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荒之野,是一望無際的廢墟。它讓人感覺是,寸草不生,雨滴不入,火生不着。
但偶爾,這裏也有生物的氣息。
現在,正是這種偶爾出現的情況。
天空,灰色的。
突然,半空裂開一個大口,噴下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健壯,女的嬌弱。
恰好,這裏剛好有一個人,一箇中年人,頭帶草帽,赤足,短鬚,截袖樸衣。他感覺很奇怪,這裏的天空爲什麼降下兩個人,這兩個人又是誰?
但這對他來說,無疑是一個重大的發現。
幸好,他學會了一種醫術,用真氣來醫治別人的內外傷。
無數條密密麻麻的藍色真氣,構成一張超級複雜的網,真氣網,有形的,貼在這兩人的身上,很快,兩人的傷口便開始癒合。
但這樣還不夠,中年人知道他們兩個受了嚴重的內傷,現在醫治好的只是他們的外傷。
在藍色真氣的籠罩下,他們的全身都冒着白煙。這時,中年人臉上開始露出微笑,這是一個好的跡象。
但很快,中年人臉上的笑容便消失,取而代之是凝重的表情,那麼,爲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呢?
因爲他看到了一種他永遠也不想看到的氣,黑氣,夾着死亡之氣的黑氣。這黑氣正隨着白煙慢慢地冒出來,似是在修復着兩個人的身體。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中年人所織成的藍色真氣網被黑氣吞噬,但中年人倒一點也不急,因爲那黑氣的治癒速度比他的藍色真氣更快。他現在唯一擔心的是這躺着的男人,到底是不是那個人?
“當玄功逆轉之時,他便會出現在你面前。之後,你有兩個選擇,第一,趁他未發育起來之時殺死他,第二,拯救他,永生永世監督他。”
中年人不是一個濫殺無辜的人,他不願意殺死一個不該死的人,但對於該死的人,他是毫不客氣的。
很快,那黑氣消失了,這也證明這兩人的傷好了,無論內外傷都好。
“真是恐怖的恢復力。”中年人驚道。
最先睜開眼的是男的,他看着旁邊的女人,又看了看中年人,問道:“是你救了我們?”
中年人看着他那雙澄清的雙眼,微笑道:“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這倒是一個矛盾的話,但事實卻並不矛盾,若非他,這男的醒不了,但真正救他的卻又是他自己,所以,這矛盾,卻又不矛盾。
男的勉強地站了起來,鞠躬謝道:“在下張義,在此謝過大叔的救命之恩。”
沒錯,這一男一女,正是張義和左蘭心,只是爲什麼他們兩個會同時出現在這裏,恐怕只有他們兩個人才知道。
中年人哈哈一笑,道:“你倒是禮貌得很。很好,那女的是你什麼人?”
張義道:“我只知道我當時想殺死她,但她卻救了我。”
“她是一個該殺的人?”中年人問道。
“嗯,該殺。”
“可是你沒有殺死她。”
張義的確是沒有殺死她,準確地說是殺不死她,在他魔性大發的時候,他發現左蘭心與她有着同樣濃烈的死氣時,他憑着過人的毅力*問出了這女人的祕密,原來她纔是真兇,造成兩百萬人死亡的真兇。
於是,張義想過用同歸於盡的方法,並且實施了。張義引爆體內的死氣,但在爆炸中,他卻發現,左蘭心並沒有想殺她,反而用她的身體抱住了他,用她的力量護住了他的五臟,但那爆炸的威力仍然不可小視,連張義自己都控制不住。
最後,等他醒來之時便發現他躺在一片廢墟上,她,依然沒有死,她本來該死的,但此刻,他卻下不了手。
“或許,得等她醒來再說。”中年人似乎看出了張義內心的糾結。
張義點頭,表示贊同。
過不久,左蘭心也醒了,她的眼睛,很清澈,清澈得像是剛出生的小孩,無論誰看見她,都會認爲這應是天使而不是惡魔。
張義與中年人也是一驚。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該死?”
張義同時也更疑惑,也更痛苦。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子的?她明明是惡魔呀,爲什麼我看不到她的魔性?”
儘管內心咆哮,但事實仍然不會改變。
“你們是誰?爲什麼用那麼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左蘭心無意識地遮了遮她的胸。
“失憶了???”
張義認真地問道:“你真的不記得我?”
左蘭心用力地想了想,捂着頭,想了又想,道:“不認識,我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的?”
張義看向中年人,中年人亦看向張義。
“她,變得不該死了。”中年人道。
張義無法否認。
接着,中年人道:“小妹,最近你犯了一種病,就是老忘東西,現在,你是不是連大哥也記不得了?”
左蘭心又是認真地想了想,道:“不認識,你是我大哥?可是我怎麼沒有一點印象呀?”
“哈哈……小妹,大哥我就知道會這樣子,所以,我也習慣了,現在,雖然你每天醒來都會忘記我們,但是我們每天都會跟你說,我是誰,你是誰……。”
“你的名字叫小可,小心的小,可愛的可,是不是很好聽的名字呢?”
張義發現,這中年人說起來倒真是一套又一套的,連我都相信他的話了,更何況,失去記憶的左蘭心。
一年過去了,左蘭心的形象在張義的腦海中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張義也開始呼左蘭心爲小可,因爲她的確是可愛得很。
這片廢墟,本應是死氣沉沉的,但在小可的加入下,這裏的氣氛便活躍起來。
小可,她每天都會忘記昨天的事情,但除了一個人,那個人便是張義。
“大哥,我昨天又忘記什麼重要的東西了?”小可可愛的臉蛋上鼓起可能的酒窩。
張義笑道:“你忘了風大叔,一個長着滿短鬚的大叔,一個總是光着腳丫子的大叔。”
風大叔,自然就是那中年人,他的名字爲謝風。
“哦,哦,哦,這樣的話,在我夢裏可是出現過很多次的呢。”小可笑道。
小可不用修煉武功,因爲她什麼都不懂,所以,她也不會修煉,但是她每天都會用石頭做一些東西出來,比如說石頭蛋糕,雖然不能喫,但好看。
除了這之外,小可每天黃昏都要帶張義去看日落,廢墟的日落,顯得特別蕭條。
燦爛光芒,總有隱退之時,黃昏,諸神的落幕,這裏之前又有誰說不是繁華的地方呢?
“大哥,爲什麼我每天只記得你?”小可靠在張義肩膀上,問道。
這倒真是問倒了張義,跟她說實話嗎?不,絕對不行。但不說,又怎麼答。
然而,很快,小可又轉換了話題,似乎之前的那個問題根本無關緊要,接着道:“大哥,我發現你的肩膀好溫暖,以後我可不可以在你懷抱裏睡覺?”
張義大喫一驚,這倒真難倒了他。雖然說小可現在是失憶了,但她的身軀卻是成熟的,誘人的。況且張義自幼就知道,男女授受不親。這種要求,怎可答應。
這天晚上,下雨了,一聲雷鳴,讓得整片廢墟顯得神祕無比。
樸樸樸,這是敲門的聲音,手敲打木板所發出的聲音。
張義開了門,便有一具嬌若身軀鑽入他的懷裏,張義喫驚道:“小可?”
小可哭道:“打雷,打雷,我怕。”
張義撫着她的頭髮道:“打雷有什麼好怕的,它又不會打到你。”
小可哀求道:“大哥,今晚可不可以在你這睡一晚,明天我就不睡這裏了。求求你,行不行。”
張義還未說話,小可已經扒在他的懷裏睡着了,也不知道是真睡還是假睡。
“小可,小可,你睡了嗎?”張義叫着,但小可都不應。
張義沒有辦法,只有將她抱上牀,蓋好她的被子。
看着她可愛的酒窩,嬌美的笑容,張義忽然發現自己有點喜歡她。
這天晚上,張義發現,自己的內心是開心,因爲她,而莫名地開心。
朝陽,暖陽陽的。
謝風一早就起來,他的職業是收集神古時代的破甲碎片。
蘭荒之野,是最有可能出現這種神古時代的東西,因爲這裏曾經是神古時代的戰場,在這裏,至少會殘留下一絲信息。
這是張義從謝風口中聽來的信息。
“你的根基打得不錯。”謝風讚道。
張義無法否認,因爲他煉了幾近十年的天地大同術,只爲煉體。
“但你的功力卻很爛。”謝風又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