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很快離開山頂,卻沒有選擇原路返回,雖然她原諒了慕玄,但是並不代表她可以立刻如此大氣地面對他的新歡,以及他們的養子,然後施施然祝福他們白頭偕老。
她選擇了避開,但她並不認爲自己這是逃避,她只是覺得,這大概就是人之常情!
然而現實卻沒有給她過多的時間傷感,她便發現了一件十分嚴重的問題,那就是,這個小氣離開的顧靳呈這會不知道躲哪去了!
白夜沉着面容在林中東找西尋,足足花了半個小時都沒有發現他的半點影子,半分蹤跡,白夜失笑,自言自語道,“以前怎麼沒發覺他這麼小氣,而且,還挺能藏!”
她開始細細回憶起顧靳呈的習慣,顧靳呈的喜好,想要從這些蛛絲馬跡中來猜測他在生氣的時候會選擇去哪裏。
可是讓她失望的是,這些日子以來,從來都是顧靳呈在討好她,他在乎她,關心她,他或許知道她喜歡什麼,討厭什麼,可是從未將他放在心上的自己卻對他毫不關心,自然也就對他的一切毫無所知。
如今要回想起來,只剩茫然。
找了半天也沒見顧靳呈的影子,他的能力那麼強悍,有心離開,自然不會留下蛛絲馬跡讓別人尋得,否則早被他那死對頭亞歷山大找到了!
怎麼辦呢,白夜有些喪氣,她無奈地停在一棵樹旁,有些鬧脾氣地踢了踢樹幹,自言自語道,“顧靳呈,你在哪呢?”
突然,她靈光一閃,腦海中驀地蹦出一個奇怪的主意,很偏門的主意,可是她卻覺得一定會有些用吧?
既然她找不到他,便只能讓他來找她了。白夜在跟自己打賭,打賭顧靳呈不捨得就此離去,他定然還在這片小山之中,那麼他就一定能聽見自己的呼喚。
於是,主意稍稍打定,她便開始扯着嗓子喊道,“顧靳呈,你在哪裏?”
毫不意外,沒有回應,白夜笑笑,喃喃道,沒關係,來點狠的!
於是她繼續喊道,“顧靳呈,快出來,如果你現在不出來,我就去找個你找不到的地方,放幹自己的血,永遠沉睡,讓你永遠都找不到我!”
她的聲音在山林之中迴盪,明明是悅耳如黃鶯一般的聲音,實在叫人很難將這抹清麗的聲音與威脅的言語聯繫在一起。
她見周圍仍無動靜,索性掏出匕首,劃破自己的皓腕,鮮血頓時噴射而出,染紅了她白皙的手腕,一串一串滴在地上,她微笑着喊道,“我可是割斷了手腕了噢,你再不出來,就只能給我收屍啦。”
話音才落,她便滿意地咯咯一笑,笑聲清脆,她頃刻間便落入一個男子的懷中,能以如此神速到達她身邊的,除了顧靳呈,哪裏還能有第二個人呢。
只聽見他沉聲責備道,“難道你就是用這種方法來找一個人的嗎?”
白夜白了他一眼,任由他搶過自己手中的匕首,替她擦拭乾淨手上的鮮血,微笑道,“我又不傻,換了別人,不在乎我的死活,我幹嘛用這種方式引他出來?”
顧靳呈臉一黑,低罵道,“我在乎,你就可以這樣傷害自己嗎!”
這大概是白夜第一次被顧靳呈責備,雖然他竭力表現得嚴厲,然而他終究還是把白夜寵壞了,如今他的嚴厲又哪裏還有絲毫的震懾作用?
面對他的責備,白夜只是低頭撲哧一笑,委委屈屈地責怪道,“我也沒辦法呀,我找不到你,只能讓你來找我了。我有喊你的噢,是你沒有應答的!”
白夜一句話將顧靳呈將得啞口無言,說來說去,倒是將問題都推卸得乾乾淨淨,他無奈地嘆道,“我不是不出來,只是慢了一步罷了。”
白夜可不管,撇了撇嘴說道,“反正還是你的錯。”
顧靳呈無奈道,“好,是我的錯!”
白夜得意地低頭輕笑,說道,“早認錯不就好了。”
顧靳呈這才覺得自己彷彿又上當了,想起方纔自己離開的原因,當即又沉了臉,嚴肅地問道,“你不是原諒慕玄了嗎,他肯讓你與我一道上路嗎?”
白夜故作一臉驚訝地問道,“爲什麼我原諒他了,就不能和你一起上路了?”
顧靳呈頓時醋意上湧,眼中漸漸染上怒氣,他一把將白夜按到身後的樹旁,死死地盯着白夜的臉頰,惡狠狠地說道,“夜,我愛你,但如果你讓我跟你做個曖昧的對象,你卻始終做着慕玄的妻子,我決不答應!你想也別想!”
白夜卻目光沉靜地迎上他燃燒的眸子,沉默着,微笑着,那樣清澈如流光般的美目,直望進顧靳呈的心底,像是能夠將他逼瘋。
顧靳呈雙手緊緊地扣住白夜的肩膀,一字一句地狠狠說道,“夜,我要的是你的全部,你的心,你的身,都必須完完全全地屬於我!”
說罷,他狠狠地吻住了白夜的紅脣,不同於之前那個溫柔火熱的吻,這個吻,帶着怒氣和妒意,像是在向她宣泄自己的不滿,宣泄自己的嫉妒!
這樣一個懲罰性質的吻,卻沒有讓白夜生氣,她好笑地任由着顧靳呈吻着,感覺他此刻就像是一個要不着糖的孩子。
她的雙手輕輕撫上顧靳呈的背,閉上雙眼,主動回應起他的親吻,不過這一點點的變化,便蠶食了顧靳呈僅存的理智。他將她更加緊密地摟在自己的懷裏,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永不分離。
白夜終於因爲他強大的力量而感到窒息的不適,她用力地將他推開,含嗔薄怒道,“你想勒死我嗎!”
顧靳呈見懷中的她臉頰通紅,因爲他那個充滿怒氣的吻而嬌/喘連連,靠在他的懷中,柔弱似無骨,眼裏含嗔薄怒,他的心裏一咯噔,感覺到身體裏那串火苗絲毫不受他控制地直竄上頭腦,讓他那雙原本深邃清明的眼裏霎時染上濃郁的色彩。
感覺到顧靳呈情緒的變化,白夜有些不安地想要退出他的懷抱,卻被他緊緊摟着,不能動彈。
“靳呈……”白夜終於不滿地喚了喚,顯然受不住他灼灼的目光和讓她動彈不得的禁錮。
然而顧靳呈卻恍若未聞一般,低頭溫柔地佔據了她的脣舌,彷彿只能通過攫取她的清甜氣息,才能夠撫平方纔他的不安和嫉妒。
溫柔的親吻總會叫人失了分寸,白夜本欲推開他的懷抱,商量偷襲亞歷山大的計劃,此刻腦子卻昏昏然,全身無力,雙手拽着他胸前的襯衫,緊緊地攀附着他,只能任他予取予求。
終於待到他滿意地嚐盡她口中的香甜後,這纔在她的額上印上一吻,與她緊緊相擁。
白夜不得不承認,她喜歡這樣的他,無論方纔的吻多麼地法式熱烈,但卻總會毫不吝嗇地給她一個毫無情/欲色彩的額吻。
兩人額頭緊緊靠着,安靜地注視着對方,像是要把彼此看近對方的心裏一般,顧靳呈再次重複道,“夜,我要全部的你,完整的你。”只是此時,他的聲音溫柔,帶着絲絲企求的味道,與方纔霸道的他,大相徑庭。
白夜的眉眼微微勾起一抹笑意,輕輕點點頭,答應了他的請求。
“真的?你會回到我的身邊?”顧靳呈不確定地問道,若不是與白夜重逢,他大概也想不到從來揮斥方遒的他,有一天也會如此小心翼翼,這樣毫無底氣。
白夜像是故意要讓他着急似的,沉默了片刻才笑盈盈地開口道,“嗯,真的。我方纔就是要告訴你,我要和你在一起,不會再離開你。”
雖然她的聲音婉轉溫柔,但是語氣卻堅定有力,讓顧靳呈聽在耳畔,欣喜在心中,終於一掃方纔的妒忌心情,那抹自信從容的笑容再次浮現在他的臉上。
白夜無奈地搖搖頭嘆道,“瞧你平時好似一切盡在掌握中似的,方纔竟那麼衝動,那麼糊塗,連我的話是什麼意思都沒聽明白。”
顧靳呈這時回想起剛纔衝動的自己,也頗有些不好意思,再回想起白夜與慕玄的對話,才覺得自己真是豬油蒙了心,怎麼會覺得白夜那是想要與慕玄和好的意思呢?那分明是一種道別,一種和平的道別呀。
他歉然道,“對不起,我不該不相信你。”隨即深深一嘆,說道,“看來我雖然縱橫世間幾千年,終究是逃不開當局者迷的命運。”
白夜見他如此內疚的模樣,撲哧一笑,瞭然地安慰道,“好啦,我不怪你,如此正說明了你在乎我。”
顧靳呈撫摸着白夜的長髮,雙手捧着她的臉頰,替她攏起額前的碎髮,喃喃道,“我在乎你,我當然在乎你。”
白夜被他喃喃自語的模樣逗樂,靠進他的懷中,圈着他腰身的手緊了緊,安撫道,“嗯,我知道,我都知道,從此以後,我們不再分開了。”
顧靳呈點點頭,下巴靠着她柔軟的秀髮,嘆道,“嗯,我會好好保護你的,不會再發生從前的事,不會……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誰也不行!”
在白夜看不見的地方,他的眼中流露出濃郁的歉然,他想起那時她死去的模樣,想起殺害她的人,眼中閃過一絲狠辣,決絕與堅定。
是的,他在下決心,下決心與過去揮別。終於,白夜又再次回到她的身邊,而他知道,時光輪轉,那個當初將她從他身邊奪走的人也會隨着時間長河再次回來。
可是這一次,他不會給她任何機會,給她任何傷害白夜的機會!
靠在他懷中的白夜並不知道靜謐的此刻,顧靳呈的心中竟已閃過風起雲湧的種種設想。
她安然地悠悠一嘆,安心地喃喃道,“靳呈,答應我,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離開我,記得一定要等我。”
...
進入第一篇章的大結局周,請各位多多支持葉子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