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憑你老想着那個胡斌。”
“誰想他了?他是哪座廟裏的神仙?憑他也配?”妞妞恨恨的說着,“你想納妾就納,何必找藉口誣賴好人?”
安貴一時愣住,沒想到妞妞的嘴這麼厲害,“誰要納妾了?你冤枉好人還倒打一耙。”
“就是你,是你親口問我的,說你要是納妾會怎樣?”
“那你是怎麼回答的?”安貴突然覺得好笑,他竟然和個小女人吵架。
“我說你是我家的恩人,隨便!”
“恩人?我可不敢當。”安貴已經心平氣和了,“那你就是這樣報恩的?”
“我?”妞妞氣結,她該怎麼辦?
“你餓嗎?”安貴看着她,“晚上想喫什麼?”
妞妞眨眨眼半天轉不過彎兒來,吵得好好的怎麼就說到喂腦袋上了?
“我不餓,氣都氣飽了。”妞妞眨着淚眼委屈的看他。
安貴捏着手指,“今兒陪我喫了飯就算是報恩了,以後你就是自由的,明天要是想回我就送你回去,你看如何?”
“真的假的?”妞妞心酸的要命,淚不自覺的流了出來,這男人竟然同意了,他不要我了。
“我說話算話。”
“好!”妞妞點頭。
“你梳洗一番,我在前院兒等你。”安貴走了出去。
插了門,妞妞不想看見任何人,她拿熱水敷了敷眼睛,感覺好些後纔打扮一番到了前院兒。
安貴就在院子裏站着,見她出來便率先朝大門外走去,妞妞後邊兒無聲的跟着。
馬車早準備好了,倆人坐車一路無言的到了雲州大酒樓,安貴要了個包間兒坐定。
“你想喫什麼?”安貴盯着她。
“我喫不下!”妞妞低着頭。
“聽話,喫了飯我給你自由。”
妞妞抬頭看過來,心酸難忍,他就這麼想讓自己走?
“安兄弟!”門外響起喊聲。
安貴皺眉。
妞妞慌亂的擦擦眼,又站起身走到窗邊兒,假裝看外邊兒的景色。
安貴開了門一看,“喲!趙兄。”他拱手道。
“呵呵呵!”趙建平一笑,從後邊兒看見像你,便進來看看,沒想到還真是。
“安公子!”小桃紅蹲身一福。
安貴忍着皺眉的衝動,朝她點點頭,要是妞妞不在,也許他還有心情跟他們做做戲。
小桃紅眼睛一閃,這個安貴絕不是個好欺負的。
“怎麼?兄弟不請我們進去?”趙建平笑哈哈的,上次安貴給了他地址,他已經派人去過,可惜半路上遇到打劫的了,不然也能大賺一筆,不過幸好他沒親自去,不然要喫虧了。
安貴無奈,只好側身讓他們進來,“哪兒的話,只是不想擾了二位的雅興。”
趙建平拉着小桃紅走了進來,一眼就看見窗口站着一位麗人,他還沒見過安貴的妻子,只聽自家的婆娘說是個粗鄙的農家婦。
“喲!這是哪兒的美人兒?竟、”
不等他說完,安貴忙介紹道:“安某的內人!”萬一吐出什麼噁心的話來,他會忍不住搗碎他的牙。
“秀英!”安貴叫她。
妞妞低着頭,走到他身邊兒。
“這位是趙東家,王大哥的連襟,他娘子你是見過的。”
“趙東家!”妞妞對他一禮。
趙建平愣愣的回不了神,這也是農婦?清麗可人的美人兒呀!“呵呵呵!叫一聲趙大哥就好,別外道。”
對着外人,妞妞不想家醜外揚,低頭笑笑,以示回應。
安貴看的扎眼,聲音淡淡的道:“趙兄請坐!”
“唉好好好!”
四人坐定,小桃紅心裏酸溜溜的,她要是正妻的話就能和安貴的妻子正常交往了,現在安貴都不做介紹,擺明了就不把她當回事兒。
妞妞安靜的坐在安貴身邊兒,侍者進門來給他們添上茶水,“二位爺,奶奶!您們想喫些什麼?”小二很聰明,單叫一聲奶奶既惹不下青樓的女子,也噁心不到自己。
安貴今日無心做面子,報了幾個都是妞妞愛喫的菜,才笑着道:“趙兄看着再添幾個,今兒安某請客。”
“那怎好意思?還是大哥來請吧。”趙建平忙表態。
“趙兄想請改日吧!今兒本來是我的請罪宴,要是讓你出了銀子豈不是顯得不誠心?”他笑眯眯地看着妞妞,“那我娘子怎會原諒我?”
妞妞心跳加速,這壞人什麼意思?
“呦呦呦!安兄弟怎麼惹着弟妹了?快快賠禮道歉,也許弟妹看在我的份兒晚上準你進屋上炕呢,哈哈哈!”趙建平擠眉弄眼的笑着。
妞妞的臉通紅通紅的,她忍不住恨恨的瞪一眼趙建平,這個色胚!
安貴立馬沉了臉,桌下抓上妞妞的手,警告的捏一下她的手。
妞妞疼了一下,轉過來又瞪安貴一眼,想抽出手來卻怎麼抽不動。
趙建平被瞪得渾身舒坦,卻不敢太放肆,安貴可不是個好惹的,前幾天剛把謝家那小霸王打了,他可不想捱打。
小桃紅眼睛一轉,笑着舉着茶杯道,“我以茶代酒敬安少奶奶一杯。”
妞妞認識慧蘭,那這女子是誰?爲了禮貌,她笑着道:“我也敬你。”
“好好好!你們姐妹好好相處。”趙建平笑着道。
“呯!”安貴突然砸了桌子,嚇得三人都是一驚。
安貴動作很快,把妞妞往身後一拉,對着趙建平吼道:“她算個什麼東西跟我娘子稱姐妹?她連提鞋都不配。”
誰都沒想到他會突然發火,愣了一瞬,趙建平急忙道:“是哥哥嘴誤,還請原諒則個!”說着深深的揖了下去。
店小二和掌櫃也跑了進來,聽了前因後果後忙跟着勸道:“是趙東家說錯了話,安東家還請海涵。”
“是是是!還請安東家海涵。”小二也跟着打躬作揖。
妞妞的驚訝真是說不出口,安貴竟然這麼維護自己?說不感動那是假的,可是這個女子是誰?相公說她沒資格,那她是小妾,還是姘頭?
小桃紅臉火辣辣的疼,她羞惱的哭了起來,她是個妓女,而且馬上要淪爲中等貨了,再過個三五年就是下等的了,要不是趙建平還理她,她早沒站腳的地兒了。
“你帶着她滾!少在我娘子眼前晃。”安貴指着哭泣的桃紅罵道。
“你他孃的別給臉不要臉啊,你以爲你是誰?”趙建平也火了,本來他是不想惹安貴的,一個是他還欠安貴的人情,另一個是安貴還有用處呢,可這也太不識抬舉了。
“滾你孃的!”安貴抬拳就要打他。
嚇得趙建平往外跑,邊跑邊罵,“安貴你給老子等着,看你是不想混了。”
等他們跑走後,掌櫃的又安慰一陣,安貴纔去了火氣,抱拳道:“今兒的損失都算在我的頭上,給掌櫃添麻煩了。”
“不是您的錯,放心,這點兒小錢,小老兒還是有的,您只管喫好喝好就成。”
安貴供着手謝過。
等他們都出去後,安貴無奈的看着妞妞,“對不起,嚇着你了?以後我會控制我的脾氣的。”
妞妞站在一邊兒看着他,突然什麼話都不想說,安貴以爲嚇着她了,“回去讓嬤嬤給你叫叫魂,喫一副安神茶就好了。”
妞妞看着他悶悶的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怎會嚇到跑了魂?”
安貴試着接近她,見她不反抗才把她帶到懷裏,“真沒嚇着?”
妞妞真想說你這傻子,對人這麼好卻又不讓人家知道你的心意,真是笨死了。
“我餓了!”妞妞吸吸鼻子抬頭告訴他說。
“啊?”安貴愣了一下,突然笑開,“你等等,我去讓他們上菜。”
可能是真餓了,安貴和妞妞竟然把菜喫了個光,回到家裏安貴迫不及待的把妞妞抱到牀上,牀紗輕落,卻遮不住那動情的旋律。
小兩口吵架,牀頭吵完牀尾和,白嬤嬤笑着對紅霞和綠意說道,“讓你們別擔心,你們不聽。”
“嬤嬤,我們知道了。”
白嬤嬤笑着點頭,“紅霞,你的嫁衣繡的怎樣了,年底就要成婚了,有需要幫忙的就說,別不好意思。”
“嬤嬤!”紅霞扭捏着,“快了,您就別催了。”
時間過得很快,眼看着就要年底了,王捕頭拗不過妻子,只好來請安貴夫婦到家裏一敘,爲的是做個說和的人,希望安貴看在他的面子上能和趙建平冰釋前嫌,安貴哪會拒絕,帶着妞妞去了一趟王大哥家,也算是了結了那次的事兒。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妞妞哈着手問白嬤嬤,“您說,過幾日能化了嘛?”
“能的!”白嬤嬤納着鞋底:“奶奶是擔心紅霞成婚的時候路滑嘛?”
“可不是!”妞妞把手伸到炭盆前烤一烤,“今年尤其冷,也不知道老家有沒有塌房子和捱餓的?”
“爺捐了不少糧和棉花出去呢,應該能幫到好多人家吧?”
“但願如此吧,秋上拉回來棉花也不多了吧?開了春兒是不是又要跑一趟?”
“是要跑一趟呢,不過聽守仁說下次老爺要跟着爺同去呢,說是不放心自家的姑爺呢。”
妞妞聽了笑起來,“我爹那是老小孩兒,長不大,別去了添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