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龍小隊其他人看到衛渡影這麼激動也是頭一回。
他渾身僵直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注視着聲音傳來的方向,胸口因爲急促的呼吸而劇烈起伏着,垂在身側的雙手握成拳頭,像是極力剋制着某種情緒,骨節緊繃到發白。
分別多日來的情緒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盡數噴發出來!
姜芽也被巨大的響動吸引。
她朝着這邊走來,動人鮮活的模樣徹底暴露在酒館的燈光下。
在看清人羣中挺拔站立的人是誰後,她的眼睛一點點睜大。
四周其他人在這一刻開始黯淡褪色,小小的酒館內好像只剩下了一個人:“衛渡影!”
姜以芽掙脫開了牽着習盛的手。
激動地朝着衛渡影跑去。
她的動作像是某種訊號的釋放,雙腳宛如被釘死在原地的衛波影也動了。
他幾個大跨步,長臂一伸,終於將朝思暮想的人牢牢擁進了懷中。
如此變故讓在場所有人都驚在了原地。
哪怕帶着面具,也能看出習盛難看的臉色。
他緩慢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空掉的手心,好像有什麼東西翻湧着衝上了心口。
很熟悉,就像當年她丟下一句“分手”,然後頭也不回離開時一樣。
魔龍小隊其他人幾乎無法控制自己臉上的表情,他們試圖弄明白現在發生了什麼,但是巨大的信息衝擊讓他們的大腦無法轉動。
酒館內陷入了近乎死寂一般的沉默中。
原本前來圍觀習盛和姜以芽的人都轉移了目標,他們看看習盛,又看看抱在一起的兩人。
如果此時此刻可以發出聲音,酒館的天花板應該已經被高分貝的尖叫掀翻了!
軍靴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習盛好像已經調整好了情緒,深紫色的眸子裏陰沉如滴墨,晦闇莫測:“你們認識?”
他發出靈魂一問,也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姜以芽剛想要回答,身體再次被人用力抱緊了。
衛渡影垂首將腦袋埋在她頸窩,明明是強勢不容拒絕的姿態,卻反而像是要將自己藏起來一樣,散發着無聲的脆弱。
姜以芽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混亂激動的情緒,儘管他極力掩飾自己的失態,卻還是毫不保留地傳遞了過來。
加深的擁抱好像過了很久,也好像只有短短一秒。
在習盛的耐心即將耗盡之前,衛渡影鬆開了姜以芽,只是放下的手臂沒有徹底離開,而是反過來牢牢握住她的手。
“她就是我要找的人。”衛渡影搶先一步,替姜以芽做出了回答,“你們知道的,我找了她很久。”
聽到他的答案,魔龍小隊的下巴合不上了。
“所以說......所以說......”他們磕磕巴巴的,半晌都沒能吐出一句完整的話。
誰能想到,老大的前女友和衛渡影苦苦尋找的戀人竟然是同一個人?!
同樣震驚在原地的還有圍觀的人羣。
基地裏最不缺的就是八卦和流言。
他們不知道姜以芽是習盛的前女友,但知道衛影一直在找人!
在場的都是社會上摸爬滾打的老油條,眼珠子一轉就弄明白了三人的關係。
然後表情更精彩了!
他們原本只是想要看看徵服魔龍小隊隊長的女人到底長什麼樣子,誰承想還喫到了一個驚天大瓜?
一時間聚焦在中心三人身上的視線越發火熱!
習盛也沒想到事情會巧成這樣。
他鋒利的眉峯意味不明地上挑了一下,再次牽住姜以芽的另一隻手:“倒是巧了,沒想到你要找的人就在我們小隊。”
習盛的動作和話無一不彰顯出自己的強勢來,如同遇到侵犯領地的雄獅,急於昭示自己不可動搖的地位。
“不巧,我先前差一點就找到她了。”被他這麼一提醒,衛渡影也想起了剛剛一路過來聽到的各種傳聞。
他薄脣用力緊抿,面無表情的臉上透出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寒意,原本因爲見到姜以芽兒滾燙喜悅的內心倏然被倒下一桶刺骨寒冰。
自己苦苦尋找而不得的人,竟然被另一個男人先一步找到了。
衛渡影對這個事實打心底地發酸排斥,像是抗拒接受一般,他偏過臉不去看習盛。
“那不是還差了一點點。”習盛毫不客氣地戳衛渡影的痛腳,“如果不是我們回來的早,你壓根不會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麼。”
“但我現在還在這裏。”衛渡影聲音又冷又沉,攥着姜以芽的手發緊。
他收回剛剛的祝福。
習盛不配。
兩人之前的氣氛陡然凝固,隱隱透着劍拔弩張的危險。
圍觀人羣緊盯着他們的一舉一動,就差高呼“打起來打起來”了!
被夾在中間的姜以芽小心翼翼抽了一口氣。
與衛渡影重逢的激動心情被另一種緊張的情緒代替,她後知後覺意識到了自己“危險”的處境。
她試圖讓自己體內已經打起來的,來自不同主人的情緒平復下來。
可這並不是她能控製得了的。
姜以芽感覺自己變成了一隻瑟瑟發抖的兔子。
先是被黑狼壓在爪子下翻來覆去地舔了一遍,渾身上下蓬鬆柔軟的毛全都被帶着倒刺的舌頭舔成了一縷縷的,連肚皮上最柔軟的毛都沒有放過。
不等黑狼玩兔子過癮,很快巨龍也來湊熱鬧了。
巨龍將兔子從黑狼嘴下搶走,捧在巨大堅硬的利爪中把玩着,因爲厭惡其他野獸的氣息,變着法子將兔子身上的味道去除。
好不容易逃脫狼窟的兔子再次逃跑,卻被巨龍用吻部輕輕一撞,頓時軟趴趴地四腳朝天被掀翻在地。
巨龍一點不清楚自己的體型和兔子有多大差別,低頭就想把腦袋埋進她的肚子裏,呼出大口大口灼熱龍息,沒一會兒就把她烘乾了。
太……………太可怕了.......
姜芽試圖掙脫自己的雙手。
然而她一動,兩個對峙中的男人就像是受到刺激般,“打”得更兇了。
在喉間低哼快要壓抑不住之前,姜以芽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打斷了他們:“我們......能不能先坐下,然後單獨聊聊?”
她快要不行了。
“行。”
“好。”
聽到兩人的回答,姜以芽長舒了一口氣:“那我先......”
不給姜以芽說話的機會,習盛就把酒館清場了。
姜以芽:“…………”
不,她說的單獨,是她單獨和他們其中一個,不是單獨在酒館裏公開處刑啊!
可是這種時候根本沒有人敢忤逆習盛。
看熱鬧的人很快被趕了出去,就連酒吧老闆都一起出去了。
那些人離開後也沒有走遠,就蹲在酒吧外面,試圖聽到後續的故事。
空下來的酒吧內。
魔龍小隊另外四人和年糕自覺地讓出了沙發位置,跑到一邊的木頭板凳上坐着。
姜芽看着桌子兩側面對面的長沙發,感覺自己坐哪邊都不對。
心一橫,搬了張椅子坐在了中間。
“所以………………你們兩個認識啊?”她試探着開口,一雙清凌凌的眸子小心地瞅着兩人,不敢放過任何細節。
習盛坐在了姜以芽右手邊:“也認識沒多久。”
衛渡影坐在了姜以芽左手邊:“偶然遇到。”
姜以芽又抱着不可告人的小心思繼續詢問:“那你們關係......很好嗎?”
習盛:“馬馬虎虎。”
衛渡影:"一般。”
瞭解始末的小隊其他人:“......”
真是善變的男人。
姜以芽張張嘴,最後又幹巴巴?上,只覺得現在的氛圍也太奇怪了。
衛渡影有一肚子的話想要和姜以芽說。
只是不知道從哪裏鑽出來的私心讓他不想給習盛聽到,哪怕半句。
習盛原本打算回到波陽基地,將資料給戰友就立馬帶着姜以芽去江玉基地,見家長的。
然而現在所有的計劃都被衛渡影打破。
他只覺得心情糟透了。
“聊完了?那我們回去吧。”習盛後背靠在沙發上,一雙包裹在軍靴裏的大長腿懶散地交疊在一起,那姿態就像是當家的主人一樣。
衛渡影絲毫不受挑釁,就像是習盛這個人不存在一樣,又黑又深的眸子全然注視着姜以芽:“已經快中午了,你餓不餓?要不要先喫飯?”
“錚”
一把匕首深深嵌入衛影面前的桌子裏,露在外面的刀柄不斷顫抖着,發出嗡鳴聲。
“你當我是死的?她喫的不知道有多好。”習盛冷笑一聲,周身壓迫感更強了,“還輪不到你。”
姜以芽抖了抖身體,一觸即發的緊張氛圍讓坐在他們中間的她儘可能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團,看上去可憐巴巴極了。
習盛餘光看到她的小動作,面具下的脣微微咧開一個弧度,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氣笑了。
明明她纔是事件中心,卻試圖將自己藏起來,逃避責任。
偏偏看着她這副沒出息的樣子,習盛還覺得可愛死了,想要抱在懷裏親一親。
他大概是沒救了。
在習盛自我態度軟化的同時,另一邊的衛渡影也做出妥協。
他仰頭將自己那杯還剩一半的啤酒灌入喉嚨,說起了自己的經歷。
酒吧外面等人等了好久,愣是沒有等到任何動靜。
不少人憋不住離開了,還有小部分好奇心極其旺盛的還留着。
然而註定要讓他們失望了。
魔龍小隊和衛渡影終究是沒有打起來,而那個話題中心的女孩,最後還是跟着魔龍小隊離開了。
回去路上,姜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的。
衛渡影並不是一個很好的講故事者。
再驚心動魄,感人肺腑的故事從他口中說出來都平淡得像是白開水。
他不會誇大自己一路尋找她的艱辛,也不會講述自己喫了什麼苦,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一次次希望又失望的痛苦,他拼命做出的努力更是在故事的字裏行間被抹去了。
但美以芽是知道的,哪怕他不說,她都知道。
他笨拙地付出着,甚至不求回報。
也正是因爲如此,她才擔心衛渡影。
他好像受了很重的傷。
回到魔龍小隊租住的屋子後,其他人腳底抹油地跑了,就連向來喜歡賴着習盛的陳銘川都感覺到了氣氛不同。
習盛看出了姜芽的心不在焉。
她甚至都沒有掩飾,所有的情緒都寫在了臉上。
但習盛世絕對不會因爲喫醋,口是心非說出什麼“既然你放心不下他,那就跟着他走好了”這種愚蠢的話的。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就出發去江玉基地,找你的家人。”他抬手揉了揉姜以芽的發頂,想了想還是加了一句,“你不在的時候,他一個人也活得好好的。”
這個世界少誰都會照常轉。
衛渡影一個人這麼久都熬過來了,再熬個大半輩子應該也不成問題。
深夜,姜以芽翻來覆去地睡不着。
被子翻動的聲音,牀板摩擦的嘎吱聲,還有她偶爾響起的嘆息聲就像是????爬動的小螞蟻,不斷鑽進習盛的耳朵裏。
姜芽睡不着,習盛更加睡不着。
他坐在自己房間的窗臺上,胸前衣襟大敞着,指尖夾着一根燃燒的煙。
猩紅的光點在黑暗中明明滅滅,直到快要燃燒完,他都沒有抽一口。
菸灰落了滿地,直到快要燒到手指,習盛纔將其碾滅。
“刺啦”一聲,屋內唯一的光點消失,也徵兆着習盛等了一晚上的結果終於有了答案。
窗外只有月光撲滿地的街道上,一道嬌小的身影正偷偷朝着另一個方向跑去。
姜以芽最終還是沒有忍住,半夜溜出房間去找衛渡影了。
年糕她沒有帶着,而是將它留在這裏替自己打掩護。
就算這樣姜以芽其實也沒有抱太大希望、
她本以爲會被習盛抓住的,但沒想到過程意外的順利。
分別的時候她問過衛渡影住在哪裏,離魔龍小隊並不遠。
姜以芽跑了十多分鐘就找到了。
衛渡影不缺晶核和物資,又不喜和人打交道,所以單獨租了一棟小樓。
姜以芽過來的時候,正看到他自己在井邊喫力地打水。
本就沒有結痂的傷口因爲他的不在意再次崩開,血淋淋的看上去比白天傷得還要重。
聽到動靜,衛渡影抬頭看來,狼一樣的眸子在黑暗中危險又冷酷。
只是寒冰一樣的目光在觸及姜以芽後,立刻就融化了,像是從冬季進入了盛夏,染上的陽光溫暖的味道,變得暖融融的。
“你怎麼來了?”他放下手裏的木桶,快步走到姜以芽身邊。
卻又因爲自己沾着一身溼噠噠的井水,不敢觸弄溼碰對方。
“你怎麼傷得這麼嚴重?還只有一個人,也不知道喊一個人來幫幫你,後背上那麼多傷,自己怎麼塗得了藥?”姜以芽一把抓住他掛着水珠的手臂,就往房間裏拽。
衛渡影被劈頭蓋臉說了一通,絲毫沒有生氣,深邃冷酷的眉眼反而因此染上了笑意。
“沒有其他人。”他沒頭沒腦地回了一句。
他的身邊沒有其他人,這裏也沒有其他人。
就在姜芽拉着他快要走回屋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了?”衛渡影有些緊張地看着她,腦子裏劃過各種她纔來就要離開的念頭。
姜以芽拍拍腦袋,抬手間就把房車從空間裏拿了出來:“你剛剛是不是想要洗澡?房車裏有淋浴房還有熱水,你快點去洗一洗!”
在看到突然出現的房車後,衛渡影愣了一下。
姜以芽以爲他會對此表露出驚訝和好奇,他只是彎腰抱住了她,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嘆息:“我好開心………………”
“你怎麼傻乎乎的,看到這個就開心啦?我還有很多其他好東西呢。”姜以芽被籠罩在熟悉的氣味中,心底蔓延出無限安全感。
那個印象中沉默寡言的少年在分別的時間裏飛速成長,變成了一個頂天立地的強大男人。
被他寬闊有力的肩膀抱着,就像是躲進了一座堅固安全的避風港,絲毫不用在意外界的風吹雨打。
“嗯,很開心。”衛渡影老老實實地回答,“我不在的時候,你沒有喫苦,所以很開心。”
姜以芽沒有想到是這樣一個答案,怔愣在原地。
粉嫩細膩的臉頰此時此刻離衛渡影是那麼的近,她微微仰着腦袋,露出一截纖細脆弱的脖頸,好似自我獻祭的小羊羔。
衛渡影無法抵擋這種誘惑,他如同對待易碎的希世之寶,剋制地親了親她的臉蛋。
臉頰上柔軟的觸感讓姜以芽猛地回神。
在習盛那邊喫慣了大魚大肉,沒想到回到衛渡影這邊,竟意料之外地嚐到了怦然心動的青澀。
捂住自己砰砰狂跳的心臟,姜以芽將衛渡影推上房車:“快點去洗澡!等等......算了算了,你傷口那麼多,就先用熱水擦一擦吧,乾淨衣服我也放在裏面了,記得傷口不要碰到水。”
直到車門被關上,姜以芽這才吐出一口氣,莫名覺得臉頰有些發燙。
水聲響起,沒事幹的姜以芽在院子裏溜達了一圈,又探頭探腦進屋看了看。
屋子裏生活的痕跡很少,乾淨整潔得好像沒有人住過一樣。
就在姜以芽懷疑衛渡影到底有沒有好好休息的時候,車門再次被打開。
他帶着一身水汽走下來,一看就是洗了澡,在寒夜裏散發着滾燙的熱氣。
衛渡影放任自己藏在角落的陰暗小心思跑出來了。
他不想讓姜以芽那麼快離開,又不知道該如何留下她。
只能想到最笨的辦法。
她那麼心軟,肯定不會放任自己傷口惡化不管的。
事實也是如此。
衛渡影被拉到了沙發上坐下,才穿上的衣服又被脫掉了。
他赤裸着滿是傷痕的上半身,有些無措地看着姜以芽,手腳都不知道該放在哪裏。
“冷也是你自找的。”姜以芽冷哼一聲,鑽進他懷裏,像是小動物一樣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好。
衛渡影抱着她,哪裏會覺得冷?
他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像是要燒起來了,幸福來的太突然,就感覺像是做夢一樣。
“不......不冷的。”衛渡影不大利索地回答,明明長手長腳,渾身覆蓋着爆發力十足的肌肉,一拳可以打死兩隻喪屍的是他,可怎麼看現在都像是受欺負不敢反抗的小媳婦。
突然他感覺身上一軟。
一條厚實柔軟的毯子蓋在了兩人身上。
姜以芽還是心軟了:“看什麼看,我是怕你生病了還要麻煩我。”
衛渡影將她往自己懷裏找了找,情緒因爲她的一句話再次低落下來:“白天的事情......對不起。”
姜以芽嚐到了他突然難過起來的情緒,有些茫然。
“我不該讓你爲難的。”衛渡影埋頭在她的頸窩,像是逃避的鴕鳥不敢去看她的表情,“我只是好不容易再次找到你,所以沒能控制住自己.......以後不會這樣了。”
姜以芽想要告訴他根本不是這樣的:“你......”說什麼傻話。
話纔出口,就被衛渡影略顯迫切緊張地打斷:“你不要生氣好不好?我知道你也不想這樣的,是異能的原因沒有辦法,爲了喫飽你也很辛苦。”
“我不想和誰搶什麼,只是想要留在你身邊。你如果想起我了,就回頭看看,我就在你身後,想不到我也沒有關係,我一個人也很好。”
“所以不要趕我走好嗎?”
他很少這樣直白地表達自己的情感和想法。
一旦說出口了,就會像是一把鋒利的劍,刺中姜以芽最柔軟的那處心窩。
誰能拒絕無條件付出的大狗狗啊!
姜以芽就算是鐵石心腸也要心軟了,更何況她從來就不是:“我不會趕你走的。”
她從來都沒有這麼想過。
得到承諾的大狗狗又把她抱緊了一些。
但也只是如此。
他好像從來不會要求什麼,得到一點點就會心滿意足,偷偷開心很久,更不會得寸進尺地索要更多。
更心疼了怎麼辦?
姜以芽沒有想太多,順從自己的內心衝動翻身跨坐到衛渡影身上,與他面對面。
衛渡影還有些不明所以,以爲治療結束了。
他體貼地詢問,扯過在自己身上的毛毯就要裹到姜以芽身上:“是不是累了?”
姜以芽壓下了他的手,用自己的額頭抵上他的,脣瓣開合間吐露出蠱惑人心的話語:“剛剛那樣治起來太慢了,我有一個更快更好的治療方法………………”
兩人間的距離是前所未有的親密。
衛渡影覺得自己的大腦有些轉不動了,他順着姜以芽的呼吸節奏,呆呆地點頭。
姜以芽喜歡死了他的聽話,在他鼻尖上輕啄了一下,手指不安分地從光潔/裸/露的胸膛向下移動。
如同輕飄飄的羽毛一般掃過緊實的腹肌和人魚線,最後落到他的褲腰上。
看着衛渡影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瞳孔猛地擴大又縮小,姜芽低笑出聲,她探頭到他耳邊,呼吸的熱氣帶着廝磨纏綿的節奏:“……..…想不想要?"
衛渡影喉結激烈地滾動了一下,手掌不可遏止地一把攥住了身下的毯子,將其扯出幾道深痕。
他像是沒想到自己能得到這樣的……………獎賞。
巨大的喜悅與幸福鋪天蓋地淹沒了衛渡影,他再也剋制不住,用熱情的吻給出答案。
冰冷的夜逐漸變得灼熱起來。
被姜以芽親手釋放的野獸不知滿足地在她口中攻城略地,雙手掐着她的腰好像要將她喫拆入腹。
兩人就坐在沙發上,就這剛剛的姿勢,由姜以芽主導一切。
那是一種完全不同的感覺。
在坐下的瞬間,姜以芽這麼想着。
像是慢慢馴服一頭野獸。
不服管教的野獸空有一身蠻勁,對於看上的獵物只會咬死了不鬆口,絲毫不動任何捕獵技巧,好在對馴獸師的話非常服從。
馴獸師讓野獸停下,就會停下,指揮着野獸該如何做,野獸就如何做,哪怕要與自己的本能抗爭,都會乖乖聽話。
只是很快馴獸師就沒了可以教的東西,顫顫巍巍投降了。
姜以芽眼底出現了一瞬間的空茫,無力垂在沙發上的小腿再次繃緊,腳趾用力蜷縮起來,眼角無法抑制地沁出溼意。
得不到指令的野獸並沒有停下,只是稍稍放慢了捕獵的速度,重複着之前所學到的,帶着馴獸師去到更深更危險的叢林。
枝頭的花枝被野獸肆無忌憚地撞落在地,紛紛揚揚落下的春日花瓣就像是少女腳邊堆疊的蓬鬆的裙襬,鬆鬆散散地遮蓋在兩人身上。
霎時間花香溢滿了整個房間,沒了馴獸師的指引,接下來只能是自學時間了。
衛渡影臉上仍舊是順從的姿態,他仰着頭,渴求姜以芽再親親他,再看看他。
但無論野獸做出如何溫順馴服的姿態,都無法掩蓋野獸永遠是野獸這一事實。
堆疊的花瓣像是迎來了疾風驟雨,被密集的雨水敲打得七/零/八/落。
姜芽再也招架不住,眼前甚至出現了恍惚的幻覺。
她看到落在海灘上的花瓣被浪衝開,海浪裏潛伏着危險的暗/潮,洶湧澎湃,隨着拍打的浪濤,花瓣又被捲回了原處。如此往復,不曾停歇。
直到花瓣被海浪徹底打碎,皺皺巴巴成一團,海浪才停下。
姜以芽渾身無力地靠在衛渡影身上,連指尖都是軟的:“洗澡。”
她丟下兩個字就閉上了眼睛。
“好,你休息。”衛渡影親暱地蹭了蹭她的臉頰,簡單收拾了一下兩人,這才抱着人走出屋子。
洗完熱水澡,又被伺候着換上乾淨衣服的姜以芽很快就倒在衛渡影的牀上徹底睡過去了。
在意識徹底消散前,她隱約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一件什麼事情。
但困到極致的姜以芽實在是想不起來了。
在她睡着後,衛渡影仍舊睜着眼睛,癡癡地看着她。
他靜靜躺在姜以芽的身邊,仍舊有種恍若做夢的不真實感。
一切都發生的那麼順利,自從再見到她之後,所有的一切好像多豁然開朗了起來,他如何都翻越不過的高山變成了平地,徑直通向了終點,沒有繞路,沒有陷阱,沒有鬼打牆。
衛渡影怕自己閉上眼睛,一切都會像是泡沫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最後再也撐不住,迷迷糊糊抱着姜以芽陷入了夢鄉。
這一夜,連夢都是甜的。
當然,這並不包括其他人。
第二天,姜以芽還在睡夢中,因爲被外面的聲音吵醒。
“你繼續睡,我出去看看。”衛渡影第一時間起身,替姜以芽將被子重新掖好。
姜以芽咕噥了一聲,翻身將被子裹緊了一些。
衛渡影看着她將自己縮成一團的可愛模樣,眉角眼梢都染上了春意:“我很快回來。”
離開前,他又不捨地親了親她的額頭。
還沒有分開,他就已經開始想她了。
門外,習盛獨自站在院子裏。
看着熟悉的房車和打了一半的水,不難猜出昨晚事情的起因是什麼。
他仍舊穿着一身冷硬的作戰服,臉上帶着骷髏面具,雖然和平時無二,但周身的氣息更冷更尖銳了。
若說以前基地裏的人不敢招惹魔龍小隊,那麼現在他們連看上習盛一眼都不敢了。
衛渡影在看到習盛後,並沒有露出絲毫意外的神色。
“有事?”他在距離習盛三步之外的地方。
習盛沒有立刻開口,深紫色的雙眸如同腕骨的刀一般在衛渡影身上。
他身上的傷一夜之間全好了。
如果可以,在衛渡影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習盛就想一雷電劈死他!
那副噁心的如沐春風的樣子給誰看?
深怕別人不知道他不守男德,勾引別人前女友是嗎?
“習隊長沒事的話,我就要回去了。”衛波影說着就要轉身進屋。
“咔嚓”一下,習盛捏碎了手邊的裝飾柵欄,冷冰冰丟下一句話:“我來接她回家。”
沒有半點要廢話的意思。
“姜姜還在睡覺,如果習隊長願意等的話,可以進屋等一會兒。”衛渡影嘴上這麼說,但身體一讓不讓,“另外我也可以送她回家,如果習隊長有別的事情要忙,可以去做自己的事。”
簡單一句話,直接點燃了習盛壓抑了一晚上的怒火。
“你不會以爲自己這就上位成功了吧?我從來不知道你這麼天真衛渡影。”習盛發出一聲嗤笑,“她只是心軟而已。”
“她把你當流浪狗哄哄你,你會真的以爲自己就有家了吧?"
“那你呢?你又有什麼資格站在我面前說這些?”衛渡影的表情也慢慢冷了下來,“前男友?你們曾經沒在一起,就證明不合適。”
“至少我們在一起過,我是她的初戀。”習盛怒極反笑,也不知道是在網衛渡影心口上捅刀子,還是在扎自己,周身無意識地纏繞上銀紫色的雷電異能。
衛渡影沒有再與他口舌之爭,周圍空氣扭曲,燃起一團團耀目火焰。
“別......別動手!”
“咱們有話好好說!”
躲在暗處的魔龍小隊其他人眼看着不對勁,不敢再躲,飛快跑出來拉架。
樓下的動靜越來越大,姜以芽實在睡不着了,只好從被窩裏鑽出來。
身體還有些發軟無力,以及……………被撐到的感覺。
動了下痠軟的腰,姜以芽看到自己身上有衛渡影最激動時留下的掌印。
當然他身上的痕跡更多,後背、脖子、手臂......都是。
牀上衣服,姜以芽下牀穿鞋。
無意外的,又一次在牀頭髮現了一個禮物。
這次的禮物比上一次更加精緻一些,不再用枯樹葉包裹了,換成了純色的布料,上面用一根繩子繫着仍舊歪歪扭扭不怎麼好看的蝴蝶結。
姜芽這次沒有再去找小白的身影。
她感覺到了,他似乎並不想露面。
拆開禮物,姜以芽又看到了裏面靜靜躺着的晶核,數量比上次還要多。
“謝謝你,小白。”她對着空氣道謝,也不知道他聽不聽得到。
收起禮物,姜以芽來不及再思索更多,快步趕出去。
外面的動靜好像更大了。
推開門,闖入視野裏的就是即將打起來的衛波影和習盛。
完蛋……………她終於想起來被自己忘記的是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