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在這。”來人一身黑衣蟒袍,頭髮被一個黑色墨玉冠束着,行走間飄着一絲若有若無的鬼伐之氣,令人覺得遍體升起寒意。
看到溫泉池水中女人被水氤氳的面龐,他的腦海裏突然竄出許多記憶來。
“你是誰?!敢闖入龍家!這可是少主的寢殿!”
“我是鳳汐。我不是故意闖進來的,我這就走!”
“慢着!來人!把她給我拿下!”
……
他欺身來到她面前,冷厲的眉眼掃視着她掘強而孤傲的臉龐,心突然癢了一下,回過神的時候,他便已經勾住了女人的下巴,雖然訝異,但是他表面上不動聲色,繼續下去。
湊近她的臉,呼吸相聞,他不知道爲什麼,看見她的第一眼,就想要觸碰,離她近一點,再近一點。
“我缺一個貼身婢女,就她了。”他說完施身而去。
其實他是有些排斥心跳加速的感覺,儘管他對她釋放着殺氣,可越是明顯越是因爲他心虛,他想要殺一個人,完全不用費力用殺氣震懾他。
但是對她是例外。
……
“慕容澈?”
在被迫當他婢女的時候,她有時候會看着他的臉這樣喃喃的叫,每當這時,他就會死死的掐住她的咽喉,真的好幾次,有好幾次,都想真的就這樣殺了她!
殺了她!
這樣那種難以控制的感受,那樣時不時的心跳,時不時的心悸的感受,就不會出現了,一切又會回到原點,他還是那個完全不會被任何人任何事操控和影響的他!
可是,下不去手。
該死的就是下不去手!
他恨這個女人,他很清楚,這個叫鳳汐的女人,她憑什麼?什麼都沒做,他甚至知道她一直想要逃走!可是他故意的,故意在龍家設置了迷陣,讓她找不到路,她永遠也逃不出去!
有時候看着她急的團團轉的樣子,他就會覺得心情大悅。
可是好心情,常常被她的一句話,一個眼神給破壞!
“慕容澈……”
“他是誰!”
那日她在睡夢中,又叫了這個男人的名字,是的,他確定慕容澈是個男人,不管是這個名字,還有她提起的時候眼中的情意,這個囂張的,表面裝乖巧實則十分狡猾,誰也不服氣的驕傲女人,竟然會有那樣溫柔的叫一個人的名字的時候。
除了她心上人,他想不出還有誰。
那個人和自己長的很像嗎?不然的話,她爲什麼總是認錯?
他再次遏制不住,掐住了她的脖子,因爲窒息,她從睡夢中咳醒,她氣憤不已,憤怒的看着他。
爲什麼不能溫柔的對他一次呢?就像對她口中的慕容澈。如果她對自己溫柔,也用那樣的語氣叫自己的名字,他會答應她一切請求,只要她……
他被這樣的念頭驚到,放了一句狠話,迅速落荒而逃了!
“有病!”身後是她被弄啞的喉嚨發出的氣罵聲。
她一定很生氣,她的脖子上的傷痕總來沒有消退過,總是還沒有好,就又被他掐紫了。
對她的性命,
他多次矛盾。
他可以肯定,自己是那麼強烈的想要殺了她,可是真到了那個關頭,他又開始不捨。
總是這樣猶豫,他已經快瘋了。
……
後來,她答應了和自己成婚,那個時候他早就意識到了,儘管他覺得不可思議,不願意相信,但是他愛上了她。
原來他不是真的想要殺她,他只是嫉妒,想要她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全部!
那個時候他有多高興,可是到頭來,她原來是騙自己!
她和一個丫鬟調轉,自己逃了出去,不得不說,她確實有點本事,能從自己的迷陣中走出去,她私下一定費了不少的功夫吧!
可是那又怎樣?
她不可能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他冷漠的殺了那個婢女,她怎麼死都不爲過,誰讓她膽敢配合她未來的女主人逃跑!
喜歡自己?這個藉口,她配嗎?
他追了出去,他早就預料到了她的不安分,沒想到會這麼不安分,他原本以爲她漸漸愛上自己了,可誰知她還是那麼想逃。
最後追上去,她看到自己的時候很驚訝,眼睛瞪的圓圓的,又有一絲意料之外的淡定,她總是這樣令人矛盾,而又讓人慾罷不能。
“跟我回去,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我們繼續成親。”他說。
他可真大度啊,他自己都沒想到,到這個時候了,他都被當衆欺騙了,還沒有殺她的念頭,反而願意原諒。
可是她不,長老的劍把她射死了,於是,他血洗了他們。
再然後,他去遠方尋找聚魂燈,聽說點燃了聚魂燈,就能讓死去的人死而復生,他從皇室中搶回來,他們不肯說點燃的辦法,於是他就殺光了他們。
之後又是漫長的等待,不知道過了幾個歲月,他已經沒有了時間的概念。
沒有她的時光,漫長的讓他失去任何的興趣,只剩下思念,思念,蝕骨的思念!
然後,她竟然真的出現了!
也許是他的祈禱,他這個壞人的祈禱感動了上天?她穿着侍女的服飾來了。
她是偷偷溜進來的,失而復得的狂喜,讓他甚至生出,如果可以和她廝守,他願意不再隨便殺人的念頭。
他身上的邪性那麼大,能壓制住殺意,對他自己本身就是很大的一個挑戰,可是他知道,她討厭這樣無謂的殺戮。
只要她回到自己身邊,他願意爲她改變,失去她一次後,他纔想明白一件事。
沒有什麼,比她更讓人割捨不了的。
他敗了。
第一次敗了,敗給了一個女人,心甘情願。
她甚至沒有動用一刀一劍,只要她存在着,他就是她的手下敗將,永遠都是。
後來他強硬的又娶了她,可是很快,她竟然又消失了,那一刻空氣中關於她的溫度,她的氣息,全都不見了!
他發瘋一樣去尋找!
可是沒有蹤影!沒有任何的信號!
他狂怒!風雨雷電都從天穹出現,砸到地面上,出現好幾個天坑。
他憤怒,她再次離開了自己!還不到
三天的時間!她怎麼可以!
怎麼可以就這樣丟下他!
他赤紅着雙眼,百姓們被雷電劈死,被他的黑氣侵入死亡,死屍遍野。
他的那個父親,又聞訊追來了。
“孩子,不要再造殺戮了,你會爲此付出報應的。”
他冷冷的看着那個男人,他從來不把自己當成他的孩子,他喜歡的人是龍澈,是那個腹黑狐狸的龍澈,而他,只是有時候一個討厭的控制不住的惡魔。
他們都深深的忌憚着自己,恨不得自己立刻消失,交出身體的主動權,讓他們都喜歡的天之驕子回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仰天長笑,以前或許他不會配合,可是如今……
“殺戮!報應!我已經得到報應了!她死了!她離開了我!徹底離開了。”
那個皇帝交給他聚魂燈的時候就說過,“它只有一次作用,不能和其他寶貝一起使用,如果那個人被其他工具復活過一次,那麼這個聚魂燈,就沒用了。”
她已經活了一次,現在又死了,聚魂燈完全成了一個擺設,他再也見不到她了。
再也見不到……
他絕望的仰望長天,最後在衆目睽睽下,在那個他所謂的父親的大喊聲中,撤掉任何保護罩,孤身入了雷電陣中。
“轟隆……”他被一束紫紅色的雷電擊中,好像整個魂魄都被打飛了,沒有一絲的痛感。
“不要……”父親大喊着。
那一刻,他才知道所有真相,原來她並沒有死,這一切,都只不過是他的幻象!而他也是不存在的!
它本身只是一團黑氣而已,但是在夢魘中化了人形,於是有了這個執念,他還要出去找她。
但是他沒想到,當他真的出去了後,卻和他們一樣都忘記了夢魘中的記憶,發生的所有。
他從慕容澈的體內鑽出來的時候,化成了人形,他不知道爲什麼,見到慕容澈就非常的恨他。
所以再見他的時候,就毫不猶豫的下了狠手,要滅了他的口。
心底就好像是一個聲音在說,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你才能得到你想要得到的!
原來,這是他在夢魘中一直以來的夙願,而竟然黑真的被他實現了,可是他卻把她給忘了。
他看着溫泉池水裏的女人,一步一步的靠近。
他還差點兒親手殺了她。
他蹲下,目光落在她裸露而圓潤的肩頭處,目光沉了沉,滲出一抹紅,眼尾好像被鳳尾花挑染了一般,豔麗到不可思議的天人地步。
與溫泉池水中的清雅少年,形成鮮明的對比。
不得不說,慕容澈的皮相是真的太好了,而與他相比,少年的皮相則顯得有些稚嫩,但依然是絕色。
瀧一抬袖,半裸的鳳汐被他用衣服捲入懷中,溫泉池水裏的少年沒了依靠的東西,就沉入了水中。
鳳汐的眼皮一動,正要從睡夢中醒來,就被點了穴!而她的意識已經清醒了。
他們走後不久,小九就回來了,發現溫泉水裏沒人,“主人?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