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離雲羅鎮的向陽城,城外破敗的廟宇中,聚集着一羣乞丐,這些乞丐年紀有大也有小,此刻正圍坐在火堆邊等着喫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端了一碗稀飯走到盤坐在佛像前的男子面前,道:“方大哥,喫點東西吧。”
“你們喫吧,我不餓。”男子大約二十七八歲,也許是連日奔波,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鬍渣。
“你是姐姐的哥哥,我要是沒照顧好你,怎麼對得起姐姐?”少女不由分說,把碗塞進了男人的手裏,“雖然稀了點,但總算能填飽肚子,咱們這幾十口人都靠你呢,要是你垮了,我們可都完了。”
“雲娟,這幾日辛苦你了。”男人微微一笑,終於不再推脫,就着陶碗喝下了一口微燙的粥湯,感覺整個胃都暖了。
“我辛苦,你不是比我更辛苦?”葉雲娟笑了,這幾個月一直東躲西藏,他們人多,目標太大,只好化整爲零地混進乞丐之中,碰了面也要當做不認識,好在終於在前幾天等來了方允,如此一來,葉雲娟就感覺肩上的擔子輕多了。
在一旁分派好食物的魏塵風也走了過來,只是緊鎖的眉頭一直沒鬆開過:“我本來還在奇怪怎麼城裏的那些高手忽然離開了一大半,今天才知道原來是西域那裏有了她的蹤跡,咱們是順着線索尋過去還是就在這城裏等?”
一口氣喝光了碗裏的粥,方允道:“剛纔我師傅給我傳訊了,他在雲羅鎮遇到了七妹,讓我趕快過去,我想先找個地方把你們安頓下來再說。”
“你不帶我們一起去?”葉雲娟皺起了眉頭,分開了幾個月,好不容易得到了她的消息,她怎麼可能不找過去?
方允搖了搖頭:“一來你們人數衆多,我必須儘快過去,帶着你們只會拖累速度,二來,我們將要遇到的事情不是你們能應付得來的,我知道你們都很在意沁兒的事情,但我覺得這件事能不把無辜的人捲進來最好,我想沁兒也是這麼想的,否則的話她也不會一個人逃了。”空空子給他傳訊的時候把血脈的事情也都告訴了他,以前他雖然模模糊糊地知道一些,但並不明白事情居然大到了這種地步。
“不行!我一定要跟你一起去!”葉雲娟立刻否決了方允的話,“你不要跟我說什麼大道理,當初和姐姐分開走我已經很後悔了,這一次我不想再後悔。”雖然方綰沁是個很亂來的人,可是跟她在一起的時候卻很自由很快樂,彷彿和她在一起的自己纔是真正的自己,她早已下定了決心,無論如何都不會有下一次迫不得已的分開,就算真的面臨絕境也不會。
“理論上來說,那傢伙還收着我的賣身契,我是她的所有物,所以應該她到哪我到哪的。”魏塵風在這件事上的態度和葉雲娟一樣,雖說他跟方綰沁並沒有那麼深的感情,但是做人就該信守承諾,這是他師傅從小就教導他的事情。
“你們”方允一時不知該說什麼,自己的妹妹真的有那麼大的魅力讓這麼多人都心甘情願地追隨着她嗎?
葉雲娟不管方允在想些什麼,已經把花老爹和秦崢帆叫了過來:“花老爹,小船,這次我們要離開一段時間,大家就交給你們照顧了。這裏是三千兩的銀票,你們收着,等我們走了之後向陽城也會平靜下來,到時候你們在這裏或者去別的城買處房子住進去,等我們帶姐姐回來。”
花老爹和秦崢帆聞言都很高興,秦崢帆說:“雲娟姐,你是要去接小姐回來的嗎?”自從知道葉雲娟和方綰沁都是姑孃家之後,大家的稱呼都改了過來。
“對,去接她回家。”葉雲娟摸着秦崢帆的頭輕輕地笑了。
“誒誒,老頭子我一定替你們照顧好大家,接到小姐之後告訴她,我們這些人都在等着她呢。”花老爹的眼睛也眯了起來,要是沒有她,他們早就死了。
相比衆人得到消息後的熱鬧歡笑,葉雲娟卻有些笑不出來,情勢有多緊急只有他們幾個知道,看方大哥的意思這次大約是有去無回了,強打起精神,葉雲娟問方允道:“方大哥,你準備幾時動身?”
方允想了想,說:“越快越好,因爲不知道他們在雲羅鎮會待多久,我們過去起碼也得十幾二十天,師傅和我聯絡的方式是單向的,我沒有辦法隨時確認他們的位置。”
“那我們收拾收拾就走吧?趁天還沒亮,比較不引人注目。”魏塵風沉吟道,既然要快的話就立刻行動。
“也好。”方允點了點頭,從地上站了起來,撣了撣衣服上沾到的灰塵,“咱們先去弄幾匹馬。”
“這好辦。”葉雲娟忽然壞笑着看向魏塵風,跟着方綰沁久了,也學會了她的思維方式,“魏大廚師,要麻煩你犧牲一下色相了。”
魏塵風眯了眯眼睛,有種大事不妙的感覺。
大約一個時辰後,騰龍武館的後門處,靈珠把三匹馬的繮繩交到了魏塵風的手裏:“你明天一定要把馬還回來呀。”
“放心,我一定還。”魏塵風睜着眼睛說瞎話,心中已然拿着小鞭子把葉雲娟抽了一遍又一遍,這個該死的女人!明知他躲靈珠還來不及,還讓他送上門來!
“靈珠小姐,您的大恩大德我們夫婦沒齒難忘。”邊上,一身婦人打扮的葉雲娟挽着方允的手臂說道,“您放心吧,魏廚師只是送我們出城,很快就會回來的,如果這次我們能逃出生天,我們以後一定每日求菩薩保佑你們,讓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