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你這是要幹什麼!?”
面對一莊之主的怒聲,我不答反問,腳下也沒有停止,“連音在哪裏?”
他沒有答,眼眸卻冒出了火花,“還愣在那裏幹什麼?還不快阻止她!”
沒有人敢上前,就是有也在我回頭的那一剎,縮了回去。怒火重傷了眉頭,他緊握住的拳頭已發出碎石的聲音。
“爹”連柏見勢不妙,喚了聲。
這一聲立即讓他將目光轉移到兒子身上,拳頭鬆了,語氣也變了,不過說話的對象也變了,“柏兒,還不快阻止這個妖女!她要對你妹妹不利,你不是一向很疼愛你的妹妹嗎?”
連柏看了看我,又看向父親,十分的爲難,話也不知該怎麼說,“我,我,爹,她不會傷害妹妹。”
“住口!她傷害你妹妹還不夠嗎!?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總之一定要阻止她,否則你就不是我連家莊的人!”
同是兒女,這就是差別。
“爹,我,我”
他在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的親生父親會說出這樣的話吧,不是連家莊的人就是在告訴他不是他的兒子。這是一個父親該說出來的話嗎?說我傷害連音,真是笑話,都快半年了,都沒有見過她一面,我是怎麼傷害她的,難道就是因爲我的不辭而別?
駐步看着左右爲難的連柏,只是笑,就爲了我一個微不足道的歐陽藍,居然說出棄兒這樣的狠話,難道不是他的親身兒子嗎?
“還站着幹什麼!?”‘偉大’父親的斥聲。
連柏看着我,眼神漸漸的暗淡下去,說話的聲音就像是擠壓出來的一樣,細不可聞,“對不起,我,我”
我還是看着他微笑,突然眼眸一抬,抓起帽子就向他揮過去,一陣陣抽氣聲傳來,我敢肯定養育他的父親都別我的舉動嚇到了,甚至還感覺到幾股殺氣。
連柏呆愣了幾秒,立刻仰頭躲開。
“啊——”帽子直接割斷了遠處黑衣人的喉嚨,又直接飛了回來。
殺氣消失,鬆氣聲傳來。
連柏看了看父親,見他依舊沒有退讓的意思,神情又暗淡起來。
“還在想什麼?你想讓你妹妹的一身幸福都毀在這個妖女手裏嗎?”
“我,我”
“你不必爲難,不就是一死嗎,我歐陽藍又不是沒死過!再說,我們也不過是見過幾次面而已,男子漢大丈夫做事何必這般猶豫。”
說的很平靜,議論聲此起彼伏,誰也沒有想到,剛剛還在爲生死拼搏的人,現在居然說出這樣的話。
“還不快動手!”‘某偉人’催促。
“莊主,再怎麼說她也救了整個山莊,你怎麼能——”
“你是莊主還是我是莊主?”
“……”
“再不動手,你就給我滾出連家莊!”
強烈的催促聲迫使他舉起了劍,可是怎麼也沒有上前刺來。
“大哥,不要啊——”
連音,你終於出來了。
她展開雙手,一襲紅衣擋住了我的視線,頭上的首飾在陽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一聲的喜氣,可是我卻聞到了她的哀傷,原來她在家過得並不好。
“連柏,你要是敢動手,我們以後就不是兄弟。”
“爲什麼還要爲那個壞女人說話!”
傷得那麼重,還不忘救我,他們都是瘋子了嗎?
某‘偉人’依舊不肯退讓,“音兒,你讓開?這個妖女今天必須死,柏兒,還不快動手!”
這是什麼世道啊,救了他們全莊的人,沒有感謝的話也就算了,居然還要救命恩人的命,我這不是沒事找事嗎?好在連音已經出來了,只要她的一句話,我立刻帶她離開連家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連柏皺着眉頭,看着手中的劍,突然眼睛一亮。
連音提高了警惕,緊緊的將我護在身後,嗓音嘶啞的喊道,“想殺歐陽,先從我屍體上跨過去!”
連柏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劍慢慢的放下,“帶她走,越遠越好!”
是對我說的,因爲他看的是我。可惜這樣必須要經得本人的同意,“連音,只要有你一句話,我就帶你離開。”
她轉過身,看了我一眼,又掃了一圈,白勝雪,父親到連楓,再到輪椅上紅衣男子,最後定在我身上,一秒,兩秒,三秒……七秒,點了點頭,“我願意跟你離開。”一字一句都是那麼的堅定。
收回琴,挽住她就往莊外飛去,而突如其來的大樹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連音手一揮,樹退開,與之相抗的另一股力量傳來,我們立刻屏退數步。
“砰!”樹炸裂。
紅衣飄揚,邪笑豔豔,他緩緩降落,坐於手下身前的輪椅上,劍芒般的眸子直射我們,語氣卻十分的平靜,“歐陽小姐,這是要把我的新娘子帶到哪裏去啊?”
“誰是你的新娘!不要亂說!”
“亂說?呵呵!音兒,這麼快就忘了,我們可是拜了堂的。”
“你——”
“拜了堂又怎麼樣,就算已經入了洞房,只要不是心甘情願,這樁婚事就不算。”看她說不出話,不由說出這麼雷人的話來,想沒有那個女人比我更牛了,周圍的抽氣聲陣陣,就是連音也驚訝的看着我,那樣子好像我就是做過這樣的事,做過又怎麼樣,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裏,總不能因爲這樣毀了自己一生的幸福吧?
“這是我連家莊的事,她是我女兒,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要她嫁誰她就必須嫁誰,不勞外人在這裏說三道四。”
“是嗎?連音真是你的女兒?”這句話還真是極大的諷刺,“把女兒一生的幸福毀在自己的利益上,你也配做父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好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既然是這樣,她母親呢?她有同意嗎?她是你女兒又怎麼樣,她欠你的也不過是養育之恩,任何人都沒有權利決定她一生的幸福。”
安靜,所有人都用誇張的表情看着我, “啪啪!啪啪!”拍掌聲打破了安靜,“歐陽小姐真不愧是司馬丞相看中的女人,說出來的話總是這麼匪夷,也難怪丞相無論做什麼都得不到美人心。連莊主,這樁婚事如果不算,那麼在下就告辭了。”
“三公子請留步,音兒已與你拜了天地,她生是御劍山莊的人,死是御劍山莊的鬼,三公子如果執意要走,就請帶走小女。”‘偉大’的父親依舊固執,一莊之主對晚輩說話居然是那麼的恭敬,這樣拉攏御劍山莊他到底有什麼好處。
“連莊主果然守信,可是,就像歐陽小姐說的,你沒有權利決定音兒的幸福,所以還是要經過音兒同意纔好。音兒,你願意跟我回御劍山莊嗎?”
“別噁心了,我早就跟你說過了,我不會跟你走,就算死也不會!”
“死也不嫁我?連莊主,你聽到了,既然這樣,我們之間就沒有什麼好談的了。”話說完,手下開始掉轉輪椅的方向。
“歐陽,我們走,走得越遠越好。”她居然不顧父親憤怒的目光,挽起我的手,笑得那麼開心。
“你要是敢跨出這個大門,你就不是我連家的人!”
連音回過頭,笑眸立刻蒙上一層水霧,即使有不捨,可是再看我的那一霎,也變得如此的堅決,“爹,你要音兒做牛做馬都可以,只求你不要決定我的幸福。如果你還那麼固執,女兒只有選擇離開。爹,保重!”
“慢着!”他突然喊住,“我養了你十幾年,就這樣讓你離開,未免太便宜你了。”
“連莊主想要怎樣?”對於這樣的父親我是真的不敢掉以輕心。
“怎麼樣?”好笑的看着我,“要走可以,音兒必須受我一掌,這一掌過後,她跟連家莊再無任何瓜葛。”
“好,這一掌,我替她受。”
“哈哈!歐陽藍,你當我是傻子嗎?打你一掌,沒準死的是我。”
“既然連莊主怕,就沒有必要挨這一掌,連音,我們走,我就不信我們走不出這條門。”
“好,既然你願意,我就成全你。”思考一番,他終於做出了決定。
“歐陽,不要”連音再一次擋在我面前,哀求的看着對面的人,“我纔是你的女兒,要打就打我,跟歐陽沒有關係。”
“連音,讓開,我不會有事。”慢慢的將她推開,她卻硬是不肯。
“歐陽,你能這麼說,我真的好開心,可是我不能看着你死,我不能,我們好不容易才見面。”
連音,你是這麼想,我又何嘗不是,我發過誓,一定不會讓你受到傷害,所以這一掌我來擋,我一定不會有事的,我還有仇沒有報,就算老天想要我的命都難。
“連音,讓開!”口氣不善的將她推開,“連莊主,可以了。”
“歐陽,不要,歐陽,你們放開我,放開我……”還未走的趙三讓人抓住了連音,這樣也好,“趙傾穆,你放開我,要是歐陽有什麼事,我不會放過你,我會殺了你。”
“爹,不要啊——”連柏喊道。
而他依舊不停的集聚內力,聽到他的話,狠狠的瞪了過去,“你這個不孝子,等收拾了她,再來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