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蘿輕輕地握住我的手,説道:“妹妹,姐姐是練武之人,總是覺得有仇必報。但是妹妹,你又是這樣的人嗎?”
我搖了搖頭,説道:“我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非常寬容的人,我並不想報仇。但是我每天一閉上眼睛就看見舜滿身是血的站在我的面前。我……”
青蘿定定地看着我,説道:“我知道,就像我每天晚上都看見大人……”説到這裏,她又將話嚥了下去。
我知道她要説什麼,我也知道張騫在她心中的地位。但是我不能點破,因爲他也是孔雀草心心念唸的人。不知道張騫現在有沒有到了大月氏,他一定很失望吧。或許已經到了烏孫了吧。哎,不去想了。
我拍了拍青蘿的肩膀,説道:“姐姐也放心吧。早點休息。”
我轉身就要離去,青蘿一把抓住了我,説道:“焰心妹妹,其實人生中並非遇到的所有事情都是快樂的,但是人要學會消化痛苦,只有消化了痛苦,剩下的就都是快樂了。我一直都覺得你是個快樂的姑娘,但是很久我都沒有見你快樂地笑過了。”
我無話可説。
第二天,來給我道謝的姑娘吵醒了我。我洗漱完畢才讓她們一個一個地進來。
第一個進來的姑娘是就是我買的第一個姑娘。她一見我就跪倒在地,對着我磕起頭來。我忙將她從地上拉起。只見這女子已經換上了一身綠色的輕紗。眉目間透露出楚楚可憐的樣子,真是讓人心疼不已。是個美麗的女子。
“你叫什麼名字?”我問道。
“奴家叫楚姝。”她怯怯地説道。
我上前拉過她的手,想安慰她,誰知她竟然渾身一顫。我輕笑了一下,原來她當我是男人啊。
聽我輕笑,她更加緊張起來。
我不想再逗她了,繼續問道:“我知道你和那些姐妹的遭遇都是一樣的。你恨那些匈奴人嗎?”
她遲疑地抬起頭來,雖然我已經從她的眼裏找到了答案,但是我還是追問了一句:“你恨他們嗎?”
“你不也是匈奴人嗎?”怔怔地看了我一會兒,確定我需要的是肯定答案之後,她才怯怯地説道。
我苦笑了一下道:“我可不是什麼匈奴人,我恨匈奴人。”
她懷疑地瞥了我一眼,緩緩説道:“我恨匈奴人。他們毫無人性,他們衝進我的家,殺死了我的父母,輪暴了我嫂子,我嫂子羞憤而死,我哥哥也被殺死。只有我在受到羞辱的情況下仍然苟且生存下來。我恨不能剝他們的皮、喝他們的血。我活着就是期望有一天能夠爲他們報仇。”她的眼裏升起了仇恨的火花。
看着她咬牙切齒的樣子,我的心裏不禁湧起了一陣心疼,這樣一個纖細的女孩子曾經一定是家裏的寶,有父母、哥嫂疼愛,這樣一個纖細的女孩子在那些匈奴兵的手中又受到過這樣非人的折磨啊?
匈奴人、殘酷的匈奴人!爲什麼他們會這麼地殘酷?只是因爲他們單于的侵略政策。
想到這裏,我終於緩緩地説道:“你願意和我聯手報仇嗎?”
她看了我一會兒,然後堅毅地點了點頭。
我也問了其他的姑娘,她們大部分都已經無家可歸,願意跟着這些苦命的姐妹一起復仇。只有兩個姑娘她們還心心念念自己的心上人,執意要回去。我也不挽留,給了她們足夠的盤纏打發她們走了。或許有一天,她們又會被抓回這裏。可是這是我管不着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