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必安你快起牀啦!”這已經是我第N加一次喊他起牀。
只是某人似乎睡得太死,不但沒有任何動靜,反而是睡得更香完全不想起牀,臉上時而出現一分癡笑。我們範無救見過,只好當做什麼沒有看見一樣,出了房,坐到火爐旁取暖。
他從廚房內背來一筐煤炭還有一簍子的紅薯,我一面烤熟紅薯一面盯着青陽,想着夜叉和大黑的事情。
而他坐在桌旁,翻看了美學的書籍,聚精會神的看。
我沉思了片刻,還是問了出來,“大黑,夜叉留在鬼村你會捨不得嗎?”
他沒有立即回答,視線也是慢慢的從書頁上移到我臉上,怔怔地看了幾秒,不鹹不淡的說:“不會。”
我放下了火鉗夾,拍去手上的灰,“說真的,我都捨不得,你就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他訕訕一笑,左手合上了書,“你話中有話。我和夜叉之間一開始就沒有什麼,現在也是。既然他已經有了選擇,我又何必要去幹涉?”
“話是這樣說,可我覺着若是你勸他回來,或是問他一句,他會很高興的。”
範無救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你這樣說,只說明你還不瞭解他。算了,這事情已經過去,無須再提。”
到嘴邊的話,我沒有吐出來,垂下頭繼續拿起了火鉗夾,撥動爐中被燒的通紅的煤炭。
“大黑,有一個小個頭的紅薯已經烤好了,你要喫嗎?”
範無救拿上書起身,“不用了。”說完,走到書房門口,扭頭說:“雖然我們這裏不過聖誕節,不過,在十字鬼街的盡頭的廣場上,會有活動。”
語畢,我呆呆地的望着那扇門,青陽的小爪子已經撥開了紅薯,屋內瀰漫着一股烤紅薯的香氣。
“孃親,外面有人在喊。”
我緩過神疑惑看着青陽,“你剛剛說什麼?”
“外面有人在喊。”
聞言後,我豎起了耳朵,聽到外面的確是有聲音,只是具體喊什麼,還真的聽不出來。
我抱着青陽一起去開門,看見一個長着羊角,穿着聖誕服的妖怪,鼻子一動一動的,竟然還伸手抓起我的手,走到一個被打包得很嚴實的紙箱子前面,“咕嘰咕嘰,嘎啦個呱唧,咕咕多。”
我們四目相對,關鍵是我根本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他似乎還沒有看出來我沒聽懂,上下嘴脣很快一上一下,一張一合。
我打了一個停止的手勢,他這纔看出來,吸了口氣就合上嘴巴,鼓起來的兩隻圓溜溜的大眼睛望着我。
我向青陽求助,小傢伙兒說:“咕咕沙,呱唧啦。”
頓時,他眼睛一亮,兩手不禁拍了幾掌,“咕咕呱,咯咯嘰,呱唧嘻嘻。”
接近五分鐘後,青陽給我翻譯說,來者是送快遞的,他剛剛接手這個工作,業務能力還不夠熟練,若是給我們增加了麻煩,他全部都會改正,爭取日後,出色的完成自己的工作。關於評價的話,好中差,任由我們自己跟着自己的心走。
就憑這一句話,我怎麼會給差評。
紙箱子內裝好的全部都是一個個,又大又紅而且還漂亮的蘋果。
其中一隻箱子內附上了一張青蘋果綠色的卡片,上面寫着:
鄒舟你是否有想過我這個老太太
?多虧了南遷的鳥羣,給我園子裏面帶來了蘋果的種子,你收到的幾箱大蘋果,可都是一棵樹上結的果子喲,甜而且脆,我這個老太沒有別的送你,藉着平安夜就給你帶去我所有的祝福。
你自己數一數,有多久沒有來看看我?
現在能夠能盼來的就只有你了。
署名,七奶奶。
“孃親,你眼睛怎麼紅了?”
我掩蓋住半張臉,側過頭,笑着說:“眼睛有些癢呼呼的,沒事。”
“孃親難受嗎,我來給你呼呼呼。”
“青陽,你能幫我去廚房拿來小刀和盤子嗎?”
削好的蘋果,有一股濃濃的香甜氣,和七奶奶所說一樣,甜甜的、脆脆的。
“孃親,好好喫哦。”
“青陽你喜歡嗎?”
小傢伙兒兩隻爪子從箱子內抱出一隻蘋果,“我可喜歡喫了,我還想喫一個。”
見青陽喜歡,我就特別開心。這孩子,平時我們都沒有喫上多少好喫的東西,它跟着我們,明明是正在長身體,需要補給給各種營養的時候,更是喫的簡單,甚至是單調。
他嘴上從來不說那個討厭那個食物,給什麼就喫。有時候沒有時間顧得上去問他是不是肚子餓了,他自己就忍着,實在忍不住,就偷偷的跑到最近的林子喫樹葉。
青陽是一個好孩子,而我並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
我削好了蘋果,切着一朵“花”放在盤內,若是我不說可以喫了,他就坐在我對面,兩隻眼睛眨巴眨巴看着我。
“這一盤都是你的,慢慢喫,知道沒有?”
他乖巧的點點頭,捧起了盤子開始喫起來。
他喫得太香了,就連房內的謝必安,還有書房內的範無救都出來。
兩人加上一隻狸貓都喫着蘋果,不一會兒,又有人在外面叫喚,我一人跑出去。
原來是閻魔底下的一羣侍衛還有幾位侍從,他們送來了三隻烤好的火雞、薑餅做好的紅房子、一瓶紅酒,一大罐奶油冰淇淋,還有十盒四隻裝的葡萄乾蛋撻,三隻杏仁布丁。
又過了一刻鐘,晚兒和秋天送來了一株已經佈置好,並且放上了禮物的聖誕樹。
想起張可,我回送了三盒蛋撻,還有那一瓶看起來口感很好的紅酒。
天色漸晚,傍晚來臨,寒風蕭蕭,天空底色爲深深地的藏青色,飄着幾朵染上了墨色的雲朵。遠空的一角,還是印着粉暈。
我們將屋內所有的燈亮起,從未鋪過桌布的老舊木桌,蓋上了一層鑲着金絲邊的純白色方布。
掛着小彩燈的聖誕樹,擺放在了院子門口,似乎只有這樣,那樹纔會更翠綠。
我們圍坐在擺放美食的桌旁,一同點上了那一根紅色的蠟燭。燭光搖曳,十分唯美。
“咳咳咳,大黑你不是說這裏不過聖誕麼?”
範無救臉色一頓,看向了門外的聖誕樹,“想不到今年就變了。”
“大黑,其實我們這裏都是過這個節的,只是結合了本地的風俗而已。”
我拍手叫好,“是啊,融合了纔是自己的,來,爲我們的自己的創造的新節日乾杯!”
謝必安:“喝燒酒有什麼好乾杯的。”
“什麼嘛,你這意思是怪我把紅酒送人了嗎?”
範無救冷笑,“你們兩個消停可不好些?”
“是是,我不說了。來來來,我們乾杯。”謝必安改口笑道。
酒後,便是開始喫。謝必安就像是一隻餓狼似得,抓過火雞就狼吞虎嚥。
“你不要喫這麼快,要細嚼慢嚥這樣才嚐到了食物的味道,有助消化。”話,我只說了一半,謝必安的一隻雞已經幹掉了一半,“喂喂,你不準動我的那一隻!”
“幹嘛那麼小氣,你人那麼小,胃也小,我幫你。”
“你快放下,那是我留給青陽的,你好意思喫嗎?”
這句話總算是有點作用了。
範無救:“也是,青陽跟着我們受了不少苦,多喫些,一點都不爲過。”
“對,大黑說得對。”
謝必安難爲情的收回了手,衝着青陽傻笑了三兩聲,“你孃親對你可真好。”
“小白,我會考慮喫不完的話給你喫。”青陽說,他正在喫杏仁布丁。
“那可真是謝謝你了。”謝必安苦笑。
喫完,外面開始下雪了。
我們在院內一邊跑一邊丟雪球,然後對着聖誕樹許願啊。
“你們都許了什麼願望?”謝必安問。
範無救無言。
青陽仰頭笑看着我,扭頭對着謝必安說:“我許下的願望是----不告訴小白你。”
“哈哈哈。”我和範無救一起笑了。
謝必安追着青陽圍着院子跑了快三圈,纔是停下來。
“孃親,我有些不舒服。”青陽抓住我的一隻手說。
我立馬蹲下來,抱起他往堂屋裏跑。
“大黑,青陽怎麼了?”
“沒事,只是胃脹而已,給一片消食片喫下就好了。”
說完,謝必安忍俊不禁,“我我說什麼來着,一個小孩子,喫那多的東西肚子會撐壞的。”
“你說話怎麼這麼討厭,快走開。”
趕走了謝必安,範無救隨後也出去了,青陽躺在牀上緊握我的手不放。
“孃親,我感覺身體在嘭嘭嘭的發脹。”
我摸着他的額頭說:“有沒有那裏不舒服?”
他搖搖頭,“孃親你能夠握住我的手一直到我睡着嗎?”
“嗯嗯,我答應你。”
……
“青陽?青陽?”
我連忙跑出了房間,喊來了謝必安和範無救。
“你們看,青陽怎麼變大了?”
範無救檢查了幾遍,回頭告訴我:“他的身體倒是沒有大礙。”
謝必安:“該不是要進化了吧?”
我重新坐回到牀邊的椅子上,之前小小的白色肉爪,現在長大了兩倍,或是更多。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我可以輕而易舉抱上半天,也不會覺着累的小狸貓。
“孃親,孃親。聲音卻還是一如既往,軟軟地、糯糯的。
青陽睜開了眼睛,“孃親。”
“我在這裏,你現在感覺怎麼樣了?”
“嗯嗯,沒有覺着不舒服了。”他坐起來,“孃親,你看看,我長得壯壯的了。”
“是啊,青陽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