有人不小心碰到繩索,或者碰到遮蓋的樹葉,都有可能被射成對穿,即使箭失了準頭,沒有射到眼前的人,可這方向和繩子的彈力,也將會直接到祭臺之上,而今天是什麼日子她沒有忘記,恐怕此陷阱真正的目的,也是於此。
紅色的身影,飛揚的青絲,熠熠輝光的雙眸,猶如魅夜中的勾魂女鬼,或肘擊後腦,或一劍斃命,在第一絲光線在東邊升起時,昨晚的黑衣人辛苦的佈置的完美陷阱,已被她破壞大半,若不是天光不好動手,她勢必不會罷手。
不過,剩下的她也不會擔心,相信子昭應該有所防備,她能做的也只有這些,現在救九兒乃是眼下最關鍵的事。
弓亦說的地點,離她早前棲身的樹不遠,米諾將所有屍體集中在一處較偏僻的地方後,腳點枝梢回到那顆樹上稍息。
她想了半夜,也沒有想明白,弓亦爲什麼要約在這裏,是他知道今天要發生什麼事情,故意引她來呢,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純粹巧合?
無論何種原因,她都不準讓他傷了九兒分毫,她不敢想那雙清澈純淨的眼睛,變成恐懼絕望,不敢想一朵嬌嫩欲滴的花兒,被人無情撕爛,和以淤泥而亡,會是怎樣一種情景。
忙了一夜,實在是累極,迷迷糊糊的竟靠在樹上睡着了,突然林中一聲尖利的鳥叫,將米諾驚醒,抬頭看看日頭,現在應該接近辰時了,弓亦也該來了。
米諾四處張望,忽然發現,不遠處的祭臺上下,不知何時已圍滿了人,隔的遠又有樹枝遮擋,看不清晰,但依稀辨別,祭臺上應該是侍衛在佈置祭祀的用品,而下面則應該是一些來觀禮的百姓。
稍看了幾眼,米諾就轉了視線,她現在心裏記掛着九兒,沒有心情管這些事,不過還是希望今天能安穩些,昨晚的那些陷阱,絕不是全部,不知道子昭能不能應付。
又過了小半刻,樹林的後方,傳來幾個人的腳步聲,落腳極重,應該不是練家子,錯落的腳步聲裏,還夾雜着女子哭泣的聲音,悽悽切切帶有恐懼。
九兒?弓亦來了,米諾辯了聲音,立刻腳下輕點,朝出聲的方向飛去,遠遠的透過樹葉縫隙,果然看到十幾人,前面是一些帶刀的侍衛,身着黑色練甲,神態警惕四周防範着,看樣子應該是經驗頗豐的大夫府屬下護院的侍衛,弓亦一身白色走在中間,眉宇間有些興奮,兩眼放光四處直瞄,有些迫不及待,九兒雙手被綁,跟在後面,雖然神情有些憔悴,到不像受過侵犯。
米諾暗自鬆了口氣,算你小子聰明,沒有對九兒怎麼樣,否則我一定像醃黃瓜一樣,醃了你的老二。
米諾落在樹上,不動聲色,看一行人走近,在一棵樹旁停下,立刻有個隨從模樣的人,湊了過來,興奮諂媚的說道,“主子啊,現在已近辰時,那姑娘會不會不來了?”
弓亦聽了隨從的話,臉上驚懼一閃,立刻怒斥。“不可能,舞姬館裏的人都說,她對這小賤人極好,如今小賤人在我手裏,她不可能不來。”
弓亦說完,又開始踮起腳朝林中四處探望,米諾嗤笑,對他實在無語,看他眼中的期待,就像兒子等老孃似的,不過她可生不出這麼大的兒子,也不可能生這麼草包兒子。
九兒不知是不是累了,依靠在樹上,嘴裏塞了塊白布,大大的杏眼裏佈滿血絲,眼臉已經紅腫,看來小丫頭雖然沒有收到什麼實質傷害,但一個晚上的關押,恐怕驚嚇的不輕。
米諾看着心疼,等不及的飛過去,落在他們歇腳處的樹上,猶如飛鳥般沒有任何聲響,還未站穩,就已如蝴蝶般落在地上,弓亦一行人雖然分散,但卻沒有注意樹幹後面,料他們也想不到,米諾會直接來救人,挾持人質不應該要先交涉一番的嘛,可他們遇到的是米諾,所以註定悲催。
米諾悄無聲息的站在九兒後面,手輕輕搭上九兒被困着的繩索,九兒一驚立刻瞪大眼睛回頭,待看清是米諾,紅腫的大眼驚喜的看着她,瞬間又蓄滿了淚水。
“噓……”米諾無聲的做了個手勢,九兒立刻會意,不再動作。
米諾三下五除二,解開九兒的捆繩,正待抽開她嘴裏的布,倏地,一聲大喝響起。“什麼人。”
說話的正是剛剛走在最前面,步履最輕的一人,在這些人裏,他的武功應該是最高的,所以,縱然米諾極小心,但還是被他發現了,不過也無所謂,她來可不是救了九兒就算的,這仇她自然要百倍的討回來纔行。
男子大喝聲,引起所有人的警覺,一時間,十幾雙眼睛都不可思議的瞪着眼前一襲紅裝,面色清冷的女子,她什麼時候來的,竟然在這麼多人的眼皮底下,將人質救走。
弓亦驚喜的看着米諾,蹭蹭蹭,連滾帶爬跑近米諾身邊,全然忘記了,他們現在可是敵人,離這麼近,你丫不是送死去的麼。
“你……真的是你,你終於來了。”弓亦激動啊,這麼些天日日想,夜夜想,茶飯不思,就連他後院的美人也沒了心思欣賞,更不別提上街搶女人了。
米諾翻了個白眼,將九兒護在身後,手中的劍緊了緊,不耐煩的說道,“你什麼你,上次沒有被打夠是吧,膽子也長肥了嘛。”
米諾嫌惡的看着弓亦,與他也只有幾步之遙,她只要輕輕一動,瞬間他就會喪命,真不知道是他蠢,還是癡心,看他一副涎着口水的色胚樣,真是沒料到,他昨晚竟忍住沒動九兒。
弓亦這個時候,腦袋裏是一片空白,只覺得米諾聲音如百鳥嬌鳴,無論說什麼都是那般動聽,恨不得再往前靠近些。
剛剛說話的侍衛,見自己主子傻愣愣的還要往前湊,一個箭步也不顧越矩,一把拽開他,防備的看着米諾。(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