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突然被顧靳呈吻住,尚反應不過來,顧靳呈便已經將她鬆開,他的手指留戀地撫上她的紅脣,低聲說道,“想到要暫時和你分開,我已經開始捨不得了。”
白夜微微一笑,問道,“我們還要多久才能見面呢?”
顧靳呈低聲一嘆,來不及回答,時光隧道已然走到盡頭,他溫柔地將白夜推到時空的對岸,看着她一點點飄遠,那一端,剛剛10歲的珍珠正朝他們跑來。
除了獨自出來玩耍的珍珠以外,沒有任何人注意到在森林的盡頭突然激起一陣強烈白光,白夜的靈魂隨着白光而快速注入珍珠的身體,突然遭遇到迎面的強風與多出來的一抹靈魂,幼小的珍珠“啊”的一聲,向後重重跌倒,她的眼前頓時模糊一片,白光依舊在她面前不斷閃耀着。
顧靳呈跟隨着白夜的靈魂如神祇一般踏出那一道時空的光門,跌坐在地上的珍珠帶着僅存的清醒意志努力地想看清楚顧靳呈那張英俊的面容。
在她暈倒之前,顧靳呈微笑着用他紫色的眼眸看着白夜如今漆黑清澈的眼珠,攝住她的思緒說道,“等着我來娶你,不許搭理別的男人,我會喚你夜,只有我這樣喚你。”
年幼的珍珠微一點頭,便立刻倒頭陷入了沉睡。顧靳呈微微一嘆,將她從地上抱起,找了一塊乾淨鬆軟的草地,讓她靠在大樹邊上,靜靜沉睡。
他從口袋中取出一枚紅寶石戒指,那是他當年送給珍珠的定情信物,他本想爲她戴上,但對於如今只有10歲的珍珠來說,指環顯然還太大了。顧靳呈失笑,放下她的手,將戒指揣回了口袋。
顧靳呈見四下並無危險,便也不再逗留,他起身快速離開,即便穿越回到五千年前,那個二十三歲的自己,依舊是那個擁有超凡異能的吸血鬼。
而他面臨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去完成一項大事!
在那個遙遠的年代,是五千年後世口中的人們那個神話世界,除了普通的人族,還生活着許多天賦異稟的族類,而這些族羣,在五千年後的世界,大多已經滅亡,無人知道他們曾經存在過,後世沒有關於他們的任何記載。
顧靳呈生活的城,居住着擁有超凡力量的半神族羣——擎天族,他們的壽命很長,每個族人都可以活到五百歲之久,最爲長壽的長者,已經生活了八百歲了。
然而雖然他們是半神,可是自從女巫扶桑從遙遠神祕的東方踏雪而來後,這裏的一切便都由她掌控。這些高壽的半神族,竟沒有一個能夠是她的對手!
扶桑雖然只是人族的軀體,但她的家族世代守護璃夢珠,自有她的特殊。而扶桑,又是家族中一個異數,能夠以人類身體,修煉古老魔法,最終成爲這個世界上第一個女巫。
顧靳呈順着幽暗茂密的森林快速奔跑,穿過了數不盡的森林,躍過了一道道峽谷溝壑、壯麗瀑布,最終在一道金碧輝煌的城門前停了下來。
“開門。”顧靳呈衝着守門的侍衛高聲喊道。
高高立於烽火臺之上的士兵們看見顧靳呈,皆感到十分驚詫,記得數十分鐘之前他們纔剛剛看見顧靳呈從城門而過,而他們清楚地記得,他們不曾再看見他出城過。
但是顧靳呈此時就站在城下,目光嚴肅森冷地盯着他們,那眼神不怒自威,讓他們不得不服從。
也是,顧靳呈的能力超羣,向來是他們無法比擬的,而且這位爺的性格易怒,還是不要惹着他纔好。
想到這,士兵們趕緊自覺地打開城門,恭敬地向前傾身,齊齊向顧靳呈行禮,迎他回城。
顧靳呈擺擺手,兀自走入城中,這座興盛繁榮、富裕得不可思議的城市,與他已闊別五千年。不得不說,即便放在後世,扶桑女巫統治的這座城,大概也能算是極爲富庶之地。
若不是在一次意外,遇上了珍珠,他大概也不會離開這裏,而選擇珍珠生活的那片更加原始簡陋但卻更加簡單純樸的森林吧。
顧靳呈緩緩地走過街道,那街道兩旁每一處商鋪的店主,每一個經過的路人,在看到他路過時,都立刻駐足,向他躬身行禮。
雖然這五千年來他統治着龐大的吸血鬼帝國,在那個已然被他幾乎踏遍的世界經營着連他自己也記不清楚的驚人產業,但是他卻再也沒有如五千年前那般控制着整座城過,讓一座城中所有的人對他順從的感覺,其實他並不大懷念。
不一會,他便來到了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之前,那是一座四周都由雕花銅製欄杆圈住的壯麗宮殿,在寬闊的廣場中間屹立着被後世稱爲哥特式建築的一幢極爲豪奢的宮殿。
只是可惜後來發現的變故,導致宮殿以及整座城盡數毀於一旦,否則大概哥特式建築的記載不會待到那麼晚才被人們再次建造出來。
宮殿建得十分中正氣派,一座圓形穹窿爲頂的最高建築居於這幢長形建築的正中央,只是穹頂之上附以尖頂直指向雲霄;那中央圓頂建築兩旁則是兩座方形且略矮於之的建築,同樣以尖頂立於房屋之上;在兩座方形建築兩側是更加低於它們的尖頂建築,以此延伸出整座氣勢磅礴的長方形宮殿。
宮殿之前開鑿出一片圓形的噴泉池,池中立着東方古老的女神神像——大地之母女媧,噴泉池周圍以十分精細的雕刻築造一圈,顯然對於衆星捧月立於其中的女神相十分恭敬重視。
天圓地方,便是這座宮殿以及噴泉池交相輝映、建造而來的宗旨。
而噴泉池面前便是一片寬闊的廣場,廣場之中分別劃分出三片綠地,而那綠地修剪的形象便是以世間日月星辰爲參照。
那幾千年一直獨自遊走於世間,沒有扶桑庇護的他,常常會獨自在想,當年的扶桑到底心中是裝了多大的抱負,纔會建造出這麼一座宏偉而野心勃勃的宮殿。
他思忖之間,已然走到宮殿門前,兩旁的守衛看見是他,與之前的守城士兵一樣驚詫,卻也同守城士兵一樣恭恭敬敬地打開了宮殿大門。
顧靳呈目不斜視地走進宮殿,不同於剛纔的閒庭漫步,此時的他快速直奔向自己的寢宮,在守門的侍衛以及侍女都未注意到之際便進了房間。
然而他的動作即便能夠躲過那些半神族的眼睛,也躲不過此刻正在房間中揮筆寫字的男子的注意。
只見原本還在書桌前認真寫着什麼的男子注意到了房間中多了一個人的氣息,隨即便蹙眉抬頭看向顧靳呈。
不過一眼,他的眼中便閃過難以置信的驚詫神色。
他面前含笑站着的顧靳呈,分明就是另一個自己!
只見握着鵝毛筆的“顧靳呈”眼裏登時怒火閃過,質問道,“你是誰,這麼大膽子,居然敢假扮我?”
顧靳呈卻只是勾着嘴角笑道,“我無需假扮你,我就是你。”
“顧靳呈”瞪大眼睛,丟下了手中沾滿墨汁的筆,一閃身便快速繞過書桌,來到顧靳呈面前,喝道,“妖言惑衆!”
顧靳呈卻登時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妖言惑衆?這句話或許在哪說都合適,只是在咱們這座充滿各種鬼怪巫術的城,說着不合適。”
“顧靳呈”被他一陣搶白,登時血氣上湧,衝動地上前,想要拽住來人的衣領,給他一個下馬威。
然而顧靳呈卻比他更快,他身形一閃,便頃刻間出現在方纔那張書桌後,淡定地說道,“現在看看從前的自己,功夫還是不賴,只是比起幾千年後的我,還是差了許多。”
那“顧靳呈”畢竟生活在上古時期,怪力亂神的事情確實看得多,見眼前的自己比他的速度更加快上數倍,便對他的話已經相信了大半。
他走上前,面對着這個從幾千年後回來的自己,納悶地問道,“既然你來自幾千年後,又無緣無故跑回來幹嘛?”
顧靳呈挑挑眉,故弄玄虛道,“當然是有要緊事要做。”
“顧靳呈”問道,“什麼事?值得你大費周章從幾千年後跑回來,你又不是不知道,幻時珠和璃夢珠必須同時使用,你才能夠保證來回穿梭安然無恙。可是璃夢珠已經丟了,你準備怎麼回去?”
顯然二十三歲的“顧靳呈”還不知道幾千年以後,幻時珠也早已落入了敵人之手。
顧靳呈笑了笑,淡然地回答道,“丟了就找回來唄。”
青年“顧靳呈”一聽,就忍不住嗤笑道,“你說得簡單,你也不是不知道那璃夢珠是被誰丟掉,因爲什麼而丟掉,你想再找回來?門都沒有!”
顧靳呈挑眉道,“以後會有機會找回來的,不過現在,有比找璃夢珠更加重要的事情。”
青年“顧靳呈”疑惑道,“什麼?”
只見顧靳呈突然身形快速離開書桌,出現在年輕的“顧靳呈”面前,他抬起手,在對方還未反應過來之時,便突然抬起手,他的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把鋒利的匕首,隨着日光一照射,匕首散發出刺目的白光。
那“顧靳呈”還未反應過來,匕首便已然刺進了他的心臟,他登時感到一口呼吸阻滯在心頭,頃刻間便站立不穩,跌倒在地。而在他失去平衡的瞬間,顧靳呈又拿出另一把匕首將他的動脈割開,鮮血頓時從他的血管之中激射而出。
隨着鮮血快速從身體流逝而去,他漸漸感到意識模糊不清,不多久,他便被放幹了鮮血,成了一具名副其實的乾屍。
只是他的意識雖不甚清晰,卻並未完全失去,在他的眼前,那自稱是幾千年後的自己,在將他鮮血放幹之後,將他抬入了一口精緻的木棺之中。
顧靳呈伸手將他怒目圓瞪的眼皮撫平,邪魅地回答道,“這件重要的事,當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