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嫵坐在清梧居的榻上,窗扉外是森森古梧桐與幽靜小徑,鮮少有人跡,彷彿只剩下她一人。
陸嫵知道,這院落之外是風起雲湧。
陸嫵在清梧居心急如焚的等待了一日,祁蘭派了惡僕凝露看管她,兩日後就是丞相行刑的日子她不可謂不擔憂,一直想要出去打探消息卻不得行半步。
祁蘭說會告知於陸暉,不知道會怎麼告訴,她失蹤這一日想必府中已經發現了,還不知道在怎樣焦急的尋找她。
陸嫵別無他法打暈了凝露跑出門去,因爲不熟悉太子府的佈局一時迷路,不知不覺走入花蔭深處,竟然撞見嬌軟酥語,陸嫵躲在大樹之後窺探。
“太子殿下讓她進府,可有把妾身放在眼中?”
“難爲鈺兒了,鈺兒賢良淑德,可是蘭明媒正娶的正妻。”
崔若鈺嬌哼一聲,祁蘭寵溺的笑起來。
是崔若鈺在祁蘭的懷中溫存,二人琴瑟合鳴,陸嫵一時不知作何感想,齊人之福這樣形容並不爲過。
陸嫵悄悄跑開了,去到浮香閣找陸鴛,向她打聽白語鶴的情況。
陸鴛被陸嫵的到來嚇了一跳,陸鴛拉着陸嫵進了內室:“姐姐怎麼來了?莫非是想問丞相的近況?”
陸嫵點頭。
“姐姐放心,丞相已經被無罪釋放回到白家,而且已經官復原職了,陷害丞相之人也已被誅殺。”
“是何人陷害的?”陸嫵問道。
“鄭詰之身邊一寒族武士,原本從鄭詰之處投過來的,投在了太子殿下麾下,豈料竟然存了那樣的心思去陷害忠良。”
聽到消息陸嫵心中的大石頭霎時落地,一時哀慼竟然要落下淚來,卻強忍着不發作。
“想哭就哭出來吧。”
陸嫵搖頭道:“對不起。”
“男子三妻四妾自然是尋常,姐姐也看見了,正妃崔若鈺與我不和,府中姬妾各懷鬼胎,妹妹如今的處境危險,若是姐姐能幫襯妹妹,妹妹求之不得。”
陸嫵強行振作起來:“好。”
“父親可曾尋找我?”
“姐姐有所不知,白氏已經退婚。”
雖然已經知道這結局,聽得陸鴛親口告訴她內心卻仍然忍不住哀慟。
“司徒有何話說?”
“未見有何不愉快……退婚之後太子殿下去過司徒府一趟,司徒府一直沒有動靜,想必已經默許姐姐的事情了。”
“但是太子殿下去司徒府並未下聘,可能不會給姐姐名分了。”陸鴛擔憂道。
“無妨。”
陸鴛擔憂的看着陸嫵,陸嫵卻不願意讓她擔心自己,原路返回回到清梧居之後,看見窗邊的祁蘭,他正沉浸於窗外的梧桐樹。
“見過太子殿下。”
“你去了何處?爲什麼要打暈凝露?”祁蘭背對着她問道。
“妾身去見了陸側妃,詢問近日外面的消息。”
祁蘭憤怒的轉過身來:“可是擔心我食言?”
“太子殿下恕罪……”陸嫵跪下道。
“恕罪……你說,你何罪之有?”
“從此之後陸嫵會忘記白語鶴,滿心裏只放下太子殿下一個男人,奉太子殿下爲神祗。”
“陸嫵,你說這話的時候,心裏可開心?”
陸嫵惶然看着祁蘭。
“原本以爲嫵兒永遠也不會變心,豈料是我錯了。”
陸嫵漠然,她喜歡白語鶴,不喜歡祁蘭,她想和白語鶴在一起,原本她是要嫁給白語鶴爲正妻的。
“求太子殿下放過陸嫵,須知強扭的瓜不甜。”
“放過你?此生你只會是我祁蘭的女人,白語鶴休得妄想。就算你的心裏再也沒有我,我也要把你拘在身邊,生生世世,永永遠遠。”
心如刀割,陸嫵怔怔的看着祁蘭,他的雙眸沒有溫度。
“既然如此,陸嫵也只能認命了。”
“你能想清楚是再好不過的了。”
八月流火,清梧院外吹進來的風漸漸轉涼,陸嫵跪在地上眼中只有麻木。
也許那一日出遊白語鶴所說的話可以爲她解答餘生吧,曾經擁有過餘生也不至於陷入到永夜的黑暗中去。
也許她只能帶着白語鶴的回憶度過這漫漫餘生,被幽囚的每一日所僅剩的那一點光亮。
她對白語鶴做出那樣多的犧牲,她可以稱得上是愛他的吧,陸嫵如是想到,她奉獻了作爲一個女人所擁有的一切,不過可惜的是到頭來卻如鏡花水月是一場空。
其實也終究未曾在一起廝守過呢……
風吹動滿樹梧桐葉,嘩啦啦作響。
祁蘭將陸嫵擁在懷中粗魯的吻着她的肌膚,他撕扯着她的衣衫,很快她便僅剩下貼身肚兜,陸嫵想要護住胸前的柔軟,卻發現自己的動作是那般無力。
祁蘭無視她擋在胸前的手將肚兜蠻橫的拉扯開,雪白一片展露在他的面前。屈辱的感覺漫上心頭,陸嫵喉嚨有些哽咽。
脖子上的白鶴玉佩惹怒了祁蘭,祁蘭扯斷紅繩,將玉佩拿在手中作勢要向牆上摔去。
“不要……”陸嫵哽嚥着想要奪回玉佩。
玉佩被擲在牆上,碎成無數的碎片,玉佩摔碎的聲音刺痛了陸嫵的耳膜,眼淚如斷線的珠子從眸中落下。
祁蘭的動作強硬不不容置喙,他拉開她的雙腿,陸嫵掙脫開來蜷曲在角落,祁蘭卻拽住她的身子將她拖至身前。祁蘭的力氣極大,將她按倒在牀又縛住了她的雙手。
“我是沒有白語鶴溫柔,不如他善於討得你的歡心,讓你甘願爲他獻身。”祁蘭道。
“不要……”
簾外梧桐樹影搖曳不歇,她的腦海中卻浮現慄園的合歡,耳畔呢喃之聲不絕如縷,是白語鶴在絮絮低語,慄園的夜晚總是迷夢紛亂,是白語鶴帶給她的夢魘。
鮮血使得祁蘭停下暴虐,他的聲音裏有一絲顫抖:“你還是處子之身?”
陸嫵無力點頭:“被陸氏趕出家門之後,是丞相救了妾的命,養在慄園作爲外室不過是不知事實之人所一廂情願的事情,對丞相一直都是敬而遠之的。”
“可你爲何又喜歡上他?”祁蘭怒道。
“孤苦無依的時候,唯有丞相將我捧在心尖,陸嫵就算是鐵打的心也該融化了。”
“那我呢?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將我拒之門外,你要我怎樣對你好?”
“有崔貴妃在,陸嫵不敢。”
祁蘭眉頭深鎖,眸中幽深一片,他吻住陸嫵的雙脣,疼痛又瀰漫上來。
“不會再有下次,不會再給白語鶴任何機會。”
此夜風聲不絕如縷,清梧院的梧桐被風摧折,陸嫵就如風中的一片枯葉,零落如煙。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