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披着尹哥的外衣,不遠處坐着尹哥溫暖的笑容,“你不必守我一夜。”
“你怎知我守了你一夜,或許中途我愉了懶去睡了大覺,然後趁你醒來前又坐回這兒也說不定呢。”
他笑得很狡黠,但微兒知道尹哥不會這麼做。搭着他遞來的手起身,陽光正好,暖得讓人心熱熱的。
“先去換身衣裳罷,朝露寒涼小心冷着自己,然後再喫早飯。”
雖然尹哥這樣說,但微兒卻不會立即做這樣的打算,“我有個地方想去看看。”微兒且說且將外衣遞給尹哥。
尹哥不曾接過微兒遞來的外衣,他亦清楚微兒想去哪兒。她知道了風宇哲在鏡花府,可卻不見他有動靜,她急了。“李子林現在殘亂一片,而且你去了什麼也找不見。”
她本不打算瞞着尹哥自己想去何處,但聞他的話,微兒臉上的笑意僵了些許,“爲什麼?”
“昨夜風宇哲將東昭王救走了。”
微兒手中的外衣伴着葉尹的話一同落下,停在半空的手無力的收回。
她沒再說什麼,心下只道她盼一切過去,又道過去得太快了。
一時間許多情緒交織在一起,微兒理不清所以很茫然的站在原處。
“赫連王似乎對我知曉東昭王曾囚禁於何園之事並不知情,當然,這也有可能是他裝出來的。畢竟目下就算我知道了又能如何?爲了靈境,爲了天下均衡,此事斷斷不能現在曝光。他許是捉住了咱們這番心理,才能在我們面前如此從容的坦然罷。”
尹哥一點兒也沒分析錯,以她對赫連百裏的瞭解基本就是如此。
這一日微兒幾乎是在沉默中度過的,只在中午問了葉尹,既然東昭王已不在何園,他們何時能離開?說到離開,又怎會容易?尹哥告訴她離去之事已在着手準備,至此她沒再多問了。
微兒安靜了一整天,如此安靜的微兒不禁讓葉尹憶及當初她懷着小意的日子。也是如此的安靜,心裏想着一個人。他不知那個人在她心裏是什麼樣子,然能令她想得如此安靜,定是想進心扉了罷。
赫連王已將整個鏡花府監視起來,如此人力如此手段,風宇哲成功將東昭王救走真是奇蹟。雖然不清楚赫連王到底因何上當,但他大意確是事實。
這也增加了將東昭王送出鏡花府的難度,也不知離鳶那裏是否周全,東昭王重傷在於得用醫用藥,只怕如赫連王的精明很快就能查出來。
翌日晌午,何園門口停了一輛馬車。車伕先是去敲開何園的大門,先是問:“葉尹葉公子可還住在府上?”答:“是。”
車伕又說:“麻煩通報一聲就說有位離鳶姑娘找。”
那門房看了看停在門口的那輛馬車,不似一般人能用得起的奢華,便點頭哈腰的說:“稍等,小的這就去通報。”
而此時車室裏的離鳶,眼睛涉紅,淚水在腮邊無聲漫延。不論是爲了什麼,她都不能再繼續留在水家堡與水亦春一起守護微兒留下的家業。正如當初師傅和師哥讓微兒服下‘寒雪’一樣,微兒肩上有責任,她亦有。
很快門讓人打開,離鳶立即擦乾眼淚整理心緒,一個深呼吸後,軒夫掀開了簾帷,離鳶儀容鎮靜的下了馬車。
來迎她的人她曾見過,不是別人,正是陳華。
“離鳶姑娘有禮。”
離鳶點了點頭,隨着陳華步入門檻,聽着他說:“園主得知離鳶姑娘乃是葉尹公子的客人,甚是激動,也想認識離鳶姑娘,特請離鳶姑娘隨在下前去花廳看茶。”
不是直接去見師哥和微兒麼,怎麼會到花廳去看茶?這個赫連王耍什麼把戲?她沒有師哥的膽魄,也沒有微兒遇事的從容,只求師哥和微兒儘快接到消息趕來花廳救她。
而且這個陳華不時拿眼瞟她,顯然對她的身份生疑。遭了,有件事情她大意了。之前微兒到成衣鋪子去給她傳消息,不正是這個人跟着麼?如此一來他會不會認出她來?好在玉記成衣鋪是以她的名義開的,就算赫連王要查也應該查不到水家堡身上去。
來到花廳,果真見一威嚴男子半闔着危險的眼睛打量她,“離鳶姑娘,咱們是在靈境見過的。”
是的,見過。但相信赫連王對她的印象不深,“赫連陛下好記性,還記得離鳶。”
“靈境出衆的女子中除了聖姑就屬離鳶姑娘了。”
離鳶搖了搖頭,被赫連王的威懾感逼迫得掌心出汗,“離鳶不敢當。”
赫連百裏直視着離鳶的眼睛,想從她眼中看出什麼來,“葉護法纔到幾日而已,想不到離鳶姑娘這麼快就到了。若是能與葉護法一同前來,本王也好一同招待。”
離鳶聽不出赫連百裏話裏影射着別的意思,但還是感覺到一陣惡寒,“是麼,赫連陛下有心了。”
赫連百裏看不出離鳶有什麼其他的反應,他的試探好像對她不起作用。剛想再問什麼,葉尹就出現在門口,“離鳶,你怎麼來了?”
離鳶立即如釋重負般大步走到師哥面前,裝着生氣的模樣說:“還說呢,微兒和你先後走了,剩下我在靈境有什麼意思?這不見你們久不回去,師傅又有急事找你,這不讓我來找你們呢。”
“師傅找我有事?”
沒事,這便是她瞎編的,師哥突然一問什麼事,她立即就露餡了,“當然是有事啦,而且這事是靈境的祕密,不能隨便亂說的。”
“我是想知道事情是否嚴重,才能決定是不是再打擾赫連王一些時候。”今日這一幕是計,希望赫連百裏能晚些看出破綻。
“怎麼,你們還在這兒住上癮了不成?不行,得趕緊跟我回靈境去,現在就得走。”
“這麼着急做什麼?離鳶姑娘難得來,也好讓本王略表心意。”赫連百裏乍聞聲葉尹要離開,瞬間滯愣才反應過來。現在東昭王已不在何園,他再無籌碼困住微兒,更麻煩的是現在還不到與靈境撕碎臉的時候。
“我就不必客氣了,反正師哥和微兒出門也是很輕簡,既然是有事得趕回靈境,自然是逗留不得的,不然我馬不停蹄趕來找師哥不就沒意義了嘛。”
離鳶這話說得理直氣壯,若然是赫連百裏也無理反駁。
“那怎麼也得讓本王替姑娘等安排馬車行裝。”想多留住葉尹一會兒,如此趕時間這其中一定有乍,他得要有時間去查證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