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滿眼疑問,他將手伸進了懷裏,好不容易從懷裏摸出了一塊被血染紅了的,手絹,還有一個十字繡。正是我送給他的那個繡着“LVE”的十字繡。原來他一直帶在身上。
我邊哭邊笑得看着他,不知道是喜還是憂。喜的是他的心裏竟然還有我,憂的是不知道怎麼樣才能離開這裏。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這是什麼意思了嗎?”他期待地看着我。
我不忍拒絕,也無法拒絕,因爲我們已經沒有機會了。無法逃出這茫茫的草原,而且萬紫舜隨時都有生命的威脅。
我哭着撲進他的懷裏,説道:“我愛你,這是我愛你的意思。我從第一次見到你就愛上你了,所以回去繡了這個,準備送給你。我以爲你喜歡妍紫姑娘,所以沒有送給你。”
“對不起,焰心,我讓你受了太多的委屈了。”萬紫舜突然説道。
我愣了愣,沒有答話。他又繼續説道:“我真的不想傷害你,可每次看見你和那個花葉楓在一起,他摟着你的時候,我就氣不打一處來。我知道我不行了,所以我一定要告訴你,我不能讓你恨我。”
我抬起了頭,定定望着他。在他和我身上發生的所有事情一一在眼前重現。
“第一次聽侍衛説你去見他,還和他很親熱。雖然我知道要娶他人了,但是我還是咽不下這口氣。你是我的女人,我不允許任何人碰你一下。所以在我的新婚之夜,我強要了你。看你無助的樣子,我真的是好心痛。可剛剛想原諒你的時候,又想起你在別的男人懷裏的樣子。對不起,焰心。”我伸手撫上他憔悴的臉。
他吻了吻我的手,繼續説道:“後來我的父王被俘,我知道後更是恨你了。我把一切的罪過都歸在了你的身上。我已經忘記了我的父王本來就是個昏庸的大王,他寵信妖妃,寵信逆臣,才落得如此下場。但是我已經被仇恨矇蔽了眼睛。我甚至連自己的兒子都不願意認了。但是後來你唸的那首《數字詩》卻緊緊地停留在我腦海裏,我知道你是念給我聽的。你的聲音裏面充滿了苦楚和期盼,我的心也無法平靜。而且彩兒也説了很多關於你的事情,我其實心裏已經開始動搖了。”説着,他一口鮮血噴到了我身上。
我慌了神,哭道:“舜,你別説了,你別説了。等我們逃出去,等你傷好了再慢慢告訴我。”
“焰心,”他喘着氣説道,“我喜歡你叫我舜。”
“我以後都叫你舜,我求求你不要再説了。”我好害怕,我害怕他像楚飛一樣離開了我。
他對我笑了笑,説道:“我現在就要告訴你,你聽我説。”
“好,好,我聽你説。”我害怕他激動,傷口的血流得更快,所以才這樣説。
他摸着我的臉,繼續説:“我晚上去找你,彩兒説你出去了。我好不容易找到。卻看見一個女人跟了你來,還將劍抵在你的脖子上,你們還一直説着什麼。我剛想靠近救你時,卻發現了又有一個身形,是個男人。於是就停住了腳步,只是躲在暗處。沒有想到這人正是我的仇人花葉楓。這一次我竟然親眼看見了他摟着你。雖然他厚葬了我父王,殺死了妖妃,但是我父王還是因他而死。而他竟然在搶走了我的國家之後,還要搶走我的女人。我恨他,也恨你。”
“不是那樣的!舜……”
他毫不理睬我説的話,繼續説道:“所以我又一次改變了要原諒你的心意,雖然我知道我還是忍不住時時刻刻去想你,但是我不能夠原諒你一而再的背叛。所以念紫失蹤的時候我打了你。還疼嗎?”
我定定地看着他深如譚的黑眸,説道:“不疼了。”
他悽然地笑道:“當時看着你那無神而且失望的眼神,我真的是好心痛,好後悔。我恨死了我自己。我怎麼能對你下手呢?看你落寞的身影,我多麼想追上你,但是我大男人的心卻在作祟,只是眼睜睜地看你傷心地走掉。焰心,我現在才明白,我真不是個男人啊。”
“舜,我不恨你了。我做了太多的錯事了,我害你成了亡國之君。是我的錯。”
“不,不是你的錯。晚上我還是放心不下,又去找你。幸好你已經回來了。我看你趴在桌子上,臉上掛着淚滴,身下壓着一塊手絹。我拿了一看。上面還有你的淚漬,只見寫着:
君住長江頭,
妾住長江尾,
日日思君不見君,
共飲長江水。
此水幾時休?
此情何時已?
只願君心似我心,
定不負相思意。
我知道這是寫給我的,我知道是我讓你傷心了,我知道你對我的心。我將你抱到了牀上,拿走了手絹。我每天晚上看着手絹,你傷心欲絕的樣子印入我的腦海,揮之不去。“
他再次將手絹遞到我的面前。我接過這塊帶血的手絹,上面的字都已經看不見了,只有斑斑血跡。我再一次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