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娜和茉雅的驚呼聲頓時引起了園中守衛的注意,他們跑到二女身邊,着急問道,“出什麼事了?”
吉娜氣喘吁吁地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公主,公主不見了!”
“什麼!”守衛們一聽,頓時大驚失色!
吉娜忙將剛纔的情形說一遍,一羣守衛聽後趕緊四下散開找尋白夜,吉娜催促茉雅去向顧靳呈稟報,自己則將詩詩帶回宮殿後繼續加入搜尋的隊伍。
顧靳呈聽到茉雅稟報白夜失蹤時,幾乎是從座上彈起,他不可思議地問道,“你說什麼?失蹤?怎麼會失蹤呢?他們跑出去了嗎?”
茉雅着急地回答道,“沒有!我們一直都在花園之中,軒軒爬到了假山上,公主繞道假山後徑想去帶他下來,可是不過片刻功夫,兩個人就都不見了!”
顧靳呈一聽便知事有蹊蹺,他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嚴肅地問茉雅,“當時你們是否在公主身邊?”
茉雅忙不迭點頭道,“公主走到假山後面,我們就在小道入口等着。”
顧靳呈繼續問道,“當時是否有什麼異常狀況發生?”
茉雅皺眉凝神一想,方纔一切如常,除了那陣突然的降溫,於是如實回答道,“當時天氣突然間變得特別冷,我和吉娜幾乎都快凍得受不住了,可是不過片刻,便又恢復如常了。”
憑藉生活在世間多年的歷練,顧靳呈一下便聽出了這就是問題的癥結,突然的降溫絕不可能是自然的氣候變化,定是人爲!
只是,有誰竟然能夠偷偷潛入守衛森嚴的宮殿中,還在頃刻之間擄走了兩個活人!
他一邊猜想着白夜和軒軒是否還未被帶出宮殿,也許對方想趁他們陣腳自亂之時將人帶走也不一定,一邊急匆匆地趕回宮殿。
而白夜與軒軒突然被一隻不知是什麼東西的長尾巴捲走時立刻便陷入一陣天旋地轉之中,在半空之中被甩將了兩下,兩人便暈了過去。
待到再醒來之時,兩人已經處在一片黑暗之中。
白夜掙扎着從地上爬起,伸手敲了敲自己頭疼欲裂的腦袋,有些虛弱地喚道,“軒軒,你在這裏嗎?”
她不知道這裏是哪裏,四下黑暗之極,竟沒一絲光源,她看不見任何物事,只好開口喚道。
只見一片靜寂之中,突然傳來一個男孩的**聲,隨即便聽到軒軒聲音痛苦地回答道,“珍珠姐姐,我在這裏,我的頭好痛。”
白夜尋聲摸索而去,眼前一片漆黑的她只能靠摸着地板一點一點靠近,直到她感覺觸碰到了軒軒,這才上前將他摟進懷中,安慰道,“軒軒不要害怕。”
她向來不知如何安慰別人,即便這幾天因爲他們而變得比從前性情溫暖,但她腦海中勸慰的言語已然乏善可陳。而此刻,她只能用母親安慰他們的方式,輕拍着軒軒的背,以此給他溫暖和勇氣。
“珍珠姐姐,這是哪裏,剛纔抓住咱們的怪物是什麼東西?”軒軒與白夜待在一起後,也稍稍平復了心情,想起來剛纔的情狀,不禁問道。
白夜皺着眉開始回想方纔的情景,她根本來不及看清到底是什麼怪物將他們捲走,便已經陷入了昏迷,唯一有印象的便是一條紅色的長尾巴。
能夠用那樣長的尾巴將他倆捲起,身上又散發着一股強烈的腥臭味道和極致的冰冷,白夜猜測那怪物應該是蛇類。只是這世上竟有這樣大的蛇,真是讓從小就生活在叢林中,見慣了毒蛇猛獸的她都驚訝不已,着實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白夜不欲將這麼恐怖的事實告訴軒軒,於事無補不說,還平添了軒軒的恐懼,向來,恐懼便是可以傳染的情緒。於是她搖頭道,“不知道,但我想靳呈會很快來救我們,你放心。”
軒軒疑惑地問道,“靳呈叔叔真的能找到咱們嗎,這裏好黑!”
白夜微微頷首道,“嗯,我相信,他一定能夠。”
其實身爲堅強的荻羽族後裔,白夜又豈是會在這種情狀下認栽的個性,只不過她知道自己年幼,無法給予軒軒絕對的安全感,此刻先安撫軒軒纔是緊要。
待到軒軒逐漸不那麼恐懼後,白夜便開始努力地以聽覺以及各項其他感官探究周圍的一切。然而,這一間密室除了極致黑暗與極致冰冷之外,竟再沒有任何聲響。
正當她凝神思索對策之時,突然聽見一聲鐵門打開的聲音,隨即便有一束光源照進屋子裏,白夜聞聲抬頭,便看見穿着一身黑裙,妝容妖冶的魔音扭動着腰肢走了進來。
白夜從未見過魔音,自是不知她的底細,她戒備地緊盯着魔音,下意識地將軒軒護在了身後。
魔音見狀,低頭咯咯一笑,這一笑,妖媚有餘,清純不足,實在與這種可愛的笑聲不大相襯。只見她抬手虛掩了掩口鼻,妖嬈地笑道,“何必這樣戒備,珍珠公主?”
白夜充滿敵意地盯着魔音,冷冽問道,“你是誰,抓我來有什麼目的?”她當然知道眼前這個女人的目標是自己,軒軒不過是被無辜波及而已。
魔音笑道,“你看起來是個十分倔強的女孩呢,我喜歡,可惜了。”
“可惜什麼?”白夜低喝道,縱使身處弱勢,她卻依舊不忘自己的身份和驕傲。
魔音一扭一扭地走上前,步伐像極了她的原身,蛇的挪動方式,神祕地說道,“可惜你就要死了,可惜了你的身份,你的驕傲以及你的容貌呢!”
魔音走上前纔看清楚白夜的長相,她微有些驚訝,一個十歲的女孩竟能長得這樣漂亮,長大後必然是傾城絕豔的。況且她在擎天族中生活了一輩子,突然見到這樣纖細弱骨的荻羽族女子,頓時便被驚豔了。
“你長得真是好看,怪不得她要除去你呢。”魔音低頭呵呵一笑,想到如果眼前的珍珠公主一直在那位王子身邊,怕是自家的青鸞公主,窮盡一生也無法贏得王子的心了。
白夜微微皺眉,冷聲問道,“既然你說我立刻就要死了,不如你告訴我,誰要殺我?誰敢殺我?”
魔音心中暗自佩服面前這位小公主的膽量,按說一個十歲的小女孩,遇見這樣的情狀,哭都來不及,可是她卻絲毫沒有求饒,沒有哭鬧,而是傲然地與她對視着,交談着,毫不慌亂。
魔音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笑容說道,“你說得對,你就要死了,就算讓你死得明白一些也是好的!”
白夜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聽出了她口中的輕慢,桀驁不馴地揚起頭,眼神落在了她身後的那道門。
“很少見到像你這樣有傲骨的人了,我還真捨不得殺你了呢。”魔音似笑非笑地看着白夜,調笑道。
白夜卻只是冷漠地說道,“你不必故意引誘我向你求饒,本公主永遠不會向敵人低頭,即使是死,也會死得有尊嚴;況且,我知道你根本沒有權利決定我的生死,你的主人要我死,你有什麼資格保我活?”
那最後一句話充滿了嘲弄,彷彿此刻魔音纔是那個被禁錮的人。
果然那魔音聽見白夜充滿挑釁的這句話,登時火冒三丈,她一個跨步,屈身迎面死死盯着白夜,眼神微眯,閃着一抹危險的精光,她的身後突然躥出一陣風,隨即,一顆巨大的蛇頭跟隨着她攸地停在白夜面前。
原來是那魔音豢養的妖獸感知到主人的怒火,便如助陣一般,向敵人展現出自己可怖的身軀。
那古怪龐大的怪蛇果然讓白夜爲之一振,她看着那比自己十歲身軀還要龐大的蛇頭,定定地與它黑咕隆咚的眼珠子對視着,大蛇的鼻孔中規律地呼出氣息,混合着一股腥臭味道。
白夜鎮定自若地看了片刻後,竟低頭一笑,饒有興趣地說道,“沒想到擄走我們的竟是一頭猛獸,這樣通體赤紅的龐大猛蛇,我確是從未見過。有趣,很有趣!”
魔音挑了挑眉,目光緊緊地追隨着白夜的眼神,想要辨別她此刻是在故作鎮定,還是真的如此勇氣可嘉。卻見她眼神沉靜冰冷,竟無一絲波瀾,既無稱讚之色,亦無驚嚇之慌。
魔音忍不住鼓了鼓掌道,“魔音我佩服你!”
白夜冷傲一瞥,語氣平淡地說道,“多謝。”
“原本主子是要我將你餵了這條猛蛇,可是你這樣有勇氣的姑娘,值得更加舒心的死法,要知道,被我的蛇吞進了肚子,一時半會死不了,卻會被毒液慢慢侵蝕,皮膚潰爛,疼痛異常,意識不喪地感知着一切,那是一種極致痛苦。”魔音故意將這死法的痛苦之處說與白夜聽,企圖從她的臉上看到一絲驚恐,好告訴自己她也不過是平庸之輩。
然而她終究還是失望了,白夜的臉色如常,不見一絲波瀾,悠然開口道,“既是死,如何死,又有什麼分別。荻羽族的兒女最不缺勇氣,只是你叫我這樣死,我多少有些不甘心,不如咱們比試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