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天狂端坐在龍椅之上,冬日正午的暖陽溫暖了別人卻讓他燥熱難耐,甚至連緊握的手心都全是汗水,一向冷靜穩重的他第一次覺得緊張,胸腔中跳動的心也失了節奏。
太後微笑着看着正襟危坐的雷天狂,愛情到底是什麼模樣的呢,竟然讓自己這個兒子都手足無措。
婚禮極盡繁瑣之能事,雷天狂完全聽不見別人在說什麼,一雙眼睛從方綰沁出現開始就一直鎖定在她的身上,她穿着大紅的嫁衣,她在向他走過來,她是他的妻子。
方綰沁的面容被鳳冠上垂下的珠簾擋住了,從文武百官面前走過,誰也看不清她的表情模樣,所以不知道她已經恨死了設計着皇宮的傢伙,要不要把路弄那麼長?頭上的鳳冠起碼二十幾斤,身上的布也有好幾斤,走完這段路她不得頸椎炎纔怪!
當雷天狂終於牽起她的手一起坐在龍椅上接受百官朝拜的時候,他的心才定下來,微微顫抖的手將她攥得很緊。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魅妃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聲浪一陣蓋過一陣,雷天狂轉過頭,對上她盈水的眸子,笑了:“愛妃,從今以後你就是朕的了。”
方綰沁露出淺笑,看到他滿是深情的眼神卻隱隱有些擔憂,他好像動了真情了,這不是好現象。
此時,雷天狂站起來說道:“今日是朕的大喜日子,舉國大赦十日!各位愛卿就留下來喝杯喜酒吧,把各位夫人也接進來,哈哈,今日的晚宴大家不必拘謹,這樣大好的日子大家都要開心!”
雷天狂是真的高興,站在百官之中的雷天玥卻是臉色陰沉,他被召來喝喜酒,卻是看自己鐘意的女人和自己的大哥結婚,若不是先前和方綰沁有了某種協議他早就鬧場了。
背對着方綰沁所在的方向站着的司暮槿面容冷硬,雙眉輕蹙地閉起了雙眼,也唯有這樣才能剋制住自己想殺人的衝動。
上官御風因爲想和唐雁語在一起所以沒站在百官之中,此刻和唐雁語兩人眯着眼睛看着一切:“你是不是瘋了?我要是早知道那傢伙的身子給了三兒打死我也不會讓這場婚禮進行的,你怎麼還幫他們瞞着我?你知道這是什麼罪麼?到時候就算是我也難逃一死
“你緊張什麼?”唐雁語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我都勸不住的人你打算怎麼阻止?綁起來?現在四兒的武功可不比你差了,再說連三兒都沒說什麼你操得哪門子心?這就叫因果循環報應不爽,你們家把四兒滿門都殺了,怎麼讓皇上不高興你就不樂意了?那當初四兒就樂意被滅滿門啊?”
“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講理?我又沒說因爲皇上不樂意不高興,您到底懂不懂後果會是什麼?四兒會被殺誒!”上官御風揉了揉太陽穴很是無奈。
“那就更沒必要擔心啦,到時候要是就不出四兒要你有什麼用?”唐雁語笑了,上官御風卻再也無言語。
就在兩人鬥嘴的時候,方綰沁已被雷天狂拉着進了內殿,原本典禮結束了也就不需要兩人都在外面待着了,應酬的事情也不需要他去,不然百官都該嚇着了。
兩人一路疾走,好幾次方綰沁都差點被裙角絆倒,雷天狂索性打橫將她抱了起來,她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看着他忽然放大的俊顏臉不由得發燙,此刻的方綰沁才終於意識到,眼前的這個男人已經是她的丈夫了。
雷天狂因她臉上所起的紅暈而心情大好,朗聲笑着抱着她一轉進入了一處她從未到過的宮殿後園,奇特的是,別的園中都是秋冬的蕭瑟之景,唯有這個園子裏卻仍然開滿了各種各樣的花朵,連帶着溫度也比外面要高:“皇上,這裏是?”
“這是璃宮,曾經是太後的住所,也是朕從小長大的地方。”雷天狂將她放下,牽着她的手慢慢地往園子深處走去,“朕在這裏住到十二歲,後來搬去了父皇賞賜的雲仁宮。”
“璃宮?那不就是我以後要住的地方麼?”方綰沁眼前一亮,雖然她已經不在意溫度這件事,可是還是討厭冬天,這裏這麼暖和就太好了:“可是皇上,爲什麼這裏比外面暖和?”
“朕現在就是要帶你去讓這裏變暖和的地方,你可以猜猜。”雷天狂替她取下鳳冠扔在一旁,如瀑般的長髮披泄下來,美得讓他着迷。
隨着兩人的深入,方綰沁嗅到了空氣中的硫磺味,原本只有淡淡的一點,但越來越濃,於是問道:“皇上,這裏莫非有溫泉?”
“嗯?你也知道溫泉?”雷天狂有些詫異,畢竟元武國的地界裏只有少數的幾處溫泉,而且都離錦雲城甚遠。
“臣妾在書中看到的,溫泉之所以名爲溫泉是因爲其水不像別的水一樣溫度偏低,而是高於人體的溫度,而且溫泉一般都伴有硫磺的氣味,故而臣妾有此一問。”方綰沁暗自吐了吐舌頭,一時嘴快就說出來了。
“愛妃倒是博覽羣書。”雷天寬不疑有他,笑着解釋道:“這璃宮中的溫泉早已存在,可是之前衆人都覺得這種現象很可怕,所以沒人原意住在這璃宮之中。母後住在這裏時也並不重視,直到朕幼時一次無意中失足跌入其中,爬起來之後竟然覺得全身舒暢,後來朕多方查證才知此爲溫泉。”
說話間兩人已來到了一方水池邊,水池也就十多平米的樣子,略有些渾濁的水面上飄着一層氤氳的霧氣,方綰沁用手試了試水溫,並不算太燙,用來泡澡剛好。
“愛妃,這溫泉的祕密朕連玥王都不曾告訴,你也要保密哦。”雷天狂此刻表現地像個和最要好的朋友分享祕密的小朋友,一點都沒有皇帝的樣子,方綰沁也因此童心大起,學着他的樣子悄聲說:“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