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枝雖然還是光禿禿的,卻也能發現,它們慢慢變成了褐色,如果仔細找,還能看見躲在牆角和枯草下面的嫩條,一路上都能看到忙碌在田野間的農民,安貴瞬間心潮澎湃!轉頭看看跟着自己回來的倆人------江耀天和綠意,“你倆可受過苦?”
倆人眨眨眼,“咱們就是苦着長大的呀?”爺今兒?莫非要?拿他們開涮?
“呃!”這就是兩地人語言不通造成的?“我是說,幹過農活兒嗎?”
江耀天急忙笑道,“也是種過稻穀的,不過都是好久的事兒了!”
“我都不太記得了,好像有豆角、黃瓜什麼的?再後來我就被領走了。”綠意咬着脣,回憶着當時的記憶,卻並沒有難過之色。
“我每年都會受苦,春天了把地翻過、播種,秋收的時候,再把糧食收回家來,那種感覺?”安貴搖着頭,頓一頓:“踏實、開心,還有些得意,真的,好滿足!”
“爺是個好男兒!不怕苦,不怕累,也從不怨聲載道,又重情重義,真是世間少有!”
“切,我哪有那麼好?”安貴紅了臉,這被人誇,好難爲情!
綠意一旁笑着、聽着,也不插嘴。
另一輛馬車上坐着安大喜夫婦和倆個兒子,梅梅不捨得回,小梅也只好留下了,又看安貴並不嫌棄,安大喜和李氏才放了心,倆人也巴不得呢!就由着倆個女兒了,走時可是吩咐了半天,又麻煩白嬤嬤多多管教,他們是鄉下來的,有好多都不懂,就連平日裏喫的點心呀,粥呀的都沒見識過,實在是不像個城裏的小姐,正好有白嬤嬤和素蛾,哪會放過機會?
貴平也不想回,可沒法子,原來,那個一直不被自己喜歡又瞧不起的大哥,照樣也瞧不上自己,貴平長這麼大,第一次矛盾了!這個世界太複雜了,一點兒也不按套路出牌。
安貴並不急着回,聽說北黛西有個“娘娘堂”很靈驗,也正好順路,便帶着他們一起去看看!磕頭,焚香禱告一番。
廟堂外是一片田野,已經被收拾的整整齊齊,看了讓人心境莫名舒朗,幾人也不坐車,就這樣溜達的走走,路上也有不少的行人,安大喜便隨意的上前攀談,“準備種什麼?產量多少?”
一說到糧食,那農人的嘴,就能咧到耳根子上,倆個老頭邊走邊聊,說道開心處,倆人就會哈哈大笑。
看着這樣淳樸的人,就爲了去年秋上收回的山藥比別家大些,或是玉茭棒子長得飽滿又少蟲,就能得意而又開心的說上半天,江耀天覺得溫馨極了,怪不得那些當官的和什麼大將軍們,張嘴一說就是:想要過那種解甲歸田的普通生活。原來?平靜安寧是這麼的吸引人。
下西村,“站住!”
妞妞本不想跟她計較,可奈何那人卻如此的蠻不講理!她轉過身來,看着面容有些扭曲的桃花 :“你想怎樣?”
“我問你話呢!你爲何不答?”
“哦!問我什麼了?”
“你?哼!怎麼?還再生氣呢?”桃花挑釁的說着,“黑妞,我也不想的!是哥哥霸着我不放呀,我又是個弱女子,你說我能如何?”
妞妞發現,面前的人是越來越噁心了,“桃花,事情過去了,我爹也說過,咱們倆家無瓜葛了,你這樣揪着不放,是何道理?”
桃花心裏氣的要命,自己的丈夫心心念唸的還記掛着這個賤人,你問我想怎麼樣?我想撕了你好不好?她強忍着恨意繼續挖苦,希望能把心中的不甘驅散出去,“哥哥說你不識趣兒,不如跟我在一起快活,我就好好的想了想,原來你還就是個木頭,說話沒個高低音,還總板着個死人臉,怪不得哥哥非要休了你,要娶我呢?哼,你這個賤人!”
桃花越罵越起勁兒,覺得過癮的很,她左手叉腰,右手指着妞妞,怎麼惡毒怎麼來,怎麼噁心就怎麼罵。
妞妞氣的渾身發抖,臉也憋得通紅,“桃花!”她可憐巴巴的叫一聲,朝她走去,“你搶走了我的未婚夫,還不夠嗎?”
看着她快要暈倒的樣子,桃花狠狠地吐出一口氣,終於舒坦了,她輕蔑的一笑,“怪得了誰?你也不撒潑尿照照、、、、、、”
妞妞預測一下,已經在自己的攻擊範圍內了,毫不遲疑的伸出手去,桃花只覺得天旋地轉,頭也疼是臉也疼,她啊的叫一聲,卻不由自主的順着力道往前走,“你要幹什麼?你這個瘋子,你快放開我!不然,我要告訴我娘來打你。”
“好啊!我等着,讓她來!”
妞妞說着話,手也不閒着,扯着她的頭髮往沒人的地方拖,現在是晌午,各家都在忙着做飯,再加上她家住的偏,正好毀屍滅跡!
“黑妞,你先放開我,你這麼粗暴,將來如何能嫁的出去?你就不怕我說出去?”
“怕呀!怎麼不怕?可是桃花,你確定沒有今天的這事兒,你就不會敗壞我嘛?”
“當、當、當然不會啦!”桃花差點兒脫口就說當然會的,礙於頭髮還在別人的手裏,只好改口,等脫出來再說,看她不打的她哭爹喊娘!
“呵呵!原來,桃花你是這等口是心非,且又心思惡毒的女人,胡斌他知道嗎?嗯?”妞妞使勁兒拉扯幾下,疼的桃花哇哇大叫。
“你這個賤人,有本事,咱來個公平決戰!”
“喲!還顧得上罵人?看來是不疼的!”妞妞扯高一些她的頭,又騰出右手來,往她臉上打幾巴掌,“你還要臉嗎?”
“啊!你這個瘋子,我跟你拼了!”桃花嘔的要死,那會兒看見黑妞接近自己,怎麼就沒想到她是要動手呢?害的被她佔了先機,她沒別的法子,只能用兩隻手亂抓亂撓。
妞妞的手上、胳膊上,不知道讓桃花撓了多少下,不過,她根本感覺不到疼,倆人就這樣廝打起來,也不知道誰挨的更多,總之,當打累的倆人都坐在地頭不動時,互相看着都忍不住笑了起來,笑着、笑着,桃花又哭了起來。
也不掏手絹兒,兩隻袖子在臉上飛快的左抹一把,右抹一把!哭得好不傷心,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妞妞搶了她的男人了呢!
“你哭什麼?還有理了?”妞妞突然也不氣了,就是奇怪的很,桃花穿金戴銀的,又是嫁給了自己喜歡的男兒,爲何比自己還傷心?
桃花不吭聲,就一味地哭,好半天,她才抽抽噎噎的止了聲,看也不看妞妞,從地上把自己戴得首飾撿起來,頭也不回的走了!
妞妞被她弄得一愣一愣的,擰眉想半天,難道?還在生上回的氣?算了,不管了,愛咋咋地!妞妞起身拍拍土,往回走,回到家裏,躲在西廂房裏梳洗一番,走到正房,還沒進去就聽到自己奶奶的說話聲,推門,“奶奶!”
“哦!妞子回來了?”
妞妞“嗯!”一聲,走到炕頭兒找針線匣子,她不敢讓她們看自己的臉,上面還有些紅腫。
“你不知道,吐得什麼也喫不進去呢!”
“這都三個多月了吧?害喜還這麼厲害?”
“可不是?葷腥兒是一點兒也不能沾,一聞就吐!”
“大夫怎麼說?”
“說也正常,儘量弄些寶花愛喫的,不然也怕肚子裏的孩子不好存活!”
王氏一聽,腦子裏就轉了過來,“那四弟妹想喫啥?”
“呵呵!”嶽老婆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她說,想喫蘑菇!本來我也是有的,只是辦了兩個事宴,就全用完了,這個時候又不長,鎮上倒是有,可就是遠些!”
王氏笑着,“我這兒還有些,先給弟妹帶上,等四弟有空了再給她買吧!”說着,喊一聲“芳子!給你四嬸孃拿蘑菇去!”
芳子答應一聲,跳下炕就去夥房了。
不一會兒,芳子拿着蘑菇進來,“奶,就這些了,也不知道夠嬸子喫不?”
“夠!夠!呵呵,不少了,她又不是豬,還要喫多少呢?”嶽老婆子高高興興的走了。
芳子撇撇嘴,“老毛病又犯了!”
王氏急忙拍她一巴掌:“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可得注意了,也是大姑娘了,可懂?”
“知道!知道!落個好不容易,留個壞名兒就一句話的事兒!”
“你?你這丫頭,娘都是爲了你,別不在意。”
“知道!知道!”
妞妞在一旁終於忍不住了,“噗嗤!”笑彎了腰!
“妞子,咱家還有十個雞蛋,你再舀些剛去皮的小米,一併送過去吧!聽說你四嬸子一口也不喫,咱也沒好東西,望她別嫌棄?”
“娘?”芳芳不願意了,“咱也沒什麼了。”
“芳子乖,一家人,不能只顧自己,聽話,妞子去吧!”
妞妞看了看,沒說話,把米和雞蛋都放到籃子裏,提着去了老屋,四叔生意忙,照顧不了四嬸,前不久剛把四嬸送回來。
“咦?這不是黑妞嗎?”寶花正在院子裏坐着曬太陽,“真真是晦氣,一個退婚女,還敢到處招搖?”後邊兒的話雖不高但也讓妞妞聽了個準兒。
妞妞本就敏感的很,心裏哪能舒服?但依舊打着招呼:“四嬸子好!”
寶花看看天兒,“曬死了,真是討人厭。”她站起來就去了二嫂子的房裏。
妞妞氣的發顫,努力的憋着淚水,進屋放下就快速的走了,一路上,淚水就止不住的往下流,胡斌、桃花,我恨死你們了!
“喲!你們瞧,那是黑妞吧?”
“就是就是!唉,她還敢出來見人啊?真是不要臉呢,給我早吊死得了。”
“你怎麼說話呢?人家孩子也是可憐人。”
“切,就你好心,甭裝了,指不定你背後比我還樂呢?”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隨你怎麼說。”
“你?哼!”
妞妞聽着背後的嘀咕聲加快了腳步,這些壞蛋!心裏狠狠地罵着,自從被退婚後她們就沒停過指點,說什麼的都有,難道自家就沒女兒嘛?不能將心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