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謝暖衣知道父親的激動，她還記得上一世的時候，她看完成績回來，當時母親正在洗頭髮，問她考了多少分，她說了，母親頭髮滴着水垂着頭站在那裏不說話，那一幕一直刻在了她的心裏。
“你說你考了多少？”
謝繼業聽到人家說成績下來的時候，他表面裝作不在意，但是心裏是着急的，這麼多年，村子裏經歷了太多，特別是經歷過謝青雲的事情之後。
他家裏的兩個大的孩子在省裏，村子裏關注的不多，這兩個小的，謝暖衣他們這一代上學的本來就不多，本族的也就那麼幾個，這幾年因爲他的生活越來越不錯，在村子裏地位越來越好，惹得人眼紅的不少。
如果謝暖衣考得不盡人意，到時村子裏肯定一片風言風語。
“爸，我考了全縣第一。”
謝暖衣慢慢地重複了一遍，她眼睛不經意地掃過周圍的人，他們都豎着耳朵在聽，她也就是爲了讓他們聽清。
她一直不喜歡張揚，上一世的時候，她考完試和家人說了成績，這個成績只是學科的分數，可是村子裏其他人不是這樣，他們都加上了三十分的體育成績，所以聽上去和她遠遠地拉開了距離。
當時吉青梅感覺很丟人，在村子路口就衝她發飆，她當時都蒙了，和吉青梅解釋，全縣第一也沒有那麼高的分數，村子裏的人哄的一聲都笑開了。
其中還有人嘲笑道：“我怎麼聽到這麼大的酸味啊？”
“是啊，你考不了那麼多也不能代表別人考不了啊。”另外有人馬上附和着。
謝暖衣本來也不是能言善辯的人，在村人嘲笑與譏諷，在吉青梅的數落中閉上嘴灰溜溜地回家了。
“真的第一？”
周圍的人一下子圍了過來，笑看着有些呆滯的謝繼業。
謝繼業同樣不敢相信，他知道小女兒的成績不差，但是平時也沒有見她怎麼說，雖然每次她都能帶回來借讀費，但是他潛意識地也只是以爲普通的好。
“沒有弄錯吧？”謝繼業看了周圍的人一眼。
“我們老師說的。”謝暖衣笑着說道。
“老師說的肯定是真的了，繼業，你有什麼不相信的。”馬上有人笑着說道。
“是啊，既然老師說的，那就沒有錯了。哎，繼業，這要請客啊，這怎麼也算是狀元了吧？”另一個人馬上接道。
“是啊，一定要請客，怎麼也要沾沾喜氣的。”
“對對，都沾沾喜氣。”
……
衆人七嘴八舌的話讓謝繼業臉上的笑再也沒有斷過，他一直點着頭，嘴裏應着，謝暖衣猜想，他肯定不知道自己都應了什麼。
這一刻，她從心底升起一種滿足感，這種滿足跨越了她的前世今生。
原來低調不是不可以，只是要分時候，她之前一直說的那樣，只是自己對自己不如意的自欺欺人罷了。
“你們老師有沒有說什麼？”
回到家裏，謝繼業忙問謝暖衣，他雖然被這個消息衝昏了頭，但是還記得正事。
“說了，”謝暖衣點點頭，“我們班主任說了，現在省裏的成績還沒有統計完，不過，以我的成績應該是能排上名次的，他說應該不出前十。”
“咔嚓！”
謝繼業手中的杯子落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謝暖衣愣住了，她沒有想到自己的成績會給父親帶來這樣大的衝擊，她忽然間覺得鼻子有些酸，前世的她是多麼自私啊，活在父母親搭的象牙塔裏，不求上進，還找了一套完全扭曲的理論自我陶醉。
“爸？”
“沒事，沒事，天熱，手出汗，滑了。”謝繼業不着痕跡地擦了一下眼睛。
謝暖衣咬咬嘴脣，她再一次地後悔自己沒有盡力，特別是那些她完全可以肯定的題目，幸好，她向來不自信，不敢保證語文英語這類的學科，要不還真是後悔死了。
“爸，我過兩天再去學校一趟。”謝暖衣故意用輕快的語氣說道。
“嗯嗯，絕對要去，”謝繼業想了一下說道，“到時我和你一起去，感謝一下你老師。”
沒有必要吧？
謝暖衣有些懵，不過很快就點了點頭：“好啊，不過到時候人太多，會不會不太好？”
“嗯，到時候你先和我說一下你老師的家在……”
“哎，繼業，你在家嗎？”
謝繼業想了一下，覺得確實不太好，萬一被人看到了，有什麼風言風語的，還真是不好看，本來想感謝班主任老師的，沒有感謝成不說，反而添了亂。
聽到有人喊他，謝繼業忙迎了出去：“紅星爺，你來了？”
“來了來了，”謝紅星笑呵呵地說道，“能不來嗎？這麼大的喜事，暖衣，不錯啊，給咱們村子長臉了。”
“爺，你別誇她，免得她不知道自己是誰了。”謝繼業笑着把謝紅星迎進了屋子。
謝紅星坐下來，同樣笑呵呵地說道：“孩子考得好是好事，你看村子裏這麼多人，我爲什麼不誇？還是咱們暖衣好啊，人從小就乖。”
謝暖衣感覺有些臉紅，所幸謝紅星說了兩句之後也沒有再多說，他向謝繼業說出了這次的目的。
“繼業，暖衣考了咱們縣的第一，不是狀元也是解元吧？怎麼着也要辦一下的，你準備怎麼辦？”
謝繼業聽了謝紅星的話有些遲疑了，之前他沒有聽謝暖衣的話時，心裏也是很高興的，當然現在也是高興，只是有了更深的期盼。
“怎麼了，繼業？”
謝紅星不解地問道，他看了一眼在一邊的謝暖衣，不經意地看到了牆上謝勝男與謝安石兩個人的照片，他恍然大悟，接着就生氣了。
“繼業，你怎麼這麼糊塗！”謝紅星恨其不爭地說道。
“啊？”謝繼業呆住了，他不知道謝紅星怎麼忽然間一副恨其不爭的樣子。
“啊什麼啊？”謝紅星看了謝暖衣一眼，對謝繼業說道，“你跟我出來。”
謝暖衣開始也是不解，不過她順着謝紅星剛剛的眼光看過去，發現了牆上的照片，她忽然間明悟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