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納蘭汐有些火了。
一言不合就被掐脖子。
大概也是再一再二又再三，他總是用這一招就沒什麼威懾力了。不過他那雙眼睛還是很嚇人，讓人望而生畏。
“你放開我！”
納蘭汐掙扎着，快沒力氣了。
耳邊是百姓們的哭嚎聲，震震如雷，而這導致她越發的煩躁。
“嗚嗚……”
“救命啊！救命！”
“放開你可以。”慕容澈不知又想到了什麼折磨人的辦法，突然就笑了起來，一把把她扔在地上，不等她動作，便隔空又一次故計重施。
“……”
納蘭汐的脖子上，多了用靈力凝結出來的鞭子，只要那頭的慕容澈輕輕一收，她就會被勒死。
“給你一個選擇，你和他們只能活一方，你是選選擇你死，還是他們死？”
他這樣笑起來的時候，真的像個魔。
眼睛是黑的如濃墨，裏面隱隱摻雜着紅色的光，一身玄衣，渾身上下無一絲點綴，長髮披散，卻給人一種極致妖孽的感觸。
他就像是上天的寵兒，渾身上下都充滿了誘惑，卻又充滿了殺戮。
“你！”納蘭汐咬牙握拳。
這算是什麼狗屁選擇！
他一定是故意的，他真的以爲自己不敢選嗎？
那他也太小看自己了！
“嗚嗚！爹爹！我害怕！”
一團團黑氣從百姓們的體內鑽出來，然後聚集在空中，漸漸濃縮，隱隱有結成一枚丹藥的趨勢。
納蘭汐不知道這樣下去，會怎樣，可是直覺當這枚丹藥結成的時候，他們就會死。
“我死！”
有本事還殺她！
納蘭汐腦子一熱就說，隨即自己有些自嘲的先笑了起來，以前都沒發現自己還是個熱心腸的人，現在還當起聖母來了，呵呵，真夠可以的。
不過不管怎樣，她就是做不到一個小鎮那麼多人，被黑氣支配，最終被吞噬而亡。
慕容澈聽言，並未及時答話，而是眯了眯眼睛，顯然對她的這個選擇，感到既意外又不滿意。
他不滿意？
他想讓自己選自己活着？
納蘭汐一邊靜靜的觀察着他的表情，一邊揣摩他的心理。
“你確定？”
片刻後，慕容澈便朝她走來。
耳邊的哭嚎聲讓納蘭汐心神不寧，“我確定，不過在你動手之前，請先把他們那些人給放了。”
納蘭汐堅持的說，眼睛直直望着慕容澈，不閃不避。
“爲了這些螻蟻，你竟願放棄自己的性命，呵，鳳汐，你真是善良。”他不無嘲弄的說。
他的氣息是那麼熟悉。
納蘭汐的大腦有一瞬間開始變的僵硬，與此同時，很多記憶突然被點醒了一般，開始滾滾而來，像是攜帶着雲團，一些片段不斷在腦海中清晰起來。
畫面裏，她被一個男人，長相和眼前的這位少主一模一樣的男人，緊緊相擁，他臉上帶着焦灼和深切的擔憂，她被摟的很緊很緊，好像他會永遠抱下去……
畫面中，她離他離得很近，突然，她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他亦輕輕閉上了眼睛，濃密的睫毛如一把摺扇。
傾城絕
色。
她和他到底是什麼關係？
納蘭汐越來越混沌的腦子，在這一刻靈光乍現想起了一些事情。
畫面裏她故作冷靜剋制，卻難掩喜愛的眼神，還有他淺淺笑意或深沉似水般內蘊藏的深情與愛慕。
儼然是一對情人！
那不是幻想，也不是做夢，她可以確定，這些片段都是真實存在的，而令她想不明白的是，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又是怎麼回事？
爲什麼她都想不起來了？
而這個少主，殺意無情的少主，也好像不認識自己一般。
他們曾是情人嗎？
該怎麼阻止他？
眼看着人一步步朝他走近，一手微微抬起，紅色夾雜着黑色的靈力波動，化成漩渦一般凝結成一個球狀，上面噼裏啪啦仿若電閃雷鳴。
納蘭汐不受控制的嚥了一口口水。
這一下砸到自己頭上，會被劈死的吧！
“怕了？”
他這纔有了一絲微妙的笑意，不過笑意不達眼底，俗稱假笑，或皮笑肉不笑。
他渾身上下，就連一塊衣角都看起來絕情弒殺。
納蘭汐心一橫。
不知道怎麼想的，身體就先大腦一步衝動了。
等人靠近的時候，其實慕容澈明明可以隔着很遠的距離，用靈力凝結成的鞭子將她勒死的，就算是想要劈死她，遠遠砸過來就是了，他一向不喜人靠近，可他不知道有沒有自己先意識到，他不但靠近了，還出聲問她……
“若是後悔了，我可以再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
他何時給了別人二次選擇？
不，他連給人一次選擇的機會都沒有，鎮上的這些百姓，都是被迫的，而他卻願意給納蘭汐兩次機會。
納蘭汐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根本沒有聽見他的話。
見她沒有反應，慕容澈的臉色瞬間沉下，眸中紅光一閃，他便有些惱怒成羞，好似再也不留情面，就要了結納蘭汐的性命！
而就在這時！納蘭汐踮起了腳，以一種慕容澈完全想不到的速度和角度，同時勾住了他的脖頸下壓。
他一時錯愕，一手保持着殺氣，一邊臉上難掩訝異和微微出神。
他卻並未將納蘭汐推開。
他只是下意識的低頭，看向即便墊腳也比自己矮一些的女人。
然後瞳孔摹地放大。
脣上溫軟的觸感，近在咫尺的髮香，這一切都昭示着，他被人強吻了……
慕容澈渾身都變得僵硬。
這樣的發生，顯然和他的過去血腥殺戮的一面不符，他竟忘記該作何反應。
他愣愣盯着還在自己脣上慢慢摩挲的女人，竟覺得不討厭。
他記得自己最厭惡有人親近，尤其是女人，有一次一個侍女試圖勾引他，被他發現，一擊而亡，其他女人看他的眼神也令他感到排斥。
可這一個不同。
她叫什麼？
鳳汐。
爲何如此？
爲何偏偏是她就不一樣呢？
慕容澈想着，便要出口，“你……”
而隨着他一啓脣，像是給了納蘭汐砰砰直跳的心一記安慰，她順勢伸進自己的舌頭，纏繞住他的，與之脣舌交纏，極盡曖昧。
“……
”
慕容澈這一刻，手中的殺氣消失，渾身的殺戮之氣也一瞬間降了下來，他從始至終都未曾回應，卻也從未推開。
他就靜靜的站在那裏，除了後背始終僵硬，他任由納蘭汐摟着他的脖頸熱情的親吻着他。
他的眸子宛如巨大的風暴，一瞬一瞬的颳起，再落下，最後席捲整個空間，最終又歸於平靜，掩蓋在一片墨色之中。
“呼……呼……”
不知過了多久，納蘭汐終於放開了他。
是她自己先憋不住了，快喘不過氣來。
當她放開慕容澈的那一刻，他的黑眸便精準的射向了她嫣紅的臉，一點點下移，然後看到她微腫而又鮮紅欲滴的紅脣，脣瓣上還沾染着不知是誰的透明的水光。
“你，”慕容澈眼神閃過一抹深意，他的殺氣盡數回籠，全部歸於體內，他勾起納蘭汐的下巴，她的鼻息隱隱噴在了他的手上，癢癢的，好像有什麼東西甦醒。
“親我做什麼？”他問。
納蘭汐待氣喘勻了，才清醒過來，自己幹了什麼。
她不免有些後怕。
不過是按照剛剛看到的畫面照做而已，不知爲何，就是覺得這樣可以救命，所以沒有多想就做了。
不過後怕的納蘭汐，發現他似乎已經沒有了殺自己的意思。
呃？
這招真的管用？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突然，慕容澈說。
“什麼？哪種眼神？”
慕容澈卻不答。
“你喜歡我？”
他抬高納蘭汐的下巴，清冽而帶着血腥的氣息侵佔納蘭汐的鼻息。
“不！我不喜歡你！”
她想都不想的否認。
隨即頸項一痛，他的手真真實實的掐住了她的喉嚨，他的殺氣再次湧上來，這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濃重，他的眼睛紅色就要溢出來。
“我喜歡！我喜歡你！我剛纔是騙你的！”
納蘭汐沒想到她的否認會帶給他這麼大的怒氣，忙非常識時務的說。
她一定要保全自己的性命，因爲她還要……她還要……她還要什麼？
想不起來了。
又想不起來了。
納蘭汐覺得自己的記憶在一點點的消逝，就好像處在一個很不對勁的地方，如果一直待下去，最終她會陷在這裏，再也出不去，而後就被吞噬掉。
說不清楚的恐懼和陰冷。
她只有一個念頭，就是離開這個地方，讓她不斷失去記憶的地方。
可是她失去的只是以前的記憶，在這裏的點點滴滴，她都清楚的記得。
“呵”
慕容澈嗤笑一聲。
嘴脣一勾，便有了笑意。雖然細微，只有他自己感覺的到，但已經沒了殺氣。
他改掐的動作爲撫摸，極爲曖昧的在納蘭汐的脖頸上摩挲，傾身在她耳邊低沉道：“我允許你喜歡。”
“……謝謝少主。”
納蘭汐一時無語。
不過還是要配合。
還允許呢，好像多大的恩賜似的。
身後颳起一陣疾風，納蘭汐一回頭，便對上一個中年男人和幾個老人的臉。
她一怔愣，難道剛剛的一幕，他們都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