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煥的修爲本就比空空子高,手段也多,如今一法寶打在空空子身上他只覺得胸口一悶,一口精血無法抑制地衝口而出,身上的佛光也黯淡了幾分,陸煥冷笑道:“我叫你一聲道友那是客氣的,你再如此下去可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阿彌陀佛,面對方家歷代祖先之時,施主又何曾心慈手軟過,如今對貧僧如此說也不過是因爲貧僧尚有能同你一拼之力,你不過是怕我使出同歸於盡的招數罷了。”這麼說着,他的嘴角彷彿也帶上了一抹諷色,看得陸煥牙根發癢恨不得立刻弄死他。
不過他說的話卻是沒錯,陸煥想要殺掉他也要費一番功夫,他怕的是一旦使用的力量過多招來雷劫就得不償失了。
陸煥腦中主意急轉,目光落在下方和唐雁語抱在一起的方綰沁身上不禁咬牙切齒起來,以往他從不曾喫過這樣的虧,都是這賤丫頭給他招來的強敵,哼,反正他要的不過是她身體裏的血脈之力而已,死了也沒關係
空空子見他看着方綰沁的方向眼神閃爍心都提了起來,然而還不待他有所反應,陸煥卻是打出一件法寶直衝方綰沁而去,空空子只來得及急喊一聲:“沁兒!!”
空空子這一聲喊聲音極大,方綰沁回頭一看驚白了臉,動作極快地推走了唐雁語,自己也往旁邊撲去,可這是法寶不是子彈,只要陸煥想,來個九曲十八彎都不是問題,眼看法寶就要擊中方綰沁,卻見一人擋在了她的面前。
她只覺得肩膀一痛,眼睛裏全是司暮槿蒼白着臉對她露出笑顏,抖着手撫上她的面頰:“痛不痛?”
低下頭,他的胸前鮮紅一片,一個猙獰的洞口出現在他的右胸處,剛纔的法寶擊穿了他的胸口也擊穿了她的肩膀,兩人的血混在一起都看不清了:“不!”她手忙腳亂地抱住他軟到的身子,只覺得心跳都要停了,而他卻劇烈地咳嗽起來,隨着咳嗽吐出不少鮮血,他知道,是肺部被擊穿了。
“刀!給我刀!!”她對着周圍的人喊道,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的衆人連忙圍了過來,多徹取出一把匕首遞給她,看着她的慌亂心痛不已。
她從來沒有這麼驚慌過,她一直都是什麼都無所謂的樣子,如今司暮槿出事她卻慌了手腳,若是換成自己,她也會這般嗎?
方綰沁接過匕首一遍遍地割自己的手腕,每一刀都深可見骨,傷口癒合的速度不及她割開的速度,鮮血直流到司暮槿的傷口上,雷天狂握緊了拳頭看着她的舉動,只在心中發誓絕不會再讓她做這種事情。
忽然,一隻手握住了她拿匕首的右手,司暮槿虛弱地衝她一笑:“不用割了,夠了。”她聞言一愣,顫抖着手放下匕首,軟倒在扶着她的洛兮雲懷裏,然後把臉埋在雙手中嚎啕大哭起來:“你們誰要是再擋在我前面,我不用那混蛋動手就自己瞭解了自己!”
“還愣着幹什麼?快帶她走!”空空子吼道,臉上的聖潔淡然再不復存在,剩下的只有猙獰,他轉過頭來看着陸煥,咬牙切齒地說道:“這是你逼我的!”
陸煥心中一凜,只覺得像被毒蛇盯上了一般,空空子把手中金鉢往空中一拋,口中咒語連連,別人聽不懂卻不代表方允聽不懂,他一驚,轉頭對方綰沁等人喊道:“快走!師傅要自爆法寶,再不走都要死!!”
方綰沁愣住了,往半空中大放着華彩的空空子看去,只覺得頸間一痛眼前就全黑了下去,多徹眼疾手快地攬住了方綰沁,而剛剛出手的上官御風則扛起地上的司暮槿道:“快走,這不是我們能攙和地上的。”
雷天狂和洛兮雲對視一眼也咬了咬牙跟了上去,無論如何,這個無法還人情他們是欠下了。
原本就不是真心想打的靈嶽一看這架勢立刻扔了手中的武器頭也不回地跑了,這一跑卻是把方允搞得哭笑不得,想了想,正打算去幫空空子的忙,誰知才踏出一腳腦中就響起空空子的聲音來:“你也快走,留在這裏只能是白白送死,方家只剩你兄妹二人,若是你死了你妹妹以後被欺負連個訴苦的人都沒有,快走!替我,照顧好她”
“師傅”方允一怔,這分明是深戀着自己妹妹的口氣,又抬頭看了一眼空空子決然的身影,咬着牙飛掠出去。
陸煥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空空子要拼死那麼他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的,半空中那圓鉢散發出的威勢越來越大,大到讓他都覺得心驚,法寶這種東西沒有相對於其等級的修爲是用不出多大威力的,但自爆卻能爆發出法寶本身威力的兩倍,如今看着威勢只怕自己根本沒有抵擋的力量,當下就身形急退想要飛出法寶自曝的範圍。
空空子見他退開冷笑一聲,調動起全身的真元結出一個晦澀的手印,陸煥急退的身影一頓,繼而竟然不退反進,陸煥大駭,終是忍不住大叫起來:“空空子!你要幹什麼?!”
“除害。”空空子斂了雙目,滿臉的莊重與聖潔,黑色的長髮無風自揚,口中唸咒語的速度又快了幾分,那大放金光的圓鉢卻忽然開始收斂起強盛的光芒,感應着所有人都退出了法寶自爆會波及的範圍,空空子咬下了最後一個字。
震動天地的巨響,光華內斂的圓鉢爆發出了無匹的破壞力,甚至將向陽城上空的雲層都撕扯而開露出皎潔的明月,爆炸產生的無形波動擴散出很遠,就連逃出來的上官御風等人也被撞得飛離地面口吐鮮血,而爆炸發出的光華竟連不遠處的京城上空也照亮了,雷天玥從寢宮中出來,望着那光芒目光閃爍。
風止了,雨也停了,如白晝般的光芒消失不見,被多徹護在懷中的方綰沁在這撞擊之下也氣悶地吐了一口血,幽幽醒轉。
沒有焦距的目光一一掃過衆人的面容,她疲倦地閉了閉眼,忽然猛地坐起來,抖着聲音問道:“花花和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