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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秋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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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後一直堅決拒絕採選宮嬪的祁蘭終於鬆口答應選秀了,這讓朝臣非常欣慰,至於立後之事,衆人皆以爲陸嫵以罪觸怒主上,招致厭棄,後位仍然空缺朝臣仍然有上書規勸的,這一次祁蘭似乎鬆動了態度,這讓朝臣看見了希望。

  想到羣臣冒死直諫的樣子,陸嫵哂然,想到從前祁蘭緊繃臉皮不肯退讓的樣子,陸嫵覺得心裏空洞。

  如果不是因爲她,後位不至於空缺那樣久吧,如今也算是有點起色。

  苦陸嫵知道不少人在背後盯着這個位置,非身份尊貴者無以擔此重任,如今陳容成爲貴妃,無疑是最有希望的。

  臣子紛紛將自家合適的女兒送到祁蘭身邊,一時宮中好不熱鬧。最要緊的是陳霏的妹妹陳容被選爲了貴妃,替代江宛月執掌後廷。這一次主上一共封了五位妃嬪,大都是世族之女。祁蘭面對這麼多女人,恐怕寵幸不過來吧,陸嫵也無心去管,與祁蘭成爲了陌路人老死不相往來模樣。

  陸嫵封後的事情被擱置下來,期間陸暉有讓內監前來漪瀾殿探聽消息,陸嫵也只能讓內監代她向父親請罪,她見罪於主上才招致厭惡。

  對於陸嫵把一手好牌打爛的行爲,元太後頗有微詞,如今已經不再管她,任由她墮落下去到萬劫不復的境地。

  轉眼已經是十一月,秋已逝,冬降至,最畏懼的冷肅來臨了,陸嫵將自己瑟縮在漪瀾殿的毛氈之中不輕易動彈。

  期間凝露離開了漪瀾殿,這是主上的意思,他不想再過問於陸嫵的任何消息這線人便沒有存在的價值了,祁蘭打算永遠不管陸嫵了。

  畢竟是祁蘭一手栽培的人,想要走也是理所應當的,所以陸嫵聽見這個消息之後也只不過是微微點頭沒有波瀾。與凝露之間感情深厚,離去之時雖然不捨的,也無法挽留。

  陸嫵被鎖在漪瀾殿內外面的人不能見着她,柳韞素就算有心也無力來看她。

  姜瑛回宮了,正在漪瀾殿之中等她,陸嫵非常喫驚,一顆心幾乎要從胸腔裏跳出來。

  陸嫵不願意姜瑛回宮的,她原本爲了奉行醫道在雍州的,爲何會回來?也許是放下不下她吧,離開雍州的時候沒有向她辭行姜瑛不知道陸嫵的行蹤。

  入宮她是一定知道的,姜瑛之前不回來應該是覺得主上會好好照顧她,可是如今封後大典被取消了,海內消息經過悠悠衆口瘋傳,陸嫵的境況傳到了姜瑛的口中,她對陸嫵大概放心不下?

  在一片清白的鵝毛大雪之中陸嫵見到了姜瑛,她獨自立於亭間,好像在思索。

  陸嫵朝姜瑛走去,出聲喊她:“阿瑛……”

  踩在溼滑的結冰的雲石板上,陸嫵的身形薄弱,幾乎要被風颳倒在地,站立不穩,姜瑛步出亭外將陸嫵扶住。

  “淑媛……您爲何又成了主上的淑媛,不是說不再入宮的嗎?爲何要如此對待自己。”久別重逢姜瑛好像有無盡的困頓不解要問詢。

  “都是我自願的,不能怪主上,是我太傻,就這樣相信了主上,以至於如今快要失去在乎的一切,白語鶴,禮兒柏兒都離我運去。”

  究竟是爲何?明明已經準備封您爲皇後,爲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主上也是忍無可忍了,想必一直念着白語鶴讓他很不快吧,再也不願意忍耐了吧,身爲帝王被我一個賤妾羞辱不生氣恐怕也很難吧。”

  “事情變成這個樣子,是姜瑛始料未及的。”姜瑛的臉上有些陰雲,“您不告而別,姜瑛就猜測到您去了江州,可是趕到江州之時剛剛好遇上了白語鶴叛亂,待叛亂被平定白語鶴被押解往建康已經是必死的局面,後來聽聞您被封爲淑媛的消息,料想主上是一定能夠好好照顧您的,遇上了崔禕便與他前往蜀中尋藥。”

  “如何又回來了呢?”陸嫵詢問道。

  “回來……從蜀中歸來之後與崔禕分手,他遊離四方去了,聽聞您被幽禁,後位失去了,姜瑛放心不下,便趕回來幫助於您。”

  “你大可不必的,我不值得你爲我如此做。”

  “爲何會鬧到今日這般田地呢?”姜瑛詢問道。

  “之所以回到主上的身邊,是以白語鶴作爲交換條件的,而主上背信棄諾,誅殺了白語鶴,這讓我非常不恥。”陸嫵憤懣道。

  “主上放了白語鶴,又誅殺了他,這又是爲何?”姜瑛露出非常詫異的表情。

  “爲何?主上根本就不願意放了白語鶴,爲了得到我的承諾,便巧施計策,既剷除了白語鶴,又將我留在後宮之中,這原本就是我一廂情願的事情,不再說了,主上既然做到這個地步,陸嫵此生便是再不能夠原諒他。”陸嫵恨的咬牙切齒。

  “既然不願意,一早便不該答應的主上這樣做倒是多此一舉了,讓娘子如今受這樣的苦楚,他確實是一個負心之徒,不再是姜瑛心目中的那個太子殿下。”姜瑛失望道。

  陸嫵握了握姜瑛的手:“不必擔心我的,我自然也有自己的造化的,你只過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不值當的,如今離開也不算遲的。”陸嫵勸道。

  “姜瑛不會走的,您是姜瑛的師父,師父有難,做徒弟的怎麼會坐視不管呢?”姜瑛斬釘截鐵道。

  “這一切非我所願,自知時日無多,若阿瑛還念舊情,只爲我看顧那一雙孩兒便是,至於我不日就會變成一抔黃土。”陸嫵消沉道。

  “您千萬要振作起來啊。”姜瑛擔憂道。

  “沒有機會了。”陸嫵搖頭。

  陸嫵拍了拍姜瑛的手,蕭然站在一邊,看不見姜瑛,透過層層大雪,看不見漪瀾殿,看不見永巷上林苑的宮宇繁華。

  她沒想到的是小玉爲她煮了一碗長壽麪。

  十一月了,陸嫵的生辰在即,她無心過這個生辰,什麼也不去在意。

  小玉把長壽麪端過來的時候,陸嫵正在桌前看書,聞到清香之後轉身望去,看見一碗清亮的素面,上面浮着一些蔥花。

  “今日是淑媛的生辰,小玉爲您做了一碗聰花麪條,您趁熱喫吧。”小玉的一雙眼睛如泉水般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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