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誰設計誰
顧嬤嬤被那麼多人,尤其是那麼多主子看着,一張臉上頓時青白交錯,****忍不住的哆嗦起來。
要是有後悔藥的話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吞下去的,怎麼就豬油蒙了心了,非要貪圖世子夫人的好東西,這東西是那麼好拿的嗎?這下可好,衆目睽睽的被人發現了。
“顧嬤嬤。”鎮北侯臉色猶如鍋底的看着她,順便失望地看了黃氏一眼,顧嬤嬤是黃氏的陪房,要是沒有黃氏默許縱容她一個奴婢哪裏敢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東西是哪來的?其他的東西又去了哪裏?”
顧嬤嬤驚慌失措的左顧右盼,黃氏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瞪着她,那眼神似乎恨不得把她撕碎了生喫了,崔氏一臉平靜的站着,偶爾投過來一個憐憫的眼神。
顧嬤嬤心裏頓時就有一股不平之氣瀰漫開來,自己做這些事情都是按着太太的吩咐做的,不過就是從中昧下了那麼九牛一毛的東西罷了,太太就這麼一副想要喫人的神態,既想要馬兒跑,又不給馬兒喫草,哪有那麼便宜的事兒?出了事情只會衝着自己發火,就連崔姨娘都會同情可憐她,自己的太太卻是那樣一副表情
“侯爺,奴婢冤枉啊”顧嬤嬤心裏一陣思量,馬上跪倒在地涕淚縱橫的喊起了冤:“奴婢不過就是一個下人,怎麼可能拿得到世子夫人的東西,那屋子可是鎖着呢,還有那麼多下人守着,您就是給奴婢一百個膽子奴婢也不敢靠近啊”
“你一個人當然是不敢”鎮北侯一腳踢翻了她,怒不可遏的指着顧嬤嬤道:“你這老刁奴,本侯早就知道你一貫劣跡斑斑,欺負其他下人中飽私囊,不過是看在太太的面子上不與你一介奴才計較,你倒是膽子夠大,現在都敢朝着主子伸手了我今日若是不處置了你,府中還有什麼規矩可言?”
黃氏雖然心裏氣恨,到底顧嬤嬤是陪了她多少年的人了,心裏卻是捨不得的:“侯爺,顧嬤嬤說的也有道理,五湖四海那裏可是守衛森嚴的,她一個奴婢怎麼可能進得去?”
那還不是因爲有你,鎮北侯厭惡的瞥了黃氏一眼,那一眼中的失望、厭煩和不耐,叫黃氏還想繼續往下說的話頓時全都噎在了嗓子裏頭,胸口一陣發悶。
他居然用那種眼神看自己,像是在看什麼噁心的物件兒似的,黃氏一時只覺得心裏一陣麻木,夫妻幾十年,居然會換來這樣的下場。
崔氏嘴角微微一翹,卻沒有插話,這個時候侯爺正在火頭上,貿然插嘴的話只會被他給遷怒了。
“侯爺”鎮北侯還想繼續說什麼,卻被外面的侍衛給打斷了:“東西找到了”
鎮北侯動作一頓,轉身就往外走:“在什麼地方發現的?當時有什麼人在場?”
“回侯爺話,一大部分是在崔如夫人的小庫房裏面找到的,還有一部分是在二小姐那裏。”侍衛的話叫裏面等着看熱鬧的崔氏大驚失色,狠狠的瞪了一眼黃氏,這個女人,居然打着一箭雙鵰的主意,還想着把自己一道拉下來。
“......還有那些首飾、玉器古玩,也在如夫人的梳妝匣子裏、博古架上找到了。”侍衛板着臉一板一眼的把話說完,屋裏面的氣氛已經完全變得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說話,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崔氏身上。
“侯爺,婢妾冤枉啊”崔氏淚眼朦朧地看着鎮北侯,她要哭那是從來不用準備什麼道具的,不像東籬還得準備一塊浸了薑汁的帕子,人家完全是本色出演:“婢妾今日一整天都在跟蘇氏討論繡花樣子的事兒,都沒有回過自己的院子,那些東西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婢妾委實不知啊”
蘭香跪地磕頭道:“侯爺,奴婢可以作證,姨娘出門的時候屋裏是絕對沒有那些東西的,侯爺明察姨娘是冤枉的”
黃氏看着崔氏梨花帶雨的樣子就覺得心口疼,這個女人不但搶了她的男人,還害的她以後都不能生育,那個被她看做天的男人呢?明明心裏明白這些腌臢事情全都跟姓崔的賤人有關係,卻還是一心一意的護着她,既然這樣,她還有什麼可顧忌的?
“說話要講究證據。”黃氏收起了臉上的戚色,面上是前所未有的堅毅:“你說不是你們做的那就不是你們做的了?捉賊捉贓,如今贓物已經從你們那裏搜出來了,拿不出證據來,那就是你們做的。”
老太太若有所思的看了黃氏一眼,微微搖搖頭,失望地看了一眼鎮北侯,閉上眼睛不說話,繼續捻着念珠。
“你住口”鎮北侯煩躁的呵斥道:“你怎麼不說顧嬤嬤身上的東西?那難道就不是贓物了?她是你的人,豈不是說你也一樣有嫌疑?”
“妾身自然是有嫌疑的。”黃氏緊接着說出來的話卻叫往日裏熟悉她的人全都感到喫驚:“顧嬤嬤是妾身的陪房,她做出什麼事來自然是要妾身來擔着,所以妾身身上自然是有嫌疑的,侯爺要怎麼審都沒有問題,但是”她的目光猶如刀子一樣的掃向還在委屈啜泣的崔氏:“侯爺一向不是自詡公正廉明嗎?還希望侯爺繼續公正下去,一視同仁的好。”
鎮北侯意外地看着自己的髮妻,好像第一次認識她一樣:“你這是在拿話威脅我?”
“侯爺多心了,妾身可沒有那個膽子。”黃氏被鎮北侯那種厭惡的目光一下子從夢中敲醒了,這個男人,是那麼的厭惡自己,永遠都不可能像對待崔氏一樣的對待自己,自己究竟還在期待什麼呢?現在,她有的就是兒子了,爲了兒子,她也絕對不能叫那個女人再興風作浪:“就算是爲了險些喪命的蕭兒,爲了妾身一直無緣的孩兒,侯爺也應該繼續公正下去。”
當初黃氏難產傷身,南宮蕭那般孱弱,甚至都有大夫斷言活不下去了,幕後黑手是誰雖然沒有證據,但是誰也明白幾分,黃氏提到這件事情,卻是真真切切的叫鎮北侯心裏感到了愧疚,自己卻是在這件事情上負疚良多。
崔氏微微眯了下眼睛,暗中指甲緊緊地扣住了掌心,陳年黃曆了還拿出來博取同情,賤人向前幾步跪下來對着黃氏磕頭:“太太,當初的事情真的不是婢妾做的,婢妾那個時候才生產不就,怎麼可能有那麼大的本事,那麼大的膽子去謀害太太呢?太太明鑑啊”白皙的額頭上片刻功夫就磕出了青紫色來,配上滿面淚痕,頓時就叫鎮北侯心裏憐惜起來。
“我也沒說你你做的,你這麼着急幹什麼?”黃氏的腦子可能是因爲這次打擊,居然變得清楚了起來:“我就是說一個事實罷了,這麼多年來,你和你的兒子養尊處優,平平安安的,還有一個女兒隨後出生,我呢?我只有這麼一個好不容易救活回來的兒子,還因爲在家裏面地位尷尬,小小年紀就上了戰場,這些年來生死之間走過多少遭了?回來之後還有那些陰謀暗殺緊跟着,你向我訴委屈?我跟誰說起?”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她把手邊的茶杯用力地往桌上一拍,茶杯頓時翻到過來,茶水流的到處都是,茶杯蓋兒掉到地上跌的粉碎,聲音把屋子裏所有人的氣息都給壓了下去。
崔氏哭得幾乎要背過氣去,跪行幾步去拉住鎮北侯的衣裳:“侯爺,婢妾真的是冤枉的,侯爺”
鎮北侯爲難地看着她,當時的事情雖然他也懷疑是崔氏動的手腳,可是心裏又着實不相信溫柔柔弱的崔氏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後來南宮蕭被救回來,一直養在宮裏面,他也就放了心,覺得兒子既然沒什麼事兒,這事兒也就可以不追究了,卻沒想到黃氏今日當着衆人的面兒給揭了出來,他若是繼續袒護崔氏,也沒有什麼道理可講了。
“世子夫人過來了”正在爲難之際,今日這嫁妝事件的主角終於姍姍來遲,身後水墨舉着一把碧綠色的油紙傘,護着東籬一路慢慢的走進來。
彷彿沒有看到屋裏古怪的情形,東籬神色平靜的給老太太、鎮北侯還有黃氏一一見了禮。
“下着大雨呢,你怎麼就跑來了?”老太太笑了起來,叫過東籬拉着她的手:“有什麼事兒打發個下人過來就是了。”
“孫媳婦又沒什麼事兒做。”東籬羞澀的一笑:“那會兒有人過去找,說是要孫媳婦全部嫁妝的單子,我想着明面上的東西五湖四海那張單子上都記清楚了,這張記錄着私底下東西的卻在我手裏呢,正好我也想老祖宗了,就過來看看。”
黃氏在一旁冷笑一聲:“你來得可倒是時候,趕緊把單子給崔姨娘看看,看她院兒裏的東西能不能對得上。”
崔氏又是一陣哭訴喊冤,甚至想要過來給東籬磕頭,唬的她趕緊避開了,崔氏雖說只是個姨娘,可到底也算是個長輩,她怎麼敢受長輩的禮?
“夫人,婢妾實在是冤枉啊”崔氏見到東籬進來,心下暗喜,來得正是時候:“不管是當初謀害太太,還是這回的嫁妝,婢妾真的是什麼都不知道啊”
要不是有翹翹和卷卷兩個小傢伙目睹了顧嬤嬤跟崔氏的交易,她恐怕也會被這個演技精湛的女人給糊弄過去,東籬暗自感嘆了一下人才,退後兩步退到南宮蕭身邊去:“我的嫁妝不算什麼,既然找到了,再追究也沒個意思,傳出去叫人笑話,姨娘可別這麼樣,我可是小輩兒,這豈不是折殺我了?”說着看了一眼臉色難看的鎮北侯,暗中鄙視了一番這個寵妾滅妻識人不明的公公:“姨娘若是問心無愧,就發個誓好了,想來舉頭三尺有神明,是不會叫姨娘委屈了去的,母親也不會斤斤計較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