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璣娘娘在納蘭汐的目光下心虛到不行。
“汐兒,這是何意?”南嶽皇板着一張臉質問。
“父皇,此人就是受貴妃指使,帶人綁架了皇弟,並且把他趕出皇城,在一間破廟裏行兇!若不是我及時趕到,你現在看到的就是太子的屍體了!這個女人用心歹毒,你若是不懲罰,恐怕難以服衆,按照我南嶽國律法,危害皇子性命者,不論身份,一律處死!她貴妃也不例外!”納蘭汐鏗鏘有力道。
“皇姐說的對!”納蘭婷在一旁幫腔。
南嶽皇被鎮住了。
“這不可能!”
他第一反應就是荒唐,他的璇璣怎會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一定是他們蓄意陷害,這些年來他們姐弟和母後素來與貴妃不合,這一點他是知道的。
“怎麼不可能?”納蘭汐譏諷一笑。
“她沒有理由害婷兒。你們這是陷害!就算是你們素來討厭貴妃,也不該拿這種事開玩笑!朕實在是對你們姐弟太失望了!”南嶽皇鐵青着一張臉說。
“彼此彼此,我們也對你很失望。”
“你!”南嶽皇再次被納蘭汐氣的說不出話來。
“她以前是不敢把主意打到我皇弟身上,畢竟他可是你的獨苗苗,如今我才知民間有句話說得好,爲母則剛。”後面一句成語她說的格外諷刺,“聽說她腹中胎兒是個男孩兒,這還沒有出生,就開始爲他鋪路了,璇璣娘娘當真是一位好母親,能做你的孩子,簡直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啊,不,是祖宗十八代修來的福氣。”
納蘭汐犀利的直視璇璣娘娘那漂浮而又緊張的雙眼,她自己都沒發現,在納蘭汐的注視下,她的嘴脣都快咬破了。
“荒唐!胡說八道!”南嶽皇難以接受。
“哼,父皇既然不信我,那總該信他了吧。”納蘭汐清冷的站在那兒,明明是局中人,卻像是看客一般,她朝凌風使了個眼色,凌風會意,解穴讓那人說話。
“救命”
“娘娘救我!”男人一張口就喊。
“你!你說什麼?我根本就不認識你!你,你休想栽贓陷害!”璇璣娘娘臉色煞白道。
“可是娘娘,是您吩咐小人乾的!您別不承認啊!小人的命可就都綁在您的身上了!”那人着急非常的說,跪着走到璇璣娘娘跟前。
璇璣娘娘害怕的縮在南嶽皇身後,一副依賴的樣子,南嶽皇很受用,看男人還要上前,當即一腳踹了過去。
“大膽!娘娘豈是你可以隨便污衊的?來人!將人跟朕趕出去!”
南嶽皇龍顏大怒,完全視納蘭汐和納蘭婷於無物。
“父皇!您都沒聽見他?他要害兒臣啊!都是貴妃的指使!她根本沒有您以爲的那樣好!她就是裝的!她一直在騙您!”納蘭婷忍不了的大聲喊,他眼中滿是對南嶽皇的失望。
都到了這個時候,他竟還在護着那個惡毒的女人,難道他和母後還有皇姐,都不如一個惡毒女人嗎?!
“閉嘴!”南嶽皇喝了一聲。
“此事定是誣賴,我相信璇兒不是這種人,此中一定要所誤會!”他說完又衝一旁的侍衛發脾氣,”你們還愣着幹什麼?還不快將人拖出去!給朕杖斃!”
“皇姐!你倒是說句話啊!”納蘭婷沒想到證據都擺在眼前了,父皇還這般護着那女人,簡直是被狐狸精迷了心竅!他只好下意識的去依賴納蘭汐,推了推她的手臂着急的催促。
他心裏相信,只要她出手,事情一定要轉機,短短幾個月內,他已經完全把納蘭汐當成一個強者依靠了。
納蘭汐淡淡掃了一眼南嶽皇那一臉警惕又護犢子的眼神,他見納蘭汐看過去,還戒備的將璇璣娘娘又擋的更嚴實了,好像納蘭汐能怎麼着她似的。
“嗤――”她笑了一聲。
在衆人都眼花之際,只見他們尊貴的長公主殿下,那個一出生起就被皇宮請來的專門教習皇子公主們的高級靈師們斷定是修行廢柴的長公主,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而不過須臾之間,他們的眼睛還沒有來得及眨一下,便見那個傳說中的”廢柴長公主”又再次出現了。
當看清楚她出現的位置時,衆人大驚!
倒吸一口冷氣!
原因無他!
而是……她竟站在了璇璣娘孃的身後,而這一切!璇璣娘娘和陛下都不自知!他們尊貴的長公主殿下,那個廢柴公主,詭異的揚起一抹笑容,然後在他們的呆呆注視下。
她一手拉住璇璣娘孃的衣領,便將她整個人從陛下的身後拉出來!
“砰!”地一聲。
璇璣娘娘整個人面朝上摔在地下!
本來這個力道,她勢必會面上下的,但是納蘭汐臨時瞥到她圓潤的肚子,稍一猶豫便扯着她的衣領及時調轉了一下,璇璣娘孃的後背磕在硬硬的大理石地板上,差點兒一口老血咳出來。
好帥!
雖然這樣想不合時宜,但是宮人的心裏第一瞬間就是冒出這句話來!
不過伺候璇璣娘孃的小宮女立刻反應過來,悽慘的大叫一聲“娘娘!”
好像她被納蘭汐害死了一樣。
聽到動靜的南嶽皇忙回頭去看,見自己最寵愛的女人被自己這個廢柴女兒以一種十分屈辱的姿勢壓着,他的火氣蹭地就上來了!
“納蘭汐!”他直接連名帶姓的叫,這是要發怒的徵兆。
一旁始終是個局外人的凌風,此刻也忍不住看向這個彪悍的女人抽搐嘴角,這女人,還真是膽大,要說是藝高人膽大,可她的靈力還不如主子和自己……
待會兒她要是被這皇帝一氣之下下令打入天牢,他是該幫還是不幫呢?
幫吧,他就算很厲害,但是雙拳難敵四手,整個皇宮就算是大宗師級別的人,隨便來個百千個,他就算是不會被打死,也會累死啊!
不幫吧,她是主子罩着的人,若主子回來見這女人在天牢受苦受難,雖然這個畫風很不適合這個女人,她好像不管去了哪裏也不是會喫虧的類型的人……
可總之!他若是不幫,主子回來
後可有他好看的了,他甚至可以直接腦補主子到時的反應。
主子會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眼神卻完全等同於被黑氣控制時的冰冷,然後用主子特有的優雅而好聽的聲音說:“凌風,去找飛絮吧,多日不見,她大概該想念你了,最近她又新作了一些小玩意兒,正好你去幫她試試,就說是我的命令。”然後再不看他一眼,冷漠如掃葉秋風。
而他深知,主子口中的小玩意兒,是那個可怕的夜叉飛絮發明的刑具,專門又來拷問人的,她這個喪心病狂的女人,沒事就喜歡研究折磨人的東西,完全沒有一個正常女人該有的癖好!簡直可怕!
凌風腦補到這兒就情不自禁打了一個寒戰,就聽到納蘭汐那副拽拽的又漫不經心的語調。
簡直和他家主子有得一拼!
“你說,這肚子裏的孩子,知道他有這樣一個心狠手辣,歹毒心腸的娘,他還願不願意出來?”納蘭汐一手搭在脣邊做思考狀,“我覺得他不會願意。”
她又將手指緩緩沿着璇璣娘孃的臉龐下落,然後來到她的肚子上,‘溫柔’的摸了下她圓潤的肚皮。
璇璣娘娘渾身發抖,被納蘭汐折磨的都要發瘋了,而且完全說不出什麼話來。
“不說話?”納蘭汐尾音上翹,勾脣一笑,宛如地獄之花,“那便是要我決定了。”
她手一用力,凝結靈力便要朝璇璣娘孃的肚子打下去!
“不要!”
“住手!”
璇璣娘娘和南嶽皇的聲音。
納蘭汐果然住手了,她隨後拍了拍璇璣娘娘因爲恐懼而扭曲的臉龐,“嘖嘖嘖,這張臉可真難看,不知還能不能再難看一點。”
璇璣娘娘只感受到面上一陣涼意,隨即納蘭汐便很是嫌棄的鬆開對她的禁錮,緩緩起身,那叫一個優雅,還像模像樣十分高冷的整理了一下並不凌亂的衣襟,把一些沒什麼見識的小宮女給迷的不要不要的。
“既然我父皇都說住手了,那我便要賣給他一個面子,不過你要是以爲此事這便了結,那麼女人,那就是你太天真了。”
納蘭汐邊說邊慢條斯理的從袖中抽出一個雪白的手帕擦手,好像手上有什麼髒東西,而她的這隻手,不久前剛剛碰了璇璣娘孃的……臉。
這可是當衆嫌棄,當衆打臉啊!
然而璇璣娘娘別說生氣,連抬頭看納蘭汐的勇氣都沒有了。
只有凌風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看向納蘭想的眼神宛如在看一個智障。
這女人就會裝模作樣!她這個時候裝愛乾淨了!可這帕子他認得,不就是主子先前給她擦眼淚那條嗎?她竟還留着,不嫌髒啊!
這女人,忒裝!
關鍵是大家還都被她唬住了!看看那些沒見識的小宮女的星星眼,簡直了!
“婷兒,還愣着幹什麼?“納蘭汐把玩着手指,瞥了一眼納蘭婷。
目前情況看來,想要馬上扳倒璇璣娘娘是不可能的了,既然如此,她也沒有必要再待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