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有一點點味道,寧浠拿到鼻間聞了聞,有些嫌棄地皺了皺眉。
但現在洗了的話,秦淮一樣沒衣服穿。
想了想,寧浠還是拿着衣服過去了。
“衣服有點味道,你要穿嗎?”如果不能穿,那他只能裹着浴巾出來了。
“沒關係,穿到牀上就可以了。”言下之意,上了牀,他就不穿衣服了,不穿衣服=裸睡。
寧浠反應過來,臉唰地一下就紅了,恨恨嗔了他一眼,寧浠把衣服按你那條縫裏直接給他甩了過去,頗有幾分惱怒地道:“穿你的衣服吧!”
衣服好巧不巧正好蓋上了秦淮的臉,衣服上那一股淡淡的黴味傳入鼻間,讓他不自覺黴頭皺了皺。
他抬手把衣服拿了下來,透過縫隙往外看,外面早已經沒有了寧浠的身影。
秦淮快去衝乾淨身上的泡沫,擦乾淨之後,看了一眼那黴嗖嗖的衣服,還是果斷放棄選了浴巾圍在下身,然後裸着上半身出去了。
他剛出浴室,還在解手上的防水袋,寧浠就端着一杯牛奶進來了,似乎沒想到能看到這樣一副讓人流鼻血的場面,她先是愣了愣,然後快速轉過身,咬牙道:“你怎麼沒穿衣服!”
“那衣服味道太重了,我穿不下。”
秦淮倒沒有一絲一毫地不自在,兩人逗坦誠相見了多少回了,光着上半身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解開了防水袋,他伸手去接寧浠手上的牛奶:“熱的?你剛剛去熱牛奶了?”
手上的溫度消失,寧浠側了側身體,仍舊沒有回過頭去,嗯了一聲就要走:“我要去休息了,你早點睡覺。”
說完,她腳下步伐匆匆就要離開。
誰知道,還沒走兩步,手就被秦淮給抓住了,然後一用力,就把她給扯了過去,就連身體也扭了過去,兩人面對面貼着。
身體貼身體,秦淮剛洗完澡,身上的熱度還很高,根本就沒散,而此刻,寧浠身上僅僅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她在家裏冬天的睡衣都不厚,最多從短袖換成了長袖,家裏開了空調,傳毛茸茸的睡衣有些太熱了。
然而就是這身薄睡衣,讓她面臨此刻的尷尬。
太燙了,秦淮身上的滾燙溫度透過薄薄的布料傳到了她身上,讓她手心忍不住開始冒汗。
“你在害羞?”敏感捕捉到寧浠的情緒,秦淮嗓音低低地道。
如3D立體環繞一般,在她耳邊不斷循環播放。
寧浠慌亂,一把推開了秦淮,一不小心碰到他的手,秦淮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寧浠本能地想要去查看他的手,但還是忍住了,她冷着一張臉看着他:“你幹什麼?別忘了我們現在已經沒關係了!協議逗已經作廢了!”
那可是她親眼看着銷燬掉的協議,兩人目前的關係最多就只能算同事。
秦淮現在又在她面前坦胸露乳,又摟摟抱抱的,是想幹什麼?
往後退了一步,退到了安全地位置,寧浠仍舊一臉鎮定地看着他:“牛奶趁熱喝了,我要回去休息了,你注意別碰到自己的手,晚安。”
這次,寧浠連看也沒看秦淮一眼,轉身就拉開門走了出去。
她力道不算大,所以門關上的速度也不算快,在門即將合上的那一刻,秦淮突然開口出聲:“你還要氣到什麼時候?”
寧浠在門外,很清楚就聽到了他的話,身體僵了僵,而後裝作沒聽到的樣子,繼續若無其事繼續邁動的步伐。
誰知道秦淮根本就不準備給她離開的機會,說完一句,下一句接着而來:“因爲我離家出走,沒有在我媽和你爸去世的時候第一時間趕回來,因爲你沒有聯繫上我,因爲在你最需要陪伴和需要的時候沒有好好陪着你,所以你一直在跟我置氣是嗎?“
他一連說出好幾個因爲所以,寧浠原本還算平靜的心,亂了。
爲什麼又要提當年的事情,爲什麼一次又一次地揭開她的傷疤,還嫌她不夠痛苦嗎?!
寧浠身體開始小幅度顫抖起來,秦淮用腳把門勾開,一把拉住寧浠的胳膊,迫使她看着自己不給她任何動彈的機會。
但他一隻手受傷了,使不上力道,秦淮索性把兩個人的位置直接來了個對換,這次,寧浠背抵在了牆壁上,而秦淮,則死死把她摁在了牆上,這下,她是一點兒也動不了了。
“你幹什麼?你放開我!”寧浠掙扎,想要從秦淮的禁錮中掙脫,無奈秦淮把她能夠使力的地方都壓制住了,她就像被壓在五行山下的孫悟空,怎麼都掙脫不了。
寧浠怒了,一雙眼冒着怒火直視秦淮:“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有理,你離開,因爲你受不了這個家庭,我們都是對不起你的人,所以我不能怪你一丁點,我爸和阿姨的死,我沒通知你是我的錯,不讓秦閔見你是我的錯,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錯!我就不應該活在這個世上是不是!”
她近乎歇斯底裏吼了出來,緊張了一晚上的神經終於崩了,寧浠忍不了了,憑什麼他隨時隨地都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拽樣,他說一別人都不能說二,他永遠是對的,而她,做什麼都是錯的,就連喜歡上他愛上她,都是她的錯!
或許從來沒有看到過這樣的寧浠,在她低吼的那一瞬間,秦淮的手鬆開了。
沒有了禁錮,失去了可以支撐的點,寧浠順着牆壁就那樣直直地滑了下去,最後坐在了地上。
心裏委屈極了,寧浠雙手環着膝蓋,把腦袋磕在上面,開始嗚嗚地哭出聲。
她是真的不想哭,可秦淮一而再再而三地跟她提起這件事,把她好不容易才漸漸刻意忘記的噩夢再一次翻了出來,一次比一次清晰,簡直就是到了深刻在她骨髓裏的詛咒一般。
她永遠也忘不了她趕到現場的時候,已經看不出任何模樣,變成一灘肉泥的屍體。
那是她爸爸,生她養她照顧了她這麼多年給了她無微不至愛的爸爸,就這樣在她眼前變成了她所不能接受的,連具全屍都不留的肉泥。
這對她的打擊無疑是沉的,甚至,寧浠還到了精神恍惚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