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歌坐在郭況旁邊,爲他擦手擦臉喂粥。
“喂,郭況,能得到我這麼照顧的人,你可是第一個!”
這幾天,鳳九歌練完兵,就一直待在驚無緣營帳照顧郭況,晚上直到驚無緣把她趕走,早上在練兵之前就來看他。
不少人看見她那天狼狽的樣子,面對士兵關切的眼神,她只能撤了一個慌,總不能告訴他們,你們的鳳帥私自出營吧。幸好,驚無緣和慕晚楓派人祕密出去尋找,不然她的臉可就丟大了,以後怎麼在驚雲騎混下去!可,大家沒有一絲懷疑、完全相信她的樣子,讓她自慚形穢。
她辜負了大家的信任!
“喂,小況兒,這個稱呼很熟悉吧。”她還記得第一次這樣叫他,他生生到了一個寒顫,“如果你不想聽到這個稱呼,就趕緊醒來。”
其實她自己也被噁心到了,雞皮疙瘩抖落了一地。
“快點醒來,我做了一堆喫的。你不是最喜歡偷喫我做的東西嗎?”
士兵喫的都是火頭兵做的菜,儘管是她教的,可和她自己做的總是不一樣!她做的很少,只有三份。
而郭況這傢伙常趁她不注意將他從火頭兵那裏領的飯和她自己做的互換。哼,以爲她不知道嗎?本來想往菜裏加點東西,給他一個教訓,只是想到他只有十一歲就進軍營,蠻可憐的,每頓飯就多做一份。
“快點醒來啊~”鳳九歌不斷念叨着,連她都覺得自己很嘮叨。“如果你嫌我嘮叨,就快點醒吧。你再不醒,我就要成爲中國大媽了!”
“我變得和大媽一樣愛念叨,一樣有點神經質,就差年齡不一樣。”她嘆了口氣。
“不過我是不會告訴你我今年多少歲的,女士年齡絕不外露!”
“我變得和大媽一樣醜兮兮的。”她摸摸自己的臉,“真想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原本她忽然和慕晚楓一樣戴着面具,是因爲她“傷了臉”,可她現在的臉……真是太醜了!
原本她偶爾還能摘下面具,現在真是沒臉摘了。
那天慕晚楓回來後,看見她渾身是劃傷,就帶她去處理傷口。洗乾淨臉,慕晚楓卻大驚失色,緊緊地盯着自己,瞳孔深處暗流湧入,她只能看出些許的不可置信、同情、恐懼,還有她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殺戮!
她有些不自在,“晚楓,你怎麼啦?”她在她眼前揮揮手,回神啊。
驀地,慕晚楓斂下神情。“不要說話,什麼都不要說,等一下發生什麼,誰都不要告訴!”
她讓她閉上眼,感覺她在自己臉上塗了一堆東西,又貼了一堆東西,等她可以睜開眼,一照鏡子,她差點暈厥!鏡子中的人一副英氣面孔,是她以前的樣子,可臉上一道猙獰的傷疤,從左側眼角跨過鼻樑一直到右半臉。
“晚楓!”她有些生氣,雖然她並不在乎自己的臉蛋,可醜成這樣,真的讓她無法接受!
“就這樣!”慕晚楓打斷她的抗議,她看見以前的晚楓被完全冰封,沉入湖底,取而代之的是無比陌生的一個人。
她莫名地靜下來,看着她,想要看清她……
慕晚楓抓住她的雙肩,無比認真,一字一字地告訴她:“鳳九歌,你聽好,永遠不要讓其他人看見你真實的樣子,如果,你不想被活祭!”
鳳九歌瞳孔皺縮!
等她回過神,已經在自己營帳,她有很多問題想問慕晚楓,爲什麼她對自己的樣子那麼關注?她會易容?鳳九歌對易容術很是好奇。
不過,有些東西有不能觸及的!
她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進入一個漩渦。
“郭況,快點醒來吧,你再不醒來……”
你再不醒來,歷史會變成什麼樣子,她簡直無法預料!
唔?鳳九歌聽見有什麼“撲棱棱”的聲音,回頭一看,是郭況之前抓的火鳥。
它在她面前停住,又討好地噌噌她,眼神誠懇,充滿了崇拜。
可,鳳九歌完全看不見!
那天的事情在她腦海中迅速演繹了一遍,回憶停留在火鳥出現的時候。她突然抓起小鳥,眼裏盡是血色。“是你在搗鬼吧!”
鳳九歌森然恐怖的聲音讓火鳥全身羽毛乍起,眼裏都是無辜和無害。
“少在我面前賣萌!”鳳九歌惡狠狠地說道,“趕緊讓他醒過來,不然,今天的主食就是烤麻雀!”
火鳥一開始沒聽明白鳳九歌在說什麼,它想告訴他,它喫素的來着,不喫肉。可,它看到她恐怖的眼神,反應過來,她指的烤麻雀是它!
咦——!它可不是麻雀那種低等鳥類!
啊!不行,它極力掙脫,可完全掙脫不開。鳳九歌那雙手,簡直要把它勒死!
驚無緣回來看到的就是這副情形,鳳九歌看了他一眼,彆扭地撇過頭。
他沒有在意鳳九歌的無禮,“讓它認主。”這個教訓鳳九歌會記住的。
火鳥驚恐地看了驚無緣一眼,心裏祈禱,可千萬別聽他的的啊。
鳳九歌反應過來,加大手中力度,“快點認主。”這樣,郭況就能醒過來了!
火鳥瞪大雙眼,眼裏閃過乞求,我可不想認那個混小子爲主!
“快點!”說着,鳳九歌揪出火鳥的一撮毛。
“唧——”它美麗的羽毛!
鳳九歌不耐煩,直接拔毛。
好吧,它投降!它用力點着腦袋,有點暈乎乎的。
鳳九歌放開它,它幾乎“一步三回頭”地飛過去,嘴裏氣鼓鼓的。
它停在郭況臉上,在他嘴上啄了三下。
它的初吻喲!
郭況的眼睛緩緩睜開,眨巴眨巴,呼~他還活着。
隨後,一陣黑影閃過來。好痛!
鳳九歌揪着郭況的耳朵,“疼嗎?!”
“放開我,我快疼死了——!”他嘰嘰歪歪。
然後,他被鳳九歌熊抱住,嘴角閃過一抹淺笑,只是,他的笑容立馬僵住。
驚無緣沉着臉,眼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而慕晚楓則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覺得自己已經變成了一盤美餐……
他趕緊推開鳳九歌,“我沒事——”
“火鳥?!”它居然還在,它是挺喜歡這鳥兒的。
可是,它卻不喜歡他,它也不叫火鳥……它不想理他,可只能接受現實,於是一屁股坐下。
這可逗樂了郭況,只是,其他三個觀衆很不給力,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郭況識相地抓起火鳥,腳底抹油跑了。
“晚楓?”鳳九歌發現慕晚楓也來了,她才反應過來,這是驚無緣的營帳。
“那個小子已經好了,你也該認真練兵了吧。”慕晚楓斜靠在帳邊,“修習了這麼久的陣法,也該讓大家見識見識了吧。”
鳳九歌眼裏閃過歉意,這些天她將很多事情都交給慕晚楓,她實在沒那個心思做別的事情!不過,她覺得自己在陣法方面又更上一層樓,是該給驚雲騎注入新鮮血液了!
劉秀收復銅馬軍後,率大軍從河北一路向南挺進。
他打着“復高祖之業,定萬世之秋”的旗號開始征討天下,這一舉動得到許多希望匡扶漢室的有志之士的支持,再加上劉秀讓人散步他有着“帝王之命”的傳言,劉秀的隊伍不斷壯大。
雖然一些關於劉秀的傳言並不怎麼好,不少人也持試探與觀望的態度,可見他禮賢下士,虛心納諫,又被他指點江山睥睨天下的氣度折服,他們心中只有一句:傳言不可信!
最重要的是,劉玄打着復興大漢的旗號,可做出的事情實在令人失望之極,他們更願意支持劉秀。
劉秀端坐在主位上,打量着這一羣大將,心裏卻在仔細考慮他們的話。
一派建議他先率軍直接南下,發兵征討劉玄。
另一派建議他先在河北征戰,跨州據土,然後再南下。得不得,在河北,必須搶得先機,佔據河北纔對!
可,南部是他們的大本營,特別是南陽,手下大將大多出自南陽。南部接連出事,再加上劉玄的步步緊逼,他們必須儘快趕回。
而且劉黃、劉伯姬和陰麗華皆在南部,儘管已經從劉玄眼皮子底下安全逃走,但他還是有些擔心。若是被劉玄抓到,他的行動就會受劉玄控制,無論救與不救都是麻煩!
若是留在河北,搞不好劉揚那個老狐狸會給他一擊!
遂,劉秀率軍直接南下,留心腹和五萬大軍在河北。卻帶走了已經懷有身孕的劉瑩!
陰識率陰家衆人成功潛逃,安頓好後,帶領陰家骨幹重新落地紮根,並在第一時間與劉秀取得聯繫。他要儘快發展並以最大的力量支持劉秀,他記得劉秀不到一年就會稱帝!
郭家還真是不容小覷,他們在查陰家,而陰家卻順着這條線反查郭家。怪不得史上劉秀要迫不得已立郭聖通爲後,即使真定王已經玩完,郭家的力量依然在。就連潛伏在郭家二十年的暗線都不知道郭家會有那麼強大的力量!
恭海閣,驚無緣!怪不得他讓人給郭主下毒,並趁虛而入,不但沒有將郭家整垮,還遭到反噬。原來是有高人指點啊!
只是,歷史上卻並沒有驚無緣這個人,準確地說,是他沒有聽說過。而且,恭海閣……很熟悉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