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蘭看着顧靳呈,竟似乎不識眼前這個推波助瀾,幫助她得到慕玄,成爲吸血鬼的男人。她喘着粗氣喝道,“你是誰,我是在和白夜姐談條件,你有什麼資格要求我放人!”
顧靳呈卻不惱,駱蘭忘記他本就是他早已計劃好的一切,早在當初迷魂她時,他留下的話便是“事成之後,忘記他的存在”,而目的自然是爲防止白夜迷魂駱蘭說出真相。
只見顧靳呈邪魅地一笑,威脅道,“你對夜無禮,信不信我頃刻間即可以送你去死?”
駱蘭鄙夷地反問道,“就憑你?”顯然在看她看來,這個從未見過面,且文質彬彬的男人實在不像是身懷絕技,能夠頃刻間將一個已經成功轉化的吸血鬼殺死的人。
白夜這才忍無可忍地開口喝道,“駱蘭,不要在這丟人現眼,靳呈想要殺你是易如反掌!”
雖然白夜如今不喜駱蘭,但是隻要駱蘭還活着,她就是自己這一支系的族人。她白夜的手下,竟然不識顧靳呈這樣的二代吸血鬼,她作爲族長,實在感到有些丟人!
顧靳呈好笑地勸道,“夜,不必生氣,她是新手,不識等級也是正常。”
只見顧靳呈突然以駱蘭完全無法意識到的速度來到她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林夏從她手中奪過後,利落地將她推向白夜。白夜反應迅捷,立刻便接住了雙目緊閉的林夏。
在駱蘭尚且沒有反應過來之時,顧靳呈便又回到了白夜的身邊,只見白夜將無力地倒在自己身上的林夏護在懷中,嘆了嘆她的鼻息,默然地抬頭看向顧靳呈,無奈地說道,“死了。”
顧靳呈一聽,手指立刻搭在林夏的脈搏上,細診片刻,才點點頭,緩緩說道,“嗯,的確是死了,不過也不是沒得救。”
白夜驚訝地問道,“怎麼救?”
顧靳呈一笑,問道,“那要看你是否願意讓她爲我族人?我可以救她。”
白夜有些不太相信,吸血鬼的血雖然可以讓受傷的人恢復,讓將死之人轉化成吸血鬼,但是絕不可能起死回生。起碼愛德華從未同她說過,此時林夏已然沒了心跳、脈搏,顧靳呈又能有什麼辦法?
顧靳呈當然看得懂白夜眼中明顯的詫異,他解釋道,“我的血可以將剛剛死去不久的人轉化。不過不能太久,所以你沒有太多時間猶豫。”顧靳呈說話時慢條斯理,顯然一點也不着急,料想這件事完全在他可挽回的範圍之中。
白夜點頭道,“爲你族人當然好,三代吸血鬼力量足夠強大讓她足可以保護自己。”
顧靳呈頷首,於是一分鐘也不耽誤,他張口咬破自己的手腕,將鮮血喂進林夏的口中。早已斷氣的林夏已不知吞嚥,鮮血順着她微微張口的脣,流向她的喉頭,匯入她尚還有些溫熱的身體中。
餵過她鮮血過後,顧靳呈又將林夏送回白夜的懷中,他的傷口頃刻復原,並微笑地給了白夜一個安心的眼神。
白夜頷首,將林夏交給白琳照顧,這才轉身面對駱蘭,嚴肅地喝道,“駱蘭,如果今天沒有靳呈,你就殺死林夏了!你才完成轉化就殺死一個人,破了我部的規矩!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駱蘭一聽,仰頭哈哈大笑道,“靳呈?喚得如此親熱?你指責玄出軌,該不會其實你更早搭上別人吧?”
白夜一聽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喝道,“你說什麼!”
駱蘭歪着頭看了看顧靳呈,說道,“難道不是嗎?也對,瞧這男人一身衣着價值不菲,相貌英俊,身材挺拔,又似乎對你百依百順,是誰都會擋不住誘惑的。”
白夜氣得頓時幾步上前便捏住駱蘭的脖子,狠厲地警告道,“你別以爲我不會殺你!我可不是從前那個一味和善的白夜!你敢跟我的丈夫偷情,能活到這時候已經是你的運氣!”
駱蘭被她扼住喉管,瞬間失了力氣,在白夜面前就猶如毫無還手之力的螞蟻,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與白夜早已撕破臉,與其跪地求饒,不如拼死抵抗。
於是她惡狠狠地說道,“玄估計也是受不了你的強勢吧,纔會愛上我。你是被我戳中心事了,才這麼氣惱吧?玄如果知道是你先出軌,他大概會連最後那點愧疚也沒有了。”
白夜目光兇狠地盯了駱蘭片刻,氣氛頓時降入冰點,所有人都覺得她下一秒一定會捏斷駱蘭的脖子,可是她卻突然一笑,鄙夷地說道,“愧疚?我白夜會需要他的愧疚?要變心,要出軌,我便讓他走,你不會真的以爲我很在乎吧?”
駱蘭心中雖無比嫉恨白夜,此刻卻也沒有絲毫力氣再與她對抗掙扎,她無力地垂着手,沒有再奮力抵抗。
此時,一旁的顧靳呈聽見慕玄正朝這邊而來的腳步聲,眼眉一挑,開口道,“你不要將我與夜和你倆的齷齪相比。我們如果有一天真的在一起,那也是光明正大地結婚,向着天父發誓結爲連理。像你們這樣見不得人的偷情,你未免太小瞧我倆?”
駱蘭一聽,果然虛弱地嘲笑道,“哈哈,結婚?我真想笑你傻,對一個已婚的女人那麼癡情,你沒問題吧?”
顧靳呈冷哼一聲,大聲喝道,“就算是已婚,也好過你心腸歹毒,做事齷蹉,故意勾引有婦之夫。說起有問題,我看慕玄的問題比我大得多,有了夜夜這麼好的女人陪伴,居然還能看上你這種姿色?”
他的眼中滿是不解,較之嘲弄和鄙夷,這樣實實在在的疑惑着實更傷人。
慕玄順着一路上比駱蘭經過時更加擴大的明顯痕跡尋覓上山,而那些痕跡自然是顧靳呈一路故意留下,好讓他可以跟着追蹤上山。
顧靳呈私心自然是不希望駱蘭這顆已安排好的棋子過早死去,起碼要讓白夜徹底回到自己的身邊,她纔會失去作用。否則,總要讓駱蘭在慕玄身邊糾纏着,白夜纔會繼續恨着慕玄,自己纔有更多的機會與時間去贏回她的心。
在離山頂已不遠時,慕玄便已聽見了幾人的爭執。他趕忙加快腳下的步伐,往山頂跑去。
駱蘭問道,“既然這樣,你何不帶着白夜遠走高飛?”
顧靳呈哈哈大笑,回答道,“我要的是夜的心甘情願,自然願意等待她回心轉意。”
白夜瞥了顧靳呈一眼,嘲弄道,“你倒有心情與她閒聊,不如我現在放了她,你倆多聊一會?”
顧靳呈擺出一副敬而遠之的態度說道,“哈,我怎敢與夜你搶人,你殺吧,這女人留着也沒用,盡會給你添麻煩。”
白夜聽後,手上力量加重,看着駱蘭那垂死掙扎的模樣,白夜挑眉問道,“你還有遺言?”
話雖這麼問着,但她卻絲毫沒有鬆手讓駱蘭說話的意思,橫豎從她口中也不會有什麼好聽話,不聽也罷!
白夜緩緩加重指上力道,只見她白皙的手指刺穿駱蘭的脖頸,鮮血順着駱蘭的喉管流到了白夜的手上,染紅了她纖細的雙手。
但慕玄卻隨後趕到,從身後將白夜突然拽開。慕玄的突然襲擊讓白夜被迫鬆開鉗制駱蘭的手,只見慕玄目光嚴厲地盯着白夜,一隻手牢牢握住白夜染滿鮮血的纖纖玉手。
白夜的眼中不過閃過剎那的震驚,便釋然一笑,挑眉問道,“怎麼?”
慕玄嚴肅地說道,“夜夜,不能殺她!”
白夜鄙夷地問道,“爲什麼不能?”
慕玄皺眉道,“她是你族裏的吸血鬼,她沒犯錯,你不能隨便將她置於死地。”
白夜冷哼一聲道,“首先,我既是首領,想要誰死,誰就得死!其次,她當然犯了錯!她害死林夏,如果不是靳呈,林夏早就沒命了!你應該知道,在我眼中,十個駱蘭都不及一個林夏!”
慕玄這才注意到倒在白琳懷中的林夏,只見她身上毫無傷口,但脖子上卻留着一大片血跡,顯然剛纔是被駱蘭咬斷了脖子吧。
他嘆了口氣,頓時軟了語氣,好言規勸道,“駱蘭剛剛轉化,我還來不及引導她走向正道。好在林夏看來也沒事了,夜夜,這次就算了吧?”
白夜抬眸看他,黑夜中,她的紫色眼眸燦爛如星辰,可是卻冰涼如湖水,她問道,“如果換成別人,你是否也會要求我饒恕她一次差點誤殺別人的錯誤呢?”
慕玄顯然一猶豫,他心中默默想,是啊,若是別人,他會嗎?也許不會吧,畢竟那是一條人命,殺人償命,天經地義。可是,那是駱蘭……
還未等慕玄回答,白夜便從他的猶豫中明白了一切,只聽見她冷笑道,“怎樣,猶豫了嗎?承認吧慕玄,你勸我饒了她,不過是出於你自己的私心,又何必說得那麼冠冕堂皇?”
駱蘭方纔突然失去白夜的鉗制,也便失去了着力點,她跌倒在地,此時正匍匐在側,大口喘氣,她睜着青綠色的眼睛,那眼眸裏面有愧悔,有驚嚇,有傷心,有自厭,卻獨獨沒有了方纔的囂張和挑釁。
只見她柔弱地嚮慕玄懇求道,“慕玄大哥,不要和白夜姐爲了我再爭吵,我確實死有餘辜,差點害死林夏妹妹!我也不知道我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我好可怕!我不要這樣的自己!你就讓白夜姐殺了我吧!”
慕玄果然心軟地安慰道,“駱蘭,你別自責,是我的錯,沒有看護好你。你先休息,情緒不要太激動了。”
而態度突然反轉的駱蘭讓在場的幾人都大跌眼睛,一旁的白琳都忍不住出口罵道,“駱蘭你這個心機女,這會演好人給誰看,剛纔你的囂張勁去哪了?”
駱蘭轉頭看向白琳,楚楚可憐地說道,“我知道我無可饒恕,但是我真的不是要破壞慕玄大哥和白夜姐的感情,一切都是意外。”
白夜冷笑道,“駱蘭,你如果不是長相平平,我想以你的演技,大概可以在電影學院奪得魁首。”
慕玄見白琳怒罵駱蘭,白夜諷刺駱蘭,見駱蘭只是脆弱地低頭認錯,此情此景,讓他不得不更加維護起駱蘭來。
他皺眉制止道,“夜夜,你從前說話從來不會這麼刻薄!”
白夜見慕玄這麼指責自己,已然如死灰的心,此刻除了好笑,別無其他,於是她冷笑回應道,“你以前也絕不會背叛我。”
此時顧靳呈上前拉住白夜的另一邊手,勸道,“算了,夜,何必跟一個不值得的人糾纏。這個駱蘭,不殺也罷。這種女人,殺了也是髒了自己的手。”
白夜側身看向顧靳呈,沉默了下來,似是默認了顧靳呈的勸說,打算放駱蘭一條生路。氣氛逐漸緩和開來,四下一片寂靜,誰都不願主動開口說第一句話。
片刻,駱蘭突然對顧靳呈一臉感激地說道,“謝謝你,顧先生,白夜姐似乎只聽你的話,我的這條命是你救回來的,我一定會銘記在心。剛纔我誤以爲你和白夜姐……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希望你能夠原諒我剛纔的胡言亂語。”
顧靳呈心裏暗歎,這駱蘭果然是挑撥離間的高手,不過一句話,便能夠讓慕玄心中喫醋起疑。顯然她在暗示慕玄,白夜聽了別的男人的勸告,卻絲毫不將現在名義上還是她的丈夫的慕玄放在眼裏。
而這句道歉,更像是在告訴慕玄,她剛纔曾懷疑過顧靳呈與白夜的關係有問題。
顧靳呈聳聳肩,一臉無所謂地說道,“我從不爲不相乾的人生氣,你多慮了。”
但駱蘭那一語雙關的一句話顯然也立刻激怒瞭如今性情善變的白夜,只見她用力甩開慕玄的手,快步上前,用力捏住駱蘭的脖子,狠厲地質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想你死還需要經過別人的同意嗎?”
慕玄因爲駱蘭的話顯然也心中大爲不快,對白夜頃刻間生出些許懷疑,此刻見白夜惱羞成怒,心中也火氣甚大,他上前握住白夜依舊扼着駱蘭喉嚨的手,沉聲制止道,“夜夜,適可而止,不要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