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林園。
當身體沒入被藥丸融化的藥劑時,那烏黑的冒着熱氣的液體立刻就淹沒了方鈺的身體,少年的身體修長但還不夠健碩,有些蒼白而瘦弱,給人一種很想蹂躪的施虐慾望。
弄月搖搖頭,將這個念頭從自己的腦海裏趕出去,而是試了試水溫,但是手剛剛一沾到水,就嗷地一聲迅速縮回來了!
“好痛!”就像是手被絞肉機絞斷了一樣,難以忍受。
他看着池水裏已經滿臉是冷汗的少年,頭髮都溼透了,不過是傾刻之間,他卻沒有叫出聲來。
頓時,弄月心中升起一股微妙的敬意,他不過是手輕輕碰了一下,便已經難以忍受了,可是他整個身子都沒入了水中,卻能忍住不喊出來。
少年雖年幼,可單單這種忍耐力,就非常人能比的!
就算是自己師傅站在這兒,都要爲少年叫一聲好吧!
痛。
只有痛。
帶齒的螞蟻彷彿鑽進了血肉和血管,啃噬着他的皮肉和血脈。那鋒利的牙齒,尖利的爪子,肆意的在他的身體裏攪動,攪個不停,筋脈被它們扯斷,血液被它們吸食,皮膚被它們盡情的撕扯。
“嗯……”他終於忍不住,痛吟了出來。
弄月知道他必定在忍受着偌大的痛苦,他能做的,只有在一邊守着,他什麼也做不了。本來還打算幫他擦擦汗,可是這邊剛擦乾淨,那邊汗珠又一滴一滴的迅速滲出來了,擦了跟沒有擦沒有絲毫的區別。
支撐着方鈺保持清醒而忍住的念頭,就是一個。
……變強!
變強!
他要變強!要有變強的資格!之後會爲變強而努力!不單單是爲了她,這也是他心底深處一個好像來自最根本的聲音,好像這是他理所應當做的事情,必須做,他不能成爲一個弱者,那樣寧願去死。
所以他才這樣毫不猶豫的答應洗髓,那個聲音促使他不能退縮,要堅持,他可以堅持,就好像他曾經無數次突破人體的極限一般,這對他來說不是難事。
方鈺不懂這種自信和執念是從哪裏來的,但是這正是鼓勵了他的一點。
啃噬和抽筋扒皮的痛,讓他的心臟緊縮,幾近麻木。
弄月看的也很緊張,手心上都是汗。
此時,遠在千裏之外的南嶽國,風月樓。
“飛絮大人,我們已經找到了那處地方,有地理志撰寫的大師說,那個地方是北武國的靈秀山!”風月樓的下人來報。
飛絮和凌風一左一右坐在高位,聞言相視一眼,“那個人是誰?調查清楚了沒有?”
飛絮指的是白天他們看到那個少年後,畫了一副畫像給了手下讓他們尋人。
“回飛絮大人,我們打聽到,那少年就是京城中有名的富戶方老爺的獨子方鈺,今年十八歲,此人……”下人有些遲疑。
“此人如何?但說無妨。”反正那人之前和主子無關。
“此人聲名狼藉,是有名的花花公子,愛逛花樓喝花酒,還需要當街強搶民女,更……”
下人一樁樁一件件複述打聽來的消息了後,飛絮和凌風繞是有所準備並不在意,但是聽到最後也有些傻眼兒了。
看在主子的份兒上,他們就不用不好的詞語評價了,可是如此極品的少年,怎麼就會被主子選中了呢?
簡直太極品了?和他家主子的所有都是完全相反的!
“肯定是御靈陣搞的鬼!那浪子纔有那樣的榮幸被主人附身。”飛絮堅持說。
“……我也覺得。”
不然還要怎麼解釋?是因爲兩個人的磁場像嗎?別開玩笑了。
“我們這就出發,去靈秀山!”
“等一下。”飛絮說,“我們再看看,萬一主人現在離開靈秀山了呢,不然我們就白跑了一趟。”
雖然每次開啓窺靈境都要費一些靈力,但是凌風並不猶豫,飛絮說的對,萬一他們朝東,主子卻朝了南走,那豈不是越走越遠了。
這種事情,還是提前確定好的好。
打開窺靈境。入目的先是一片漆黑,然後就是一頭濃密的長髮,垂在浴桶沿上,再往下就是赤裸的白皙到發光的如冷玉一般的肌膚。
飛絮臉一熱,立刻別開眼。
凌風也不自然起來,還因爲氣息的起伏而差點兒關閉了窺靈境。
尤其裏面還不間斷的有“嗯嗯”的“呻吟”聲傳來,這很容易讓人誤會,他家主子在做什麼。
“快,快關了它,關了它,日後被主子知道了,我們就死定了!”飛絮忙催促。
凌風本來也要關的,可是突然害羞的臉色瞬間轉變成嚴肅的白色。
“這是……洗髓丹的藥水!”
他看着那滿池的藥水,眼睛瞬間發紅了,主子的皮膚,上面的血管在不斷的鼓起而且糾纏,那顯然是因爲洗髓造成的!
太危險了!
原來的主子也許可以抗住,但是這個羸弱的少年!絕無可能!
他怎麼會做這樣危險的事情?
正在這時,一道紅色的影子倏忽而過,出現在房間。
“他怎麼樣?”女人開口,蹙眉很不開心的樣子。
又是她!又是這個該死的女人!肯定是她搞的鬼!凌風氣炸了。
白天她讓主子跳崖的事情,他還沒有來得及和她算賬呢!這下她越來越過分了!這是要把主子往死裏整啊!
主子的御靈陣加上白天那次,肯定已經用了兩次了,還剩下最後一次機會,這次又要被她給浪費掉了嗎?這樣寶貴的機會,就被鳳汐一個人給作沒了,他想想都憤憤不平。
“我們要立刻趕過去!”
“飛絮大人!凌風大人!”
外面闖進一個渾身是血的風月樓成員,看起來要嚥氣了。
“你怎麼了?誰傷的你?!”飛絮眼神一凜,手已經拿下鞭子了。
“飛絮大人,您,您讓小的跟蹤的,那個人,小的親眼,親眼看見他,他往北武國去了,小的,攔,攔不住,被,被他……”那人沒有說完最後一句話,就倒頭沒了聲息。
飛絮迅速蹲下身子,探視他的鼻
息,已經死了。
“他去北武國幹什麼!”凌風神經緊張,聲音都繃緊了,“該不會是他也發現了主子的行蹤吧”
“他要如何發現?”
“他畢竟是曾經主子體內的一部分,也許和主子有着某種感應。”飛絮猜測了最壞的結果。
“立刻動身!否則晚了就來不及了!”
重生在少年身上的主子,修爲大不如前,否則也不會掉入懸崖,也不會洗髓,洗髓只是針對那些沒有靈根,或者是靈根有如同無一樣微乎其微的人,主子卻用了,可見他這具身體的資質。
若是這樣的主子,碰到了那個人,那就只有慘敗,三次御靈陣的救命機會若是恰好又在那人趕過去之前用光,那主人徹底沒救了。
時間緊迫,凌風簡直恨不得一秒瞬行一萬米,來到北武國。
楓林園。
鳳汐瞬行到了方鈺的房間,看到他渾身是汗,痛苦的五官扭曲還強忍的模樣,心有一絲絲的抽痛。
於是別開眼,不忍再看他,問弄月。
“已經過去兩刻鐘了,還早着呢。”弄月如實回答。
在回答的時候,他還在打量着鳳汐,目光從她潑墨一樣黑亮的長髮,來到她平平無奇的五官上,身材是窈窕曼妙,可是那張臉實在太路人。
他的雲茹就一下能甩她十萬八千裏,這樣的一個女人,即便性格實力再有魅力,卻能使得兩個如此優秀的男人爲她傾倒,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嗎?
若說方鈺也就罷了,他年少氣盛,天不怕地不怕,喜歡一個人會很勇敢,可是他的師父呢?從靈秀山回來後也一直閉門不出,好像說是要閉關了,讓他三日內不可打擾。
“你在看什麼?”
“看你到底有什麼魅力,讓方兄如此不顧性命。”弄月直接就說了出來,說完後就有些尷尬,沒有留心就被她套出話來了,這種當着人的面會很尷尬的。
鳳汐卻沒有特別的表情,她的氣度可是非常人能比的,否則也不會登上鳳族族長之位,她從小接觸的就是身爲統領者的教育,一個要當統領者的人,絕對不可能是一個小氣的人。
“你確定他要變強是因爲我嗎?”鳳汐總是口不對心。
“也許是他自己的野心罷了,只是安到了我的頭上,實際你們男人不都是這樣嗎,喜歡變強。”隨即想到了往事,“就算自己已經努力到了盡頭,還不滿意的話,就找一個更強的女人,總之爲了那所謂的力量,可以算計一切,犧牲一切。”
弄月看不懂她眼中的憤恨和哀傷,可覺得也許她不是真的在說方鈺,因爲他的心思單純,沒有任何要算計誰的念頭。
莫非這個強悍的女人,也被誰傷害過?所以纔有那麼多的感慨。
不得不說,他一不小心就真相了。
“啊!”
就在這時,水中的方鈺突然叫了出來,然後身體一動不動,開始往水下下沉,他暈過去了,洗髓半途而廢。
弄月狂嚇,連忙三兩步跨過去,把人從水中撈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