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德州的一個小縣城,李暮和王黑子兩人,腳步如飛的往何朝清家趕去;
一直以來,兩人都將何朝清丟失一份魂魄、成爲半個癡傻的原因,歸咎到了自己身上,所以心裏都是滿含愧疚,這種愧疚就像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壓抑得兩人喫飯睡覺都不香;
老天保佑,現在終於找來了引魂花,終於能治好何朝清的病了,所以李暮和王黑子,不但把路走得一身輕鬆,還一路談笑風生,重溫着先前陰麗華的兩處疑冢內的種種見聞。
此次雖然收穫了一枚光武郭皇後印,一盞孔雀纏蓮燈,但對於兩人來講,最大的收穫就是這支引魂花了。
東西按照三份分,江金貴和江小笛要走了那枚印章,王黑子得到了他夢寐以求的孔雀纏蓮燈,而李暮,只選擇了這支引魂花。
漸漸的,何朝清家的紅磚平房在望,但就在這時,李暮卻愣了一下,死死的盯着那所房子發愣;
王黑子發現了他的異常,好奇的問:“怎麼了?怎麼不走了啊?”
“不對!一定是出事了!”李暮彷彿是自語的說完,伸出右手,飛快的掐指算了起來。
這動作和神情,與平日裏李福天滿縣城忽悠着、給別人算命的樣子是一樣一樣的,忍不住就讓王黑子大爲神奇:
“擦!叼爆了啊暮子!你什麼時候學會了算命?是跟李老爺子學的吧?教我教我!”
李暮一邊仍自推演着,一邊隨口回答:“行!先背熟先天、後天八卦,再熟讀易經!”
“擦!那還是算了吧!有這功夫,我還不如喫飯睡覺打丁丁呢!”王黑子話音剛落,李暮已經推演完畢,垂下手沉重的道:
“何朝清出事了!”
“你你你別嚇我!”王黑子嚇了一跳,不信的看着李暮;
李暮凝視着遠處的房子道:“青煙直上、黑龍橫亙,他家又是坐南朝東,我剛剛爲他算了一卦,無論是從風水還是命理!何朝清已經死了!”
“不可能!好端端的怎麼會死?”王黑子不信,踮起腳尖的眺望;
他眼神比李暮要好,仔細一看之下,隱隱的果然見兩邊的門上,似乎新貼了一副三色的對聯,那門楣上還飄着符紙,很像是剛做完法事的樣子。
倔強的一癟嘴,王黑子嘟噥道:
“胡扯!什麼風水命理,你分明就是看見了他家門上的三色對聯了!說不定是他們家老太太仙逝了也不一定!”
“但願我是胡扯吧!”李暮沉重的說完,再不願多說一個字,往何朝清的家趕去;
到了門前,果然那門兩邊貼着由白、藍、黃三色拼接成的對聯,還有做過法事後留下的火盆、香灰、紙錢等等雜物。
這紙錢一現,必定就是有人死去無疑了,但就是不知道是誰!
不過李暮不用問就知道了,何朝清家的大門正對面,栽有兩棵樹,都很普通,一棵是棗樹,一棵是桑樹,山野鄉村,這種樹多得很,只不過何朝清家的這兩顆卻是奇怪。
一棵棗樹長得虯鬚盤根,雖然不粗,但年頭不短;
另一顆桑樹一人合抱,綠蔭如蓋,上面還長滿未成熟的、花生米大小的青色桑葚;
兩棵樹都有年頭,都到了能影響風水氣運的境界!
棗桑!早喪!意爲英年早逝,死的除了何朝清,還能又誰?!
一顆心沉入谷底,李暮都不敢去推那扇半掩着的門,王黑子卻不相信,上前剛要推門,突然那門就咿呀一聲拉開,露出一身素服的小芳,神情憔悴雙眼帶淚,顯然仍舊沉浸在悲傷裏不能自拔!
那悲傷的情緒影響了兩人,兩人都澀聲的喊了聲:
“嫂子……”
小芳微愕之後,眼圈更紅了,點頭道:“你們來了……他……他走了!”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李暮的心也是抽疼起來,而王黑子乾脆就是完全不知所措,失聲道:“怎麼會?怎麼走的?十幾天前來看他,不還是好好的麼?爲什麼啊?”
小芳眼圈更紅,哽咽的道:“就在幾天前,他的病犯得更嚴重了,大概是不想拖累我們,他……他自己找了個繩子……”
兩人呆了,怎麼也想不到何朝清竟然是自殺,都一時呆立在了原地,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小芳稍稍的止住了些悲傷,將門打得更開些道:“既然來了,就進來給他上柱香吧!他知道你們來看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兩人的心彷彿刀子割般的難受,邁動着艱難的步子進屋,在簡易的靈堂前,行禮、上香、看着照片上那張英姿颯爽的軍裝照,兩人心裏一萬句的對不起!
小芳從裏屋走出來,手裏拿着個信封道:“這是清理他的遺物時,在桌子上發現的,是他留給你們的!”
淡黃色的信封,上面就寫着四個字:“李日天收!”
信封裏,空無一紙,只有一張銀行卡,就是當初李暮賣掉那銅劍後的所得!何朝清一分錢也沒有動,更沒有留給自己的奶奶或者小芳,而是選擇了全部退還給李暮!
何朝清的不留隻字片語,反而讓兩人心如刀絞,他們都有一種直覺,自己的所作所爲,何朝清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他甚至一定知道,他的這個病,就是被自己兩人合夥嚇出來的!
但他爲什麼選擇了幫自己隱瞞?
什麼選擇了獨自承受?
甚至連最後即便是自殺,也不拖累任何人?
也不願意接受兩人的資助?
沉默、壓抑、難受、胸口=腔彷彿被塞進了一塊大石頭……
自從何朝清走後,他奶奶現在還躺在醫院裏,小芳也沒有時間招呼他們,兩人也無顏面對何朝清的遺像,呆了一會兒就狼狽告辭。
走在鄉間的小路上,李暮和王黑子都感到雙腿像灌了鉛般的難受,心頭波瀾起伏,各自在想着各自的心事!
終於,王黑子深吸一口氣,莫名其妙的吐出一句:“我要娶她!我要給她養老送終!”
李暮明白,他的前一個她是在說小芳,後一個她是在說何朝清的奶奶!
不過李暮仍舊不同意,沉吟着道:“你還年輕,不要胡亂做決定!”
王黑子怒眼一瞪,低吼道:“我已經決定了,你不許跟我搶!”
李暮不爲所動,仍舊淡淡的道:“她比你大五歲!還跛着一隻腳!”
王黑子一梗脖子道:“我不在乎!女大五!抱金虎!”
不是女大三抱金磚麼?李暮也是醉了,再次淳淳誘導:“這事吧!我看你還是慎重考慮,你看,第一次見面搭訕的是我吧!和她說話最多的也是我吧!我看,你沒戲!她只對我有好感!”
“你放P!”王黑子這一刻如護犢子的公牛,喘着粗氣道:“一世人兩兄弟,你不許和我搶!不然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
李暮此時也不喫他那一套了,一撩頭髮道:“照顧人我在行,你爭不過我的!”
王黑子狠狠往地上噗了一口:“擦!走着瞧!”
(晚上10點還有一章,洪荒之力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