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看見阿文那張英俊面龐,蕾莉絲心裏沒來由得有些不安,總感覺自己做了對不起他的事情,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到底是什麼讓自己有這樣的感覺。
“我做過對不起他的事情?我們從小就是青梅竹馬,長大了雖說沒有一般男女朋友間的熱戀,但我們間的感情也絕不弱過任何人,我又怎麼會做對不起他的事情?更何況我感覺中,那件事情好像還十分可怕”
蕾莉絲臉上表情瞬息萬變,阿文只當她是有些害怕,又緊握住她手,還不等再說些什麼,就突然心生警覺,當即也顧不上是在大廳廣衆,猛的把桌子推翻,整個人撲到蕾莉絲身上。
“噗!”
桌上東西掉了一地,阿文也把蕾莉絲按在地上,一聲悶響的同時,阿文也悶哼了聲,雖然他強閉緊嘴,沒有把聲音漏出來,但離他最近的蕾莉絲還是聽得十分清楚,伸手去扶他,手上已摸到溫熱液體,還有那種很熟悉的血腥氣味兒。
“你受傷了!”看着手上鮮血,蕾莉絲有些慌。
“快走!”
阿文這時候可顧不上安慰她,強忍着痛就拉上蕾莉絲衝進人羣。
之前發生的一切實在太快,根本沒人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見到倒在地上的一對男女居然會莫名奇妙流那麼多血,已足夠引起他們恐慌,所以這時候他們也早就混成了一團,整個夜市都是一派人揚馬翻的亂狀。
葉風伏身在一個高處的阻擊點,從瞄準鏡中看着亂成一團的夜市,已把阻擊槍快速拆解開,顧不上暗惱自己再次失手,收拾好地上所有東西後,就快速離開這裏。
“爲什麼?爲什麼我會連續失手兩次?不要說是這樣的普通人,作爲我的目的,曾經遇到過那麼多高手,我都沒有失手過,他們到底有什麼特別?”
葉風心中滿是困惑,卻還是第一時間趕到碼頭,早已從別處知道兩人打算,葉風相信自己下次一定再不會失手。如果真再失手,不用等陸仁賈和德普派人來,他自己恐怕就要先吞槍自盡了。
夜裏的碼頭比起鬧市還要更熱鬧許多,作爲一座臨海城市,碼頭這樣的地方少不了的就是喧囂,不論白天還是晚上,因爲這裏不只有貨物,最多的還是船上船下的人,有些是能見光的,有些是永遠都見不得光的,那些專管偷渡的蛇頭更是其中最爲陰暗的一羣。
阿文與蕾莉絲很早就來了這裏,阿文衣服裏面已纏好了繃帶,只不過沒時間給他取出傷口裏的子彈,所以血一直都沒能真的止住,要不是他身體強壯,這時候恐怕是該站不住了。
“你怎麼樣了?”見阿文額上不停冒着虛汗,蕾莉絲就知道他在強忍着痛。
“沒事,只要我們順利上船了,有的是時間把子彈取出來,現在可不行,我們不能錯過開船的時間。”
把繃帶解開些,阿文又再把它緊了緊繫好,就只是這會兒功夫就已是汗如雨下,他卻一聲都沒有吭,但蕾莉絲看他發白的臉色,就知道他現在情況十分不妙。
阿文不時看看手錶與碼頭,好不容易纔等到0點,這纔看到一艘黑色小船慢慢駛向碼頭。有過之前的教訓,這次阿文也再不敢過份相信自己的判斷,就算是害怕那船提前走掉,還是仔細打量了一番周圍情況,見果然沒什麼危險,才試着拉上蕾莉絲跑到船上。
雖然之前的中間人說過,這船一定不會等人太久,但兩人運氣還是不錯,他們沒上去之前,小船一直就等在那裏,真就沒有想走的意思,直到兩人上船看到那蛇頭後,船才緩緩開動,而阿文一直就聽說偷渡船裏面都該擠得像罐頭一樣,這艘頭卻不是那樣,裏面除了他與蕾莉絲外,竟只有四個人,其中有三個很像是一夥兒的,正圍住中間一人。
“哈,這下人總算是齊了,總算能見到我們職業殺手先生幾次三番殺不掉的人,倒是要看看這位阿文先生和蕾莉絲女士有什麼過人之處。”
“德普,少說兩句話不會有人把你當啞巴,別忘了我們現在是在同一條船上,而且這船又邪門的很。”
三人中剩下一個最是年輕,正是之前一直追殺阿文與蕾莉絲的葉風,他此時眼中精光已再沒辦法藏住,幾乎讓人不敢去直線他眼睛。
被三人圍住的那人一身船伕打扮,看臉上細密皺紋,該也是年紀不輕,但給人感覺卻一點兒不像是上年紀的人,深深的眼眶中,雙目如海似洋,像能把所有人連同這船一起吸到裏面一樣。
“好了,現在我們人齊了,你總該說自己是什麼人了吧?千萬別說自己是什麼冥河上的擺渡人就好,其他的解釋我想他們都是可以接受的,最重要的一點是我們的真正身份到底是什麼!”
葉風看了眼阿文和蕾莉絲,依然還是那種熟悉感覺,但每要想起些什麼的時候,總會被莫名打斷,讓他根本沒辦法想起任何事情,但葉風現在已能感覺到自己身體中藏着一隻“猛獸”,只要它一旦甦醒,不要說是這艘小船,就是之前那整個碼頭都會瞬間變成廢墟。
“真是有趣,想不到我所佈置的‘輪迴’竟這麼容易就會被人破開,而且還只是幾個s級的能力者不對,不能說是被他們識破,如果沒有你這個‘惡魔’的存在,他們只怕到死都不會想起自己到底是誰,這次他們完全是因爲你才逃出一劫。但如果他們再敢打‘班德爾’的主意,我敢保證他們下次一定不會再如此走運了。”
“記住吾名,莫啓!”
被葉風問到那人只說了一番莫名奇妙的話後,竟就突然消失不見了,只留下船上葉風五人,見到這樣變化,幾人也還是不明白髮生了什麼,葉風推開門走到船頭,卻發現船上除他們之外所有人全都不見了蹤影,只留他們在船上飄蕩在茫茫大海上,抬頭一片黑暗,海面同時也是一片漆黑,只有船周圍近處才能看到些,這微弱光亮正是這艘小船發出的。
“那個人跑到什麼地方去了?怎麼突然就不見了,我們不是碰到鬼了吧?老陸,你之前都沒說你是怎麼跑來這的,我只記得自己本來在車上睡覺,醒了就在這上面了,要不是看到這位職業殺手先生,我還不知道自己到了什麼地方”
“你現在也不知道。”不等德普把話說完,陸仁賈就已開口說道。
阿文這時候早就暈了過去,只留下蕾莉絲一人還站在甲板上,聽到陸仁賈的話,眼中也是露出奇異神採。
不說幾人什麼想法,他們也不過是剛看清自己所在,就感覺船在海面上旋轉起來,低頭往船下去看,才驚恐發現現在船已陷到一個巨大漩渦中,正隨着漩渦不停變大不停旋轉,旋轉的速度也是越來越快,在漩渦深處是看不見任何事物的黑暗,感覺中這樣的黑暗不只會吞噬一切有形的事物,就是靈魂好像都逃不出去,或者說它有吞掉整個世界!
“神說:要有光!”
葉風眼中精芒散盡,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把銀亮短劍,那極薄的劍身看上去就像是透明的,在他高舉起這劍的同時,蕾莉絲髮間也飛出一條藍金細線,當這條細線投到劍身中後,短劍才發出光亮,先是很淡的顏色,然後纔是亮金顏色,一出現就幾乎照到整個世界的任何角落,那本是無邊的黑暗立即被金光撕裂開,露出在這黑色幕佈下世界原本的模樣,滿是幾何形狀的地下城市班德爾!
葉風手裏拿着水晶短劍,愣愣站在那,好一會兒都沒能有什麼反應,突然從地上高高跳起,卻是接住兩個從高處摔落下來的人。
小心把已暈過去的莫倫和小雷倫斯放到地上,葉風顯得更爲困惑。
“奇怪,小雷倫斯和莫倫怎麼跑到天上去了?還有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爲什麼我感覺像發生了很重要的事情,但怎麼也想不起到底該是什麼事情了。”
葉風小心收好短劍,再回頭去看,依然是“班德爾城”四個大字掛在高處,自己原來纔剛進到這座城市裏啊。
在與葉風相對的一邊,“班德爾”的正門處,也愣愣站着四個人,準確的說是站了三個,只有“團長”半跪在那裏,雙目緊閉,也不知是是什麼狀況,只能看到他後腰一側滿是鮮血,浸透了他半身邊衣服,地上都流了一小灘。
蕾莉絲看到這樣情況,臉上已露出慌張表情,指尖凝出冰刃劃開“團長”外衣,接着就又切開傷口,挑出裏面一顆極爲普通的子彈,還不等她用寒氣封住傷口處,“團長”本身恐怖的恢復能力就開始發揮了作用,不一會兒功夫就已結上硬痂。
“怎麼回事!?”
看到“團長”臉上開始慢慢恢復血色,蕾莉絲放心的同時,也再沒辦法保持平靜,不只是沒了以往最常見到的微笑,憤怒時的她就像是一頭髮狂的兇獸,誰都不懷疑她會咬死任何人,或者說是任何她懷疑傷害了“團長”的人。
蕾莉絲被人稱爲“冰後”,可想而知她在這一系的力量上造詣有多深厚,不要說是毀天滅地的力量,就是在力量的細微掌控上也是旁人難以企及的存在,但這時候她卻完全控制不住身體裏的力量,只由任無盡寒流從身上襲出。
陸仁賈與德普子爵本還在發愣,但剛一感覺到這股毀滅力量,就全向後暴退出去,只留下蕾莉絲與“團長”兩人在原地,等那些好似白霧一樣的寒氣吹過後,在他們兩人周圍已只剩下滿地冰粉,原本在那裏的幾何形建築爲之一空!
“我們快去‘班德爾’的中心吧,時間可是不多了。”
當陸仁賈與德普子爵再走近蕾莉絲,聽到的就是這樣的話,只是她那看似平靜的外表,給兩人感覺卻比之前的毀滅力量更爲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