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李志蘭幫着李章儒他們給蘇家送錢送物, 回去再給李志遠他們打電話,說說兩個孩子的情形。
只是她一年只去那麼幾次,還不一定每次都能見到蘇棠蘇誠,回去怕李章儒和溫禮香他們擔心,她總是儘量挑好的事情說,免得老人跟着着急上火。
可誰知道,兩個孩子在蘇家竟然過的是那樣的日子,李志蘭現在想想自己的所作所爲,恨不能給自己幾個耳光。
但凡她硬氣一點,堅持一點,每次都看看孩子怎麼樣,親口問問孩子過得好不好,也不至於讓兩個孩子受這麼多罪。
李志蘭又拉着蘇棠蘇誠的手,臉上滿是悔恨。
“都是小姨不好,是小姨太粗心了,是小姨對不起你們,對不起你們的媽媽……………”
看着哽咽難言的李志蘭,蘇棠微微嘆了口氣。
她放下筷子,輕聲說:“小姨,這怎麼能怪您呢?您對我和誠誠好,這些年我都記着呢。”
愛是常覺虧欠,對那些愛他們的人來說,哪怕做得再多,也總覺得不夠好。
那些以愛的名義不斷索取,各種道德綁架的人,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愛。
聽她這麼說,李志蘭更傷心了。
“我本來想着,這次來看看你們,要是家裏不好安排,就把你們帶回我家去,我家雖然不富裕,但是有地方住,有糧食喫………………”
“好了,這不是還有我們嗎?”李志遠打斷她的話,說,“這些年你對棠棠誠誠已經夠盡心的了,該我這個做舅舅的照顧他們了。”
溫禮香說:“是啊,現在棠棠還把李家祖傳的飯館都開起來了,還回鄉下去幹什麼?他們在城裏跟着我和你爸,你就放心吧。”
李志蘭一邊擦眼淚,一邊點頭:“好,那以後我給他們寄錢,讓我哥幫我給倆孩子??”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好幾個人一起開口打斷。
“你自己還有孩子呢,寄什麼錢?哥這兒有!”
“爸這退休金也花不完,養活他倆夠用的,不用你操心。”
“小姨,我現在都能掙錢了,不用你寄錢!”
大家齊聲開口,說完都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李志蘭也破涕爲笑:“好好,你們都有錢,就我沒錢!”
林國慶在一旁笑道:“你沒錢,不是有力氣嗎?能把蘇家那老太婆打得滿地打滾!”
提起這事,大家全都來了興趣,催促李志蘭趕緊說說。
李志蘭不好意思,言簡意賅地把那天的事說了一遍。
雖然她已經儘量避重就輕地說了,可是大家聽得還是津津有味。
都驚動公安了呢,真是驚心動魄啊。
尤其是拎着門閂揍蔡銀花那段,被大家追問了好幾遍,非要她講個明明白白不可。
聽說蔡銀花被打得哭爹喊娘,大家全都樂不可支。
“活該,那老太太最不是個東西,志蘭這一頓是替咱們全家打的,真解氣。”
就連李章儒都難得地表示贊同:“打得好,這種人就應該好好教訓一頓。”
大家樂夠了,林國慶才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雖然上回志蘭把人打跑了,可是我擔心老蘇家的人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跟李章儒和李志遠等人相比,林國慶跟蘇家人接觸得更多,也更瞭解蘇家人。
“蘇家那老太太不是個好相與的,我怕她不會輕易放過兩個孩子。”
溫禮香深以爲然,點了點頭。
“國慶說得有道理,雖然棠棠他倆已經到了省城,可還是得防着點老蘇家的人作妖。”
能跑去林國慶家人,沒找到人還要報公安,可見蘇家的人不是肯輕易放過蘇棠和蘇誠的。
李志遠冷哼了一聲:“他們還敢來省城?我倒盼着他們來呢,要是敢來找棠棠誠誠的麻煩,我讓他們喫不了兜着走!”
蘇家乾的那些事,李志遠一直耿耿於懷,要不是溫禮香和張雪梅她們勸着,自己又有工作走不開,他肯定要去跟蘇家說道說道。
李章儒想了想,說:“的確不能掉以輕心,志蘭,你和國慶回去以後,多留心聽着點,看看蘇家人那邊有什麼動靜,要是有事記得給我們打電話。”
李志蘭一口答應:“應該的,爸你放心,我會想辦法去打聽的。”
她已經喫過虧了,這次絕不能再讓蘇家的人欺負棠棠和誠誠!
說完了正事,李志遠和林國慶他們繼續喝酒,幾個女人湊在一起說着家長裏短,蘇誠則被林青山拉去隔壁看《射鵰英雄傳》了。
杏山村還沒幾臺電視機,即使有,也經常沒電或者沒信號,還是省城好,看電視能看個過癮。
一家人聊到深夜才散去,李家那屋裏當然住不下那麼多人,林國慶和李志蘭便住在飯館這邊,幾張桌子拼在一起,溫禮香抱了被褥過來鋪上,一家三口正好睡得下。
此刻林青山和蘇誠已經成了好兄弟,連睡覺都不願意分開,兩個大男孩躺在被窩裏,還不忘興奮地討論着電視劇的劇情。
林青山坐了一天一夜的硬座,又是熬到半夜才睡,晚上這一覺睡得無比香甜。
正熟睡着,忽然一隻手伸過來把他搖醒。
“青山,起來幹活了。”
說了好幾遍,林青山才艱難地睜開眼睛。
窗外的天還是黑漆漆的,林青山睡蒙了,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啥?幹啥活?”
“你不是要當服務員嗎?”蘇棠穿得整整齊齊,一臉微笑地看着他,“現在該上班了。’
林青山被她拽起來,呆呆地坐了片刻,纔想起來昨天說要當服務員的事。
一天就能掙一塊錢呢!
想到錢,他混沌的頭腦總算清醒了幾分。
他從桌子上的被窩爬出來,用涼水洗了把臉。
回頭看看,林國慶、李志蘭和蘇誠都睡得正香,哪怕廚房那邊亮着燈,對他們都毫無影響。
藉着廚房那邊的光亮,林青山看到了牆上的掛鐘。
現在居然是三點,凌晨三點!
凌晨三點起來幹什麼活?現在誰會來飯館喫飯!?
林青山憋了一肚子氣,走到門口。
此刻寶祥居的大門敞開着,一個高個兒女孩正在門口抬什麼東西。
蘇棠走過來,說:“勝男姐,這是我表弟林青山,他今天幫咱們幹活,那個豬肉你跟他一起抬進來。”
趙勝男有些奇怪,看到蘇棠衝自己使了個眼色,便把到嘴邊的話嚥了下去。
平時都是她一個人扛豬肉的,叫這麼一個半大小子過來,他能幹什麼?
可是看蘇棠的樣子,顯然是另有打算。
趙勝男實在,果然叫了林青山過來,把苫布披在他肩上,拎起半扇豬肉就往上一搭。
這半扇豬肉少說也有百十來斤,林青山雖然平常也不少幹農活,可是這麼重的豬肉,他瘦小的肩膀哪裏扛得動。
半扇豬肉放在他肩膀上,直接把他壓得身子一矮,差點兒連氣都喘不過來。
“不、不行......”
他只覺得兩條腿宛如千斤重,連站都站不穩,更別提走路了。
這豬肉可不能掉地上,要是弄髒了就完了,他不敢逞強,連忙喊蘇棠。
蘇棠在一旁袖着手,眉頭皺得緊緊的。
“你連這點兒豬肉都扛不動?”她深深地嘆了口氣,說,“勝男姐,要不還是你來吧。”
“好嘞!”
趙勝男答應着,隨手就把豬肉從林青山身上拽下來,換到了自己肩上。
看到趙勝男扛着豬肉,大步進了廚房,林青山扶着門框,硬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臉憋得通紅。
還當服務員呢,他連個女人都不如!
他心裏壓着一股火,棠棠姐這是誠心難爲他吧,他才十五歲,怎麼能扛得動這麼重的豬肉?
等他長成他爸爸那麼高,這點兒豬肉還能難住他?
沒人理會站在門口發呆的他,趙勝男三下五除二把豬肉卸完,蘇棠招呼他們進了廚房。
“勝男姐,你去拿大盆來,再把水燒上。青山,你過來幫我切肉。”
聽到這次不用出力氣幹活了,林青山鬆了口氣,趕緊走過來。
他不能被眼前的一點困難打倒,不就是當服務員嘛,這點活誰不會幹?
眼前的案板上放着半扇生豬肉,蘇棠拿了一把雪亮的尖刀遞給他。
她自己手裏也拿着一把同樣的尖刀,抬手在豬肉上劃了幾下,豬肉和骨頭就乖乖分離了。
“就像這樣,切吧,把豬肉,豬肘,豬蹄這些都切下來。”
林青山哪裏幹過這種活,他手裏拿着刀,一時不知道從何下手。
感覺到蘇棠站在一旁看着他,他硬着頭皮,把刀戳進豬肉裏。
骨頭他砍不動,肉也剔不乾淨,好好一塊豬肉,被他幾下戳了個稀巴爛。
“行了行了,怎麼這點兒活也幹不好。”蘇棠看不下去了,把他手裏的刀拿了下來自己動手,“知道庖丁解牛嗎?切肉不能用蠻力,要順着骨頭縫和肌理去分割......”
林青山看着她行雲流水的動作,一點力氣都不費,就把豬肉分割得乾乾淨淨,完全看傻了眼。
什麼是庖丁解牛?
看他一臉茫然,蘇棠再次嘆氣。
“咱姥爺書架上就有這個故事,等蘇誠睡醒了給你找。”
蘇誠比他小,居然都知道什麼是庖丁解牛?
而且,他聽李志蘭說過,蘇誠已經大半年沒上學了!
想到這裏,林青山的臉都紅透了。
論力氣,他比不過趙勝男一個女人,論讀書,他還不如一個已經輟學的表弟。
蘇棠點到爲止,說完這幾句就沒再說下去,而是讓他做一些添煤塊,拿調料,收拾衛生等力所能及的事。
分割好豬肉,再下鍋燉煮,肉煮熟了還需要浸泡入味,忙活了幾個小時,不知不覺,外頭已經天光大亮。
林國慶和李志蘭早就起來了,看到林青山揉着惺忪的睡眼在廚房裏幹活,都是一臉詫異。
蘇棠看了林青山一眼,解釋道:“小姨,小姨夫,青山昨天說想來店裏當服務員,我就讓他試着幹一天,工資一塊錢。”
李志蘭沒想到兩個人居然自己就商量好這事了,又是擔心又是關切。
“他能幹得了嗎?”
蘇棠笑笑:“誰也不是生下來就什麼都會的,不會就慢慢學唄。”
她沒說林青山不好,可是林青山自己卻覺得羞愧萬分。
就他這樣的,扛不動豬肉,切不動豬骨,哪裏好意思跟人家要一樣的工資。
看他低着頭拼命擦案板,李志蘭實在放心不下,把蘇棠從廚房裏拉出來說話。
“棠棠,我也不怕跟你說,青山這孩子他不喜歡讀書,早就說上完初中就不唸了,這次我們帶他來,也是想讓他出來見見世面,你說他才十五,不唸書能幹什麼去?小姨就這麼一個兒子,難道還讓他跟我們一起在農村種地?”
這是李志蘭的一件心事,這會兒跟蘇棠說了出來。
蘇棠也不多話,笑着說:“小姨,讀書不是唯一的出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嘛,他要是不喜歡讀書,就讓他學門技術,能養活自己就行。”
李志蘭這些年在鄉下,不知道省城的變化有多大,但是每隔幾年回來,她都忍不住會感慨一下省城日新月異的變化。
尤其這次回來,她看到街上做小買賣的人明顯多了,連蘇棠都能開飯店了,她不由得也覺得,或許蘇棠說得對。
反正林青山就是當一天服務員,又是在自己外甥女的店裏,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要是他真願意幹,那就讓他幹吧。
李志蘭這麼想着,反而覺得心裏輕鬆不少。
“行,那就讓他在你這幹,你不用照顧他,別人幹什麼就讓他幹什麼。”
李志蘭怕林國慶看了心疼,硬着拉着林國慶去李章儒他們那邊了。
林青山忙了一個早上,早已飢腸轆轆,見父母只看了自己一眼,就扭頭走了,心裏不知道爲什麼空落落的。
還好這時溫禮香送了早飯過來,林青山趕緊過去喫飯。
今天的早餐是一碗雞蛋麪,林青山唏哩呼嚕喫得正香,忽然看到門口走進來幾個人。
“醬肉出鍋了沒有?給我來一塊!”
林青山還沒回過神來,蘇棠便喊他:“青山,先別喫了,快過來招呼客人!”
林青山嘴裏的麪條還沒嚥下去,慌忙站起身。
他哪裏會招呼客人,只會傻乎乎地衝着人家笑。
還好顧客都是奔着醬肉來的,並不在意他的服務態度如何。
蘇棠按照顧客的要求,切了一塊醬肉,放在臺秤上。
“青山,你過來。”蘇棠指着檯秤,教他認識秤星,“這塊肉是一斤三兩,醬肉三塊五一斤,這塊肉是多少錢?”
林青山嘴裏含着麪條,傻眼了。
沒等他說話,顧客已經遞過來五塊錢。
“青山,快給人找錢!”
林青山手忙腳亂地接過錢,又趕緊包醬肉。
他的腦海裏飛快地計算着,一斤肉三塊五,三兩肉是一塊幾來着?再用五塊錢減去多少?
顧客起個大早來買醬肉,可見是趕時間,見林青山遲遲算不出來,便皺起了眉頭。
“快點兒啊,我還要趕汽車呢!”
蘇棠看他茫然無措的樣子,便替他把醬肉和零錢一起遞了出去。
“這點兒賬都算不明白,還開店呢!”
顧客接過醬肉,扔下一句話就走了。
林青山羞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但是他不能鑽,只是短短的時間,外面買醬肉的人已經紛紛湧進了寶祥居。
“給我切那塊,我要肥肉多點的!”
“那個大的豬肘子給我,多少錢?”
“豬前槽那塊,切半斤的!”
趙勝男等幾個服務員有條不紊地切肉分裝收錢,林青山在一旁看得眼花繚亂。
七兩醬肉是多少錢?兩斤半的豬肘子是多少錢?豬前槽又是什麼肉?
他只覺得自己的腦袋亂糟糟的,一點都算不過來,什麼都記不住。
不到一個小時,早上做出來的醬肉全部賣完,大家像往常一樣關上大門,開始收拾衛生,準備做下午的醬肉。
林青山坐在桌旁,眼前放着早已涼透的半碗麪,他卻再也喫不下去了。
蘇棠走到他面前,把錢匣子放在他面前。
“青山,算賬你應該會吧?”她推了推錢匣子,又把紙筆遞給他,“你來數一下,這些是多少錢,記在賬本上,再去掉買豬肉,調料,蜂窩煤,水費,以及僱服務員的這些錢,替我覈算一下成本,算算今天能掙多少錢。”
蘇棠說一樣,林青山的腦袋就低一分。
“棠棠姐,我......我不會………………”
以前他總覺得自己很能幹,哪怕不用讀那麼書,他也能輕輕鬆鬆掙錢養活自己。
可是這半天來的經歷卻讓他認識到,他根本什麼都幹不成。
連一個看起來最簡單的服務員,他都幹不明白!
讀書哪裏沒有用了?語文學不好,他連字都認不全,數學學不好,他連自己是掙錢還是虧錢都不知道!
出力氣吧,他還沒有一個女人的力氣大!
蘇棠嘆了口氣,從錢匣子裏拿出一塊錢,放在他面前。
“算了,下午的活你不用幹了,這是今天的工資,你拿着吧。’
看着那輕飄飄的一塊錢,林青山感覺自己臉上就像是捱了重重的一個巴掌。
他什麼都沒幹成,哪還有臉要工資?
他的臉紅得像蝦米一樣,拼命地搖頭。
“我都沒幹什麼,我不要工資了......”說完這句話,他生怕蘇棠再硬塞給他似的,起身跑出去了。
隔着玻璃窗,蘇棠看到他一頭鑽進了李章儒他們那屋,不由得一笑。
這孩子,小小年紀不願意上學,那就讓他先喫點兒苦頭。
能意識到自己的不足,還是有的。
果不其然,沒多大一會兒的功夫,李志蘭喜滋滋地過來了。
“棠棠,你都跟青山說了什麼?那孩子一進屋就去找你們姥爺去了,問什麼解牛的故事,還要姥爺找書給他看,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他們在家裏連打帶罵都不肯看書的孩子,居然自己知道找書看了!
蘇棠笑着說:“我沒說什麼啊,對了小姨,他回去要是還不想學習,您就跟他說,讓他不用擔心以後找不到工作,他可以來我店裏當服務員!”
這下連李志蘭都聽出來點意思了,撲哧笑出了聲。
“行,到時候棠棠你的生意做大了,就把他安排到這裏當服務員,我還省心些!”
笑過之後,蘇棠拉着她坐下。
“小姨您坐,我正好想跟您商量點兒事。”
李志蘭順勢坐下:“啥事啊?”
蘇棠說:“我看到您帶的那些乾貨,我想問問你們那邊這種東西多不多,有沒有願意賣的,比如幹蘑菇野菜乾這些,都能賣多少錢?”
李志蘭一臉疑惑:“幹蘑菇幹野菜什麼的,家家都有啊,有的喫不完,也會賣給收購站,不過賣不上什麼價兒,棠棠,你問這幹嗎?”
蘑菇野菜這些東西隨處可見,農村生活的人都習慣了,有空就去挖些回來曬成幹,留着冬天沒菜的時候喫。
蘇棠說:“小姨您也瞧見了,我這不是開飯館嘛,想着這店已經開起來了,以後除了醬肉,還要賣炒菜,所以想弄點土特產,也算是店裏的特色吧。”
李志蘭聽着眼睛都亮了:“棠棠,還是你這腦瓜機靈,城裏人不缺肉喫,倒是這些野菜蘑菇他們喫不到,要是店裏能有,肯定能吸引不少顧客來喫飯!”
“小姨,那您回去幫我問問,有沒有願意賣的,我可以出比收購站高的價格收。”
“肯定有!”李志蘭一臉確定的表情,“這些東西在我們那裏不值錢,連小孩都會採,拿回家洗洗曬曬的,攢了一袋子,送去收購站才賣個幾毛錢。你要是想要,我回去給你問問。”
蘇棠答應了,說了自己要哪些種類的野菜和蘑菇,又塞給李志蘭一百塊錢,讓她收完了寄到城裏來。
這些東西都不重,寄到省城也花不了多少運費,就是時間慢了點。
李志蘭把蘇棠的要求寫在一個紅塑料皮的筆記本上,仔細收起來。
回去她就挨家去問問,肯定要把這件事辦好了。
棠棠好不容易纔開了個飯館,她這個做小姨的,一定要全力支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