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漪像是沒聽見他的冷嘲熱諷,走過去坐在一處安靜的角落裏,延臨公子沒管她,跟縣官們討論了幾句,穿上簑衣鬥篷,一行人員出了帳篷,去前線查看受災情況。
雨水落在帳篷頂上發出嘩啦啦的聲音,救援行動已經展開,洪水將謂州大部分房屋給沖走導致坍塌,幾百名被救出來的百姓被安置在另一邊搭建起來的大帳篷中。
“太後孃娘,您去哪?”
沈謐看見自家主子去了擁擠嘈雜的膳房,連忙跟了上去。美其名曰是膳房,其實只是用磚壘簡單搭造的竈臺,幾名婢女和年長的嬤嬤正在忙碌的炕餅。
當尤漪走過去,一衆奴才嚇了一跳,年長的嬤嬤趕緊說:“太後孃娘累了可以去帳篷裏休息,這些地方太髒太亂,會弄髒了您的腳。”
尤漪沒有理會,在他們驚詫的目光中把籃子裏炕好的餅提了起來,才道:“這時候人手不夠,你們幾個就在這好好做飯,我們去送食物。”
尤漪說着,把另一個籃子遞給沈謐,等到她們離開了好久,奴才嬤嬤們還是一臉震驚的表情。
“剛纔,那是太後孃娘嗎?”
帳篷裏果真像守衛所說的情況,很嘈雜,也很混亂,大批受災的人民百姓被安置在這裏,地上鋪着被褥牀單,還夾雜着一股不好聞的味道。
原本鬧哄哄的人們看見兩名衣着光鮮的女子進來,一下子安靜下來。
走在前面的女人身着漫紫緋紅紋花裙,上面繡有朵朵玫瑰,雙肩披着玫瑰紅紗帶,烏黑柔順的黑髮被盤成精緻的飛天鬢,插鑲寶鳳蝶鎏金銀簪。
在這滿是泥濘污濁的地方,她的穿着與氣質顯得異常突兀,人們好像看見了從天而降的仙女,人世間的俗光似乎是對她的一種褻瀆。
所有人愣住了,全場鴉雀無聲,尾隨進來的守衛滿臉嚴肅道:“還不快給太後孃娘行禮?”
人們愣了一下,沒想到進來的竟然是當今太後孃娘,趕緊低下頭,生怕驚擾了太後孃孃的鳳駕,但是正要跪下來磕拜的時候,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傳來:“在這裏大家不必行禮,都好好休息吧,你們都受苦了。”
尤漪和沈謐分別從兩頭派發,將籃子裏的餅挨着分給每個人,人們本就驚異,太後孃娘怎會突然出現在這,直到看見太後孃娘還親手配發食物,不由更加受寵若驚。
“謝太後孃娘!”
“謝太後孃娘!”
大概是餓慌了,不少人三兩口便喫完一個大餅,偷偷摸摸看傳說中執掌後宮的太後孃娘,有的拿餅的時候垂着頭,根本不敢看。
尤漪看見角落裏坐着一名婦孺,奄奄一息,懷中抱着一個四五歲的幼童,她走過去,將餅分給了那名幼童,幼童清澈乾淨的眼睛怯生生的看着她,抖手接過,輕聲道:“謝謝大姐姐。”
“乖。”尤漪摸了下幼童的腦袋。
“太後孃娘,大餅已經沒有了,還有好多人都沒喫的呢!”
沈謐提着空籃子過來,不少人正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