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一個偏僻的角落。
鳳汐盤腿坐在地上,鳳眼微閉,雙手運功,爲半死不活的凌風療傷。
若不是來時,發現凌風還尚存一絲生氣,她真的以爲他死了,而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他成了這個樣子,鳳汐甚至都不敢想。
慕容澈的處境如何,可既然凌風都沒死的話,那他應該也沒有大事吧……
鳳汐是如此的心慌意亂,運功期間,已經有好幾次差點兒走火入魔了,可是她控制不住不去想。
在街上見到的那個男人,他和慕容澈是什麼關係呢。
“咳咳……”
凌風醒了,鳳汐睫毛動了動,然後不慌不忙的沉着臉緩緩收回功法,然後才睜眼,從地上起來。
“你家主子呢?”鳳汐根本無暇關心他的傷勢如何了,反正經過她一番救治暫時是死不了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慕容澈。
一向還算開朗的凌風,卻罕見的沉默着,沉默說明了一切。
他不是不知情,而是知道卻說不出口。
鳳汐本來怕他說什麼不好的消息,可是爲什麼他不說,她更怕了呢。
她鳳汐從不是會逃避的懦弱之人,可面對慕容澈的事情,她所有的原則都要打折扣。
“公主……”
“他,怎麼了?”只有她自己清楚,問出這些話,用了多大的力氣。
“主子……主子他……”
凌風咬着牙根,眼眶溼潤,紅血絲充斥着眼球,他在強忍着哭泣。
“他……”鳳汐臉色煞白,一個站不穩,她踉蹌了一步。不知是因爲爲凌風療傷,靈力耗損過渡,還是……單純的受到巨大打擊。
“我趕到的時候,主子被那人殺死了……”他拼死相抵,卻已經晚了……
“死……了?”
死了的意思是什麼,他不在了?
他可是慕容澈,他不會死,不會死的,慕容澈那個腹黑變態,怎麼會如此輕易的死去呢?
這個南嶽國,有什麼比他厲害的人?
在北武國都找不到幾個和他相比的,更何況是在南嶽國。它處處都低北武國一等!
他不可能死!
“你騙我,是不是你看錯了?”鳳汐顫抖着問,聲音像是一根被撥弄的弦。
“公主……我更無法接受,可那是事實……”凌風迅速扭頭,擦乾控制不住終於流下來的淚水。
“……”
鳳汐怔怔的低頭,,眼神沒有焦距,她不斷的後退,不斷的後退,一副不能接受的樣子。
“公主!您振作起來,我們要爲主子報仇!”凌風突然恨恨的說,他的眼睛充滿滔天的恨意。
他的主子,那個絕世無雙,出生起便是近千年來的絕世天才,就這樣被人殺死了……
“誰幹的!”一道殺氣自眼角劃出,宛如利劍,鳳汐的表情十分的冷凝,那壓抑隱忍的恨意,根本都不收斂,外放震的凌風的傷勢更加嚴重了。
他咳出一口血來,“是他!從主子體內出來的黑氣,主子之前,就是去追他去了,他化成了人形,與主子一模一樣,我到的時候,主子就倒在地上,沒了
生息……”
那個畫面。現在回憶起,還是痛苦不堪,對於凌風來說,沒有什麼比主子的死更難以接受的事情,他寧願拿自己的命,去換主子的命。
黑氣?它也能變成人!
難道說,那個男人就是慕容澈體內的黑氣變化而成的?!
她要殺了他!
“你家主子……他的屍體呢”鳳汐臉色沒有一絲的血色,看起來十分的悽絕,心口苦澀難耐。
腦海裏那些昔日慕容澈對自己的好,一幕幕交織成像,令她越看越難受。
凌風憤憤的說,“他會冥火,他用冥火,一把火就把主子的屍體燒了!我便是爲了阻止他,才受了傷!”
“燒了?”又是一個重擊,鳳汐踉蹌兩步,雙目發紅,猩紅一片。
“我要殺了他!”聲音從口中極慢的,一個字一個字的穿出來,每一個字都帶着千金的殺意和恨意。
不等凌風阻止,鳳汐的身影便瞬間消失了,他只來得及看到一陣飛速的殘影掠過,宛如一陣疾風,那風中夾雜着的滔天的,可毀天滅地的殺意。
凌風愣了愣,她竟如此愛主子嗎?
他原本以爲,在這段感情中,主子付出的最多,不成想,她也同樣。
凌風苦笑,主子若是能看見,他心愛的女人,爲他這樣憤怒,他在九泉之下,是否會有所安慰呢?
殺!
殺!
殺了他!
殺了他!
鳳汐一路疾行,滿腦子都是殺戮,一如回到了,親眼目睹鳳族上下被血洗一通的場面,她的眸子瞬間變成濃重的猩紅色。
她多想再聽那人用調侃逗趣的語氣,叫她一句“小貓兒”。
可是那個人再也不在了,不在了……
“鏘――”
南嶽國的百姓們,尤其是身在京城之中的百姓,這一日天氣萬里晴空,萬里無雲,百姓們一如往日,出門採購,或陪家人玩耍,就在這平凡的一天,他們突然聽到天空上,雲層中,傳來的鳳鳴!
所有人,都被震驚了。
鳳凰!
那可是鳳凰的嘶鳴!
他們南嶽國竟然會出現鳳凰!
衆人駭然,隨即便是欣喜如狂,外面的人紛紛跑到寬敞的地方伸頭去看,裏面的人也跑出來,只見天空中,時隱時現一個巨大的,火紅色的高貴霸氣的鳳凰!
它的翎羽比孔雀絢麗高貴,將它比到了塵埃,它的尾羽囂張而又狂妄,卻帶着驚人的美麗。蜿蜒至兩三尺之長。
“鳳凰爲什麼會出現在南嶽國?!”
“看!它的上面好像有人!”一個眼尖的百姓。激動的指着天上的那個俯身昂頭,騎在鳳凰上的女人大叫。
“哪裏呢哪裏呢!”
“上面上面!好霸氣的女人!她到底是誰?天女下凡嗎!還是得道仙人!”
“真的有人哎!”
可這些對他們來說就是曇花一現,因爲鳳凰不過須臾間,便消失了,一直朝南直衝而去。
“他們在那兒。”
鳳汐的聲音壓的很低很低,是因爲她的聲音冷漠至極,如果聲音能
凍死一個人,她一定是個天才。
小九知道這個時候不應該惹她,不然會發生什麼,它也不敢說。
主人說去哪兒,它就往哪兒飛。
作爲靈獸,它和主人的心意是想通的,彼此的情緒自然也是受影響的,它其實也在壓抑恨意,那是來自於自家主人身上的。
“小九!”鳳汐叱了一聲,小九目光一凜,俯衝而下,默契到彼此不用說更多的語言。
正牽着納蘭汐的手在路上走的男人,疏忽間頭頂的髮絲被一股衝力吹動,他十分敏銳,尚且沒有抬眸,便抬手以靈力相沖。
鳳汐冷漠以待,但眸中殺氣不減反增,小九鳳嘯一聲,巨大的翅膀煽動着,在半空中旋轉一圈,躲開了男人的襲擊。
鳳汐在小九旋轉時,便用靈力化成寶劍,刺向那個和慕容澈長的一樣,卻殺了他的男人。
“今天你必須死!”鳳汐恨恨的說。
男人冷笑一聲,狂妄至極,甚至都不問鳳汐此舉何意,殺他的理由是什麼,他一把用靈力施了一個保護罩,保護了納蘭汐,以免傷到了她。
靈力產生的紅光大盛,鳳汐渾身被紅光遮掩,令人看不清她的身影。
男人卻不屑一笑,毫不手軟的運功,最後朝她攻擊過去。
“主人小心!”小九驚呼一聲,便迅速飛到一側躲避,可男人似乎已經預料到了它們主僕倆的舉動,那邊已經趕在小九之前把招數扔過去。
“可惡!”小九氣壞了,最後生生的被打掉了幾根翎羽才逃過一劫,沒有讓主人受傷。
唯一讓小九安慰的是,它頭頂處最中間的那根翎羽沒有掉,那可是它的寶貝,除了主子以外,就數它對自己最重要了。
鳳汐已經落了下風。
男人很厲害,慕容澈已經夠厲害了,但是他體內蟄伏多年,在他出生起便在吸食他的功力修爲,也就是說,慕容澈的天資,他修行十分,只有三分進入他的體內,另外七分則都便宜給了黑氣,他的實力可想而知。
他甚至沒有使出全身力氣,若是他使用十成功力,鳳汐根本沒有活着的可能。
他又是一掌打過去,鳳汐這次被氣浪衝飛,狼狽的像是一個斷線的風箏,直直下落。
男人不知爲何,見她吐血的模樣,竟覺得心疼,不悅的蹙眉,有一些畫面一閃而過,他在一個很大的地方,披散着頭髮,很慵懶的斜靠在塌上,一個人走了過來。
叫他――
“少主。”
那是一個女人,穿着下人的衣服,她朝自己一步步靠近,那個人的臉――
突然和這個被他傷的半死不活的女人重合了!
納蘭汐本來已經驚呆了,可是發現他的修爲這般厲害,又見他對鳳汐心軟,一個不好的預感立刻促使她不管不管的喊了出來
“殺了她!她是我的仇人!幫我殺了他!殺了他!瀧!”
他告訴她,他叫瀧,不是鳳汐口中的什麼慕容澈,納蘭汐更加不想提他原來的名字,唯恐他恢復記憶。
若是提前把鳳汐殺死,那麼到時候就算他真的記起來了,也已經爲時已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