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江凌衍低沉的應了一聲,輕飄飄的看了雲落一眼。
雲落不準備和他們長談,打過招呼後,便想和知念去另一邊,但被童鳶止住了。
“雲姑娘是來賞花嗎?”童鳶出聲道。
雲落沒說話,視線停留在童鳶的肚子上。
如果江凌衍知道那天救他的人是自己,不是童鳶,那他還會接受童鳶嗎?
他不是說很早就開始喜歡自己了嗎?爲什麼就不能……只要她一人呢?
見雲落沒回答,童鳶又作委屈狀看向江凌衍,“王爺,雲姑娘許是心情不太好,不如我們先離開吧。”
江凌衍沒有接話。
雲落聽到童鳶的聲音,回過神,神情麻木的回道,“剛纔見王妃顯懷的肚子出了神,想着日後小世子出生,定會榮寵萬分。”
她的話讓童鳶面上一緊,不着痕跡的看了眼江凌衍,見他沒有任何情緒,便放下心來,臉上掛着假笑回道,“雲姑娘言之過早了,我和王爺大婚之日,不知雲姑娘是否有時間出席呢?”
雲落沒想到她會問出這句話,一時被氣笑了,抬眸對上了她的眸子,“王妃,再怎麼說我和王爺有過夫妻之實,這新婚燕爾的,我還是不去掃興了。”
童鳶被懟的一愣,還不能發火,畢竟是自己開口請她去的。
而江凌衍從始至終還是一言不發。
童鳶心裏憤恨,面上有些扭曲的笑,“雲姑娘說的是,你和王爺畢竟和離了,確實不太合適。”
雲落聽出了她的冷嘲暗諷,漆黑的眸子盯着面前的這個人,“童姑娘,有些事,人在做天在看,珍惜你現在所擁有的,不要試圖再來招惹我。”
童鴛對上她那彷彿洞知一切的眸子,不由得打個了寒戰。
她不可能會知道的,不然,她早就告訴江凌衍了。
穩了穩心神,她回道,“不知雲姑娘這話是何意,就算我現在還未過門,但王爺也已經認了我王妃的身份,你這番話倒是像在訓誡我,就不怕……”
“童姑娘,只要你一日沒過門,就還是左相府的庶女,如果你想拿身份壓我,那就請你過了門再來找我。”雲落打斷了她的話直接道。
“你……”童鴛含淚的眸子轉而看向江凌衍,“王爺,雲姑娘實在欺人太甚,我知道我的身份配不上王爺,可我也是日後的王妃,今日之事若傳出去,王府的顏面何在?”
江凌衍眉頭微微皺起,見躲不過,只能將清冷的眸子轉向雲落,“童姑娘雖還未過門,但本王已經把她當做王妃了,再說,雲家和童家日後也要聯姻,雲姑娘還是別傷了和氣好。”
雲落雖早就做好了心裏準備,但時隔多日,再次聽到他的聲音,還是有些恍惚。
與他最後一次見面恍若昨日。
他的聲音依舊溫柔,但卻說着最殘忍的話。
她可以打起十二分精神對付童鳶,可對江凌衍,卻有着深深的無力感,她現在甚至都不想聽到他的聲音。
雲落臉色稍蒼白了些,沒有回話,微微福身後,從他的一側錯身向前走了去。
知念福身後也緊跟了上去。
……
一路沉默,一直持續到雲落回到藥堂。
纔到要藥堂大廳,就聽到後院鬧哄哄的,夾雜着女子的吼叫聲。
雲落腳步不停的轉到後院,就看到翠兒正在滿院子的跑。
蔣氏跟在後面叫道,“翠兒,快停下,別跑了,要累死孃親了。”
翠兒邊跑邊害怕的搖頭,“別打我,別打。”沒注意前面的那口井,眼看着就要跌進去了。
知念腳下一動,閃身過去拉住了翠兒,將她拉到安全地帶。
翠兒受了一驚後,反而安靜下來了,臉上靜靜躺着的紅指印此時也清晰可見。
雲落凝眸看了蔣氏一眼,讓她打了個寒戰,“神醫,這小丫頭剛纔又犯病了,還好你們回來的及時。”
雲落繼續盯着她道,“你剛纔做了什麼?”
蔣氏本想說個假話,可不知爲什麼,被這神醫盯着看,她的話愣是在口中不敢說出來。
她受不住這壓力,別開眼囁喏道,“這丫頭剛纔不好好喝藥,我……我就打了一巴掌。”
知念沒說話,冷眼看了蔣氏一眼,便扶着翠兒進了屋裏。
雲落跟着進去給翠兒診了脈,末了放下手,“還好,只是被刺激到了,病情一直在好轉。”
蔣氏搓着手進來,剛要開口,就被知念請了出去,“要施針了,你去外面等着吧。”
被推到門口,看着門在自己面前關上,蔣氏翻了個白眼,去了旁邊的屋子。
……
半個時辰後,雲落收了銀針,隨着最後一根針被拔下來,翠兒眼睛裏的混沌也退了。
自上次清醒後,已過了三日。
“王妃?”翠兒眨了下眼睛,盯着雲落看了兩眼,喫驚的問道,“我……奴婢怎麼在這裏?”
“你生病了,你還記得生病前你在做什麼嗎?”雲落問道。
翠兒抬手摸了一下有些疼的腦袋,“奴婢好像在伺候夫人用膳,對了,夫人呢?”
雲落看向翠兒的眼神帶了探究,“你說的夫人,是林氏嗎?”
“對,奴婢是專門伺候夫人用膳的。”翠兒道,說着,她掀開被子下牀,“我去給夫人做她最喜歡喫的五香糕。”
知念伸手把她按下去,看了眼雲落,見雲落輕輕點了下頭,才道,“翠兒,你病了好像忘記了一些事,林氏因爲思念去世的嫡女南楚瑜,懸樑自盡,已經死了。”
“什麼?自盡?”翠兒瞪大了眼睛,“你在說什麼?怎麼可能?”
說完,她忽然頭疼欲裂,一些片段閃回腦海,她恐懼的瞪大了眼睛,“不,不是我,不是我殺的,不是我。”
她感覺腦海中像是要炸裂一樣,神經突突的跳,發狂似的捂着頭狠狠往旁邊的牆上撞過去。
知念看她又有要發病的跡象,便把雲落之前命人做的能致人昏迷的藥給她餵了一顆下去。
禁錮住她,不讓她做出傷害自己身體的事,不過一小會,翠兒就安靜了下來。
雲落起身坐到桌子邊上,沉吟道,“慢慢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