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不是。”江凌衍賣了個關子。
雲落神色不變,“王爺若是不想說,便不用說。”
江凌衍無奈苦笑,“自然不是,只是這事我還尚未確定。”
他不知道自己對梁府尹是不是太過戒備。
雖然他在牆上聽了那些話,可是梁府尹和小太監之間,從始至終也未提及雲家。
也從未涉及命令的內容。
雲落道,“若是小事,王爺應當不會來這一趟了。”
江凌衍卻低頭輕笑,雲落不知,他便是藉着這些事情來見她的。
若沒有這些事,只怕她不會願意見自己。
“梁府尹行事頗爲怪異。”江凌衍收迴心裏的神思,道,“他先是說了三日能破案。”
雲落眉頭微挑,“他很篤定自己能破案。”
“是。”江凌衍道,“如此看來,若非他真有本事……”
“便是那些賊人的來歷他十分清楚。”雲落接着江凌衍的話往下說。
江凌衍不知爲何,對於自己跟雲落的默契,由心底生出一絲甜蜜。
“早朝後,我見他在大殿不遠處的小院子裏,見了一個太監。”
他回憶起那小太監的長相,覺得十分熟悉。
“我好似在何處見過小太監,只是一時想不起來了。”
雲落心裏一沉,宮裏,小太監,江凌衍曾見過。
那便只有一處的人了。
“王爺可是在皇後宮裏見過?”
雲落的話便好似一個引子,讓江凌衍瞬間想起了小太監的來歷。
“確實是皇後的人。”他眉頭皺着,“我見他在院子中灑掃過。”
雲落頷首,“如此便對了,梁府尹確實是皇後的人。”
“嗯?”江凌衍卻詫異了,“你好似完全不詫異,是知曉什麼嗎?”
雲落忖度片刻後,“梁府尹本是我四嫂的人,上次藥堂出事,他便被皇後收買了。”
江凌衍懂了,“上次他提你去問話,便是皇後指使的?”
“是。”雲落說到這裏,看向江凌衍,“眼下雲家正處於風口浪尖,王爺不怕嗎?”
她這話問的沒頭沒尾,就好像忽然想到了一樣。
江凌衍卻明白了,她這是怕自己因爲不想被連累,而跟她劃清界限嗎?
“身處京中,沒有人能獨善其身。”
即便沒有雲家,他也早就處在風波中間了。
雲落懂了他的意思,垂目避開他的視線,“事情說完了,王爺請回吧。”
對她忽然出聲趕人的態度,江凌衍在微微詫異之後,便淡然了。
“此事只是開端,你需得讓雲家多多注意。”
說到這裏,他忽然又記起一事,“這幾日京中關於雲家的傳言頗多……”
“鄙夷之詞頗多吧。”雲落接話道。
“此事是我父親一意孤行,所帶來的的後果,自然也要由他自己承受。”
雲落在心裏冷笑,她讓白芍去打聽了雲海天近來的行蹤。
出了上朝後便是回府陪着羅曼。
偶有應酬,對着衆人有意無意的詢問,也都是一笑了之。
言辭間分毫不覺得自己行事有何不端。
“你自己多注意。”江凌衍後面要說的話說不出來了。
到最後,也只能化作這句關心的話語。
雲落也第一次正面回應了他的關心,低低的回道,“嗯。”
便只有一個字,也讓江凌衍覺得有了進展。
……
又過了一日的早朝。
諸位大臣行禮後分列兩邊。
梁府尹行至大殿中間,跪下道,“臣有事要奏。”
“可是有了賊人的消息?”皇上微微傾身,問道。
梁府尹恭敬回話,“是,臣昨日得了線報,查明前幾日在京中爲非作歹的便是北境來的山匪。”
“哦?”皇上的臉色轉喜,“即刻查明在何處,立即派人去抓了!”
梁府尹又道,“昨夜已探得賊人居所。”
“微臣斗膽,昨夜動用了府衙的全部兵力,已將人緝拿歸案!”
“好,好,好!”
皇上連說了三個好字,激動之情可見一斑。
“梁府尹此行有功,來人,賞!”
梁府尹聽了皇上的話,卻行了大禮,道,“陛下的賞賜,微臣受之有愧,本就是分內之事。”
“你行事果決,解決了朕的心頭大患,自然是要大賞的。”皇上心情好了,說話的神色和口吻自然也緩和了很多。
“陛下,此事臣還有些疑惑……”梁府尹欲言又止。
“嗯?”皇上疑惑問道,“有何疑惑?”
梁府尹道,“微臣怕夜長恐生變,昨夜便審了賊人。”
他拿出摺子,交給隨侍的太監,“只是口供裏有些地方很奇怪。請陛下明鑑。”
江凌衍立在一旁,本來面無表情的神色,在聽到梁府尹說北境兩個字後,就微微變了。
天下這麼大,何處來的賊人不好,怎偏是雲家慣常駐紮的北境?
只怕,這賊人也不是隨意找來的……
“砰”的一聲,皇上重重拍龍案的聲音,讓所有人心裏一緊。
都低下頭去,只用餘光小心觀察皇上的神色。
“陛下,這份口供只是賊人一面之詞,萬望陛下切莫動怒。”梁府尹伏跪在地。
皇上冷哼了一聲,“你心繫朕的龍體,可總有人見不得朕好過!”
“梁府尹,把口供裏的內容說給諸位大臣聽聽!”
“這……”梁府尹故作猶豫。
“朕命令你說!”皇上又是狠狠拍了桌子。
一看便是真的氣急了,龍顏大怒。
“是。”梁府尹不敢再推辭。
“賊人口供,當夜在京中盜竊時,曾迎面撞上巡城軍。”
他說完這句話,四下譁然。
都面面相覷,顯然也明白了其中的門道。
梁府尹很滿意衆人的反應,接着說道,“巡城軍例行盤問,當時賊人中有膽小的露了馬腳。”
“眼看就要被巡城軍拿下,賊人首領慌忙之下用北境的語言求饒。卻被放過了。”
皇上的視線冷冷看向下方站着的雲海天。
雲海天心裏一驚,只是情急之下,他竟想不到任何辯解的詞語。
只能任由冷汗不住往下流。
“諸位親貴大臣,可都聽清楚了?!”
皇上的聲音異常火大幾乎算是暴怒了,“這便是朕親自認命的巡城軍將領!”
“陛下息怒。”
呼啦啦,所有人都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