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之後,他神色恢復了正常,就着秦淮放在那裏的手臂,把手臂上纏着的紗布拆了。
隨着最後一層紗布退下來,楊碩的眉也越皺越深,這到底,被燙成什麼樣子了?
手臂上已經一片血色,拆下來的紗布上面沾着許多小渣滓,是燙傷的那層皮膚脫落導致的,楊碩力道很輕。但仍舊帶下來一層燙爛的皮,看上去很是嚇人。
“你這是二度燙傷吧?”
他皺着眉頭,雖然用的疑問句,但語氣卻是肯定句的語氣。
“而且…”
楊碩湊近了傷口仔細看了看,“你這還撞了吧,不然也不會成這樣。”
說着,視線不自覺投到寧浠身上,有些探索的意味。
“廢什麼話,趕緊包紮。”
秦淮面色冷冷的,看着楊碩,嘴裏沒一句話好語氣的話。
楊碩無聲勾了勾嘴,露出一個無奈的神色,秦大影帝開始無聲護着他女人了,他能怎麼辦?他只能乖乖聽秦大影帝的話乖乖給他換藥包紮傷口。
手臂上的傷處理起來有些麻煩,楊碩花了十幾分鍾小心翼翼給他處理好,本來就燙得嚴重,現在還被撞了,楊碩看着秦淮,嘴裏的話絲毫不客氣往他身上砸,“再撞你這條手臂就廢了。”
然後視線從寧浠身上略過之後再次回到秦淮身上,帶着些玩味和半玩笑的語氣說道:“悠着點啊,身體還是更重要的。”
寧浠的臉,再聽到這句話之後爆紅,她幾乎下意識地就把手放到了臉上,企圖用手心的溫度來淡化臉上那可以煮蝦的滾燙。
張了張嘴,還是沒把解釋的話說出來,秦淮不開口說話,她怎麼解釋都像是在掩飾,反而會讓楊碩覺得她在欲蓋彌彰。
“好了,大半夜打電話給我就是讓我來給你處理傷口,嘖嘖嘖,秦淮啊秦淮,你可真是做到了物盡其用啊!”
楊碩站了起來,把醫療箱收拾了一下蓋上之後重新抱了起來,居高臨下看着秦淮吐槽,話裏滿是嫌棄。
秦淮這會終於笑了,勾了一個淡淡的弧度出來,“承蒙誇獎。”
楊碩:“…”
時光可以倒流嗎?不需要太久,二十分鐘以前就好,他要在秦淮傷口上包一塊刀片進去!
僵了僵,楊碩自知自己不是秦淮的對手,也不再打算接他的話,然後轉了轉身體,面對着寧浠。
“寧小姐。”
被點名,寧浠下意識站直了身體,一雙靈動的大眼睛有些迷茫地看着他。
不得不說,寧浠還是很美的,他做導演,以及家裏的原因,從小到大跟許多演藝圈裏的人接觸過,各色美人不是沒見過,但美得有靈魂的卻沒幾個,年輕的女明星裏更是少得可憐,上次沒有好好打量過寧浠,這會捱得近,纔有機會好好打量一番。
“秦影帝接下來的日子需要好好休息,我相信醫院給他開了有消炎藥,你只需要記着每天按時喂他喫藥,補品只需要燉豬蹄就好了,其他都不用做。”
他手指敲打着太陽穴,似乎在思考什麼,“有句話叫什麼來着…”
“喫哪兒補哪兒,秦大影帝不是傷了手臂嗎,唯有豬蹄湯才能補充營養,就辛苦寧小姐了,照顧這麼一個…”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秦淮,終於找到了形容詞,“嗯,十級殘廢。”
說完之後他看着寧浠,問了一句,“記住了嗎?”
寧浠看着他,嘴角有些抽搐,一時不知道用什麼表情來面對他。
她站的這個位置,不僅面對着楊碩,還面對着秦淮,此刻楊碩唾沫橫飛地跟她說着話,她卻感覺一股莫名的寒意從後方襲來,看過去,就看見秦淮一張已經快要黑得出水的臉瞪着楊碩的背影。
“這大夏天的,怎麼涼颼颼的,秦淮你這房子是不是不幹…淨啊?”
他轉過頭,一下就對上秦淮那笑得分外讓人膽戰心驚的笑,不由扯了嘴角咧笑了一下,然後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頗有些疲憊地對兩人道,“時間也早了,我還要開車回去,就不打擾二位了!”
說完腳步直往後退,寧浠爲了表示尊敬,看見他離開,尋思要不要去送送他,但這兒畢竟是秦淮的地盤,她想詢問一下秦淮的意見,剛抬眼看他,就看見秦淮閉上了眼睛,臉上一層疲倦浮了上來,到嘴的話看到他這樣又默默嚥了回去,然後跟上楊碩的腳步,將他送到門口。
“好了好了寧小姐!”
楊碩已經走到了門口,轉身,他抬起一隻手做了停止的動作,“送到這兒就好了。”
他往裏揚了揚腦袋。“裏面還有個病號呢,你不用送我到電梯口,路還是認識的。”
說完之後,他刻意加大了聲音朝着裏面喊,“你一定要記得啊!喫哪兒補哪兒,秦影帝戲還沒拍完呢,身體得快點養好,喫豬蹄湯最補了!”
然後嘴角勾起一絲得逞地笑,在看見寧浠眼角抽搐地看着他以後,他咳嗽了一聲,正經了神色,儼然一副交代的語氣又對寧浠說了句,“一定要按時監督他喫藥。”
說完轉身就開門往外走,寧浠看着他進了電梯以後,才重新關上了房裏回到了臥室。
秦淮已經躺了下去,被子蓋到了胸口處,只留下兩個胳膊在外面。聽見腳步聲,他抬了抬眼皮,看見是寧浠進來以後,又重新耷拉上,嘴裏漫不經心問了句,“走了?”
這個走說的是楊碩,寧浠剛想點頭,纔想到他閉着眼睛,於是開口,“走了。”
“那你也走了吧。”
寧浠本來就有這個意思,經過剛纔一番折騰,現在已經十一點多了,她明天還有工作,太晚睡不僅睡不好,第二天上妝妝感還不好。
於是點點頭答應,“好。”
說完又像突然想起什麼一樣,腳步頓了頓,試探性一般開口,“需要我把大鐘先生叫過來嗎?”
他這個樣子,一個人的話會有些不方便吧?
秦淮睜開了眼,一雙如墨一般的黑眸看着寧浠,“現在幾點了?”
寧浠不明所以,乖乖回答,“十一點多了。”
“所以,大鐘不需要休息嗎?”
寧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