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抬頭看了看天色,說道,“快天黑了。”
顧靳呈將目光從遠處收回,頷首道,“嗯,我們要趁着夜色登上主島,這樣即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家人們救走。”
白夜點頭同意,正準備轉身下山,卻被顧靳呈一把拉住了皓腕。她不解地回過頭,帶着詢問的目光看向顧靳呈。
顧靳呈說道,“下一站就是我們此行的終點站,我還需要交代些事情。待到你我將家人救回,你便立刻帶着家人先行離開,主島上一定有遊艇,你們搶下一艘,即刻離開,回到開普敦後,你們直接趕到桌山山下,那裏有一間咖啡屋,名叫‘pearl’,你們進去,在吧檯取一張葉狀的書籤,在書籤右下角寫上一個‘顧’字,交給吧檯,自然有人來找你們,帶你們離開開普敦,前往西雅圖。”
顧靳呈一反常態,事事鉅細地一口氣交代了許多,白夜越聽越感到不對勁,他所交代的一切似乎都將自己排除在外,她忙問道,“那你呢?”
他的手指輕輕略過白夜鬆軟烏黑的長髮,沉默片刻後,才微笑着回答道,“我去擒住亞歷山大,我們想要安穩地隱居,就必須讓亞歷山大消失,否則我們走到哪裏,他就會追到哪裏,實在是個大麻煩。”
白夜上前一步,緊緊握住顧靳呈的手說道,“我助你。”
顧靳呈一笑,好似即將要做的事是多麼的風淡雲輕一般說道,“不必了,一個亞歷山大,我能夠應付。爸媽他們不認識回去的路,你們必須回到了開普敦以後纔算暫時安全。亞歷山大的手下都是上百歲的吸血鬼,你一個人分身乏術,爸媽他們對付不了的,必須儘快找到我的部下,知道嗎?”
白夜皺眉說道,“我不放心,亞歷山大手下衆多,你真的能夠以一敵百嗎,而且還有一個與你活了一樣長久的二代吸血鬼……”
白夜還未說完自己的擔憂,便被顧靳呈以脣封住了她的話語,顧靳呈激動於她對自己的關心,此刻只想將她擁在懷中。
氣氛頃刻間從方纔的凝重異常轉變得曖昧親密,兩人在丘陵之巔忘形地擁吻着,彷彿要以天地爲媒,即刻結爲連理,佔有彼此。
顧靳呈吻着她的脣,眼,臉頰,耳垂,卻猶嫌不足,他的脣順着白夜柔嫩纖長的脖頸而下,他的手微微扯開她裙上的肩帶,細細密密的吻隨即便跟着落在她明媚柔白的肩上。
在他溫柔而細密的親吻下,白夜漸漸感到昏昏然,思緒愈漸不清,她一聲嚶嚀,完完全全沉浸在他的溫柔之中。
然而顧靳呈卻只是一吻即終後便理智地將她鬆開,沒有向她索取更多,時間緊迫,他不能夠拿詩詩的生命開玩笑,況且,若他此去有去無回,他不願自己留給白夜的記憶太多太深。
雖然他愛了她千年,等了她千年,但他知道這其中的苦澀和痛苦,若他回不來,他不願意白夜也承受這樣的苦楚。雖然不捨,縱然不甘,他也希望如果沒有自己在身邊的她,能夠展開一段新的生活,而不是戀戀不捨地執着過去。
只是這些,他都沒有宣之於口,他只是貪婪地注視着白夜,目光相觸,白夜紫色的眼眸水波盈盈,叫他如何都捨不得移開視線。
白夜感到有些不安,總覺得顧靳呈心中有心事,於是輕聲開口問道,“靳呈,你是不是有事瞞我?”
顧靳呈這纔回過神來,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笑容,溫柔地說道,“沒有,只是大戰在即,想多看看你,補充補充能量!”
他的玩笑並沒有讓她心中的不安減少半分,他的輕鬆太過刻意,白夜已然隱隱對於顧靳呈的決定有些察覺,但她沒有宣之於口,她既已打定主意與他一生一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叫他獨自赴險。最不濟也是一同赴死,那又有什麼可怕的呢?
只是此刻並不需要與他多說,到時候她執意留下,顧靳呈總不能將她強行推出去。
兩人雖然心裏各自思量着,但彼此都爲了掩飾異樣,反倒在下山的路上刻意有說有笑。
他們很快回到海中,白夜已經漸漸習慣了深海之中黑暗的視線,她跟着顧靳呈不斷向主島遊去,海浪波瀾起伏,讓他們的前行之路更加費勁,但是顧靳呈卻始終沒有鬆開白夜的手,倒讓她省力不少。
待他們遊至主島,天色已然擦黑,他們從海中探出頭,身體依然沒入海中,他們雙手扶着岸邊的礁石,小心翼翼地向島上望去。
海島不大,四面都是大塊大塊交疊的礁石屹立海中,島嶼的中央是顧靳呈所說的浮誇堡壘。
白夜無聲地勾起一抹笑容,其實建築本身十分地宏偉壯觀,融合了羅馬式建築和巴洛克建築的風格,城堡以羅馬式的圓頂穹窿爲頂,四周以希臘式的圓柱爲支撐,圓柱上雕刻着精美華麗的浮雕,可以想象城堡內部,穹頂之上一定也繪着名家壁畫。
這本是十分中規中矩的古堡建築,但圓形穹頂卻以帶着金粉的金色彩漆添色,讓整個穹頂在夜色之中閃閃發光、熠熠生輝,直把南半球璀璨的星空都比了下去。
白夜失笑道,“原來這是亞歷山大喜歡的風格?”
顧靳呈同樣笑道,“嗯,他就喜歡把所有東西都弄得亮閃閃的,明明是想要躲藏,纔會跑到這麼偏僻的地方,但是卻依舊希望能夠引人注目。這是他性格的矛盾之處。”
兩人這般肆無忌憚地伏在礁石之後嘲弄島嶼的主人,不知道的人還真看不出來他倆是來救人的。
本島上的防衛自不似前面兩座島嶼一般,只以變異人爲武裝,他們躲藏在礁石之後,岸邊正有一隊十人爲伍的小分隊,帶着重裝武器和照明燈巡邏而過,確認海面上無人涉境,才轉向另一個方向。
兩人確定巡邏隊伍已走遠後,便利落地從水中一躍登上礁石,隨即便以迅猛之速離開了海岸,往島嶼中心而去。
他們來到城堡之前,只見城堡以十足的皇家風格建造,可見亞歷山大有多麼的自大狂傲。在主城堡之前是一片精心打造的寬闊園林,如皇家園林一般,整座宅邸便是這座羣島的宮殿。
身爲黑暗族類的亞歷山大卻似乎並不喜歡黑暗,天色雖已擦黑,但宮殿卻燈火通明,園林之中數步距離便立着一盞古典精緻的路燈,照耀得整座園林輝煌莊嚴。
顧靳呈認出這是以法國凡爾賽宮的皇家園林爲原型而建造的,園林並沒有豐富的花卉,以高大樹木爲主,盆栽被修剪得整整齊齊,一支多餘的枝葉也無。
園林正中是一片巨大的草坪,足以容下兩支足球隊比賽奔跑,顧靳呈的視線躍過園林,向它面前的城堡望去。
只見城堡上飄窗無數,顯然亞歷山大將這座宅邸建得很大,房間許多。而每一間房間都亮着微微的亮光,唯有其中幾間的燈光亮於其他,顧靳呈猜測,那些房間大概有人居住。
顧靳呈輕拍了拍同樣在仔細觀察宮殿的白夜的肩膀,見她回頭一臉問詢,他便指了指城堡,向她點出了那幾間燈火通明的房間。
白夜瞬間意會,向他輕輕點頭,兩人牽手躲過花園中巡視的兩支小分隊,一躍進入園中,以樹木爲遮擋,順利地避過了那些吸血鬼隊伍的巡邏。
他們順利來到城堡外牆,只見整座堡壘除了正面的大門外,並無其他出口。
白夜不解地說道,“這沒道理,這麼大的城堡,就一扇大門?那下人都從哪裏進出?亞歷山大可一點也不像如此講究平等的人。”
顧靳呈頷首道,“嗯,一定還有其他出口供別人出入,只是咱們還沒發現罷了。咱們先順着外牆找一找,再不濟,總會有人要出來,只是擔心耽擱太長時間。”
他們順着堡壘仔細查探,顧靳呈的手指撫過牆壁上的一塊塊磚,彷彿能從輕微的觸碰中覺察出不同;他時而蹲下細細查看地上的青石板路,神色極爲專心,一言不發,若不是他總能帶着白夜避開五分鐘便路過一次的護衛隊,白夜幾乎會以爲他便至此沉浸在自己的搜尋世界之中。
突然,顧靳呈停下前進的腳步,停在了一塊青石板之上,他輕輕一踏,側耳傾聽,隨即微笑說道,“這是空心的。”
白夜眼眸一閃,驚喜地回到顧靳呈身邊,看着他將腳下的青石板打開,裏面露出了一條亮着昏黃燈光的地道。
顧靳呈率先走進地道,這才伸手牽住白夜,待到兩人完全進入地道之中,顧靳呈才復又輕聲將青石板合上,整個動作下來不過費了十數秒,根本無人察覺得到。
白夜一邊跟在顧靳呈身後,一邊嘟囔埋怨道,“亞歷山大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纔會將部下常規出路的出口設在地下……”
顧靳呈笑道,“地下安全……”
白夜如同恍然大悟一般,玩笑道,“看來你倆惺惺相惜,我記得我初次見你,也是在地底下。”
顧靳呈失笑,想起了撒哈拉沙漠地下實驗室的初遇,無奈地搖搖頭道,“沒辦法,做實驗需要安全的環境,而且危險的病毒需要一個難以攻破的地方纔行。”
白夜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也知道危險?”
顧靳呈微微一笑,不予爭辯,兩人很快到達地道的盡頭,只見眼前是一扇高大而雕刻繁複的木門,顯然,如此精緻的大門背後便應該是主宮殿了。
顧靳呈伏在門上傾聽片刻,確定了門內毫無動靜以後,才輕巧地旋開門上的開關,木門緩緩打開,展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道古典歐式的昏黃色悠長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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