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呢。”白若瓊淡淡的說。
那宮人的聲音過後,卿盞便聽見了腳步聲。
那種不急不緩,不緊不慢,不重不輕的腳步聲,確實是只有佔星這樣的人,才能夠踏出的韻律。
佔星來的非常突然,讓卿盞有些措手不及,又或許有些期待。
但是,她還隱隱有些不安的感覺。
因爲在那個侍者喊出佔星的名字的時候,卿盞看到了白若瓊臉上在那一瞬間綻放出的笑意。
那是一種自信滿滿的笑意,似乎是面對這螻蟻玩了什麼無法滿足他的遊戲一樣的,無聊的笑意。
白若瓊微微的勾了勾脣角,瞳孔不明顯的收縮了一下,而後他張了張嘴,單薄的脣微微的張合了幾下,然後就說出了那句話。
“來了呢。”白若瓊的聲音非常淡,但是一字不落的鑽進了卿盞的耳朵。
他的聲音就好像是某種咒語,讓卿盞的心跳陡然加快。
這一刻,卿盞突然感到,他就是來這裏,等着佔星的。
佔星不緊不慢的走了過來,他的脣角始終是上揚的,給人一種溫潤如玉的感覺。
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卿盞看到了白若琳的眼睛明顯的閃爍出了光芒,倘若不是礙於白若瓊在這裏的話,她恐怕就要撲上去,然後和往常一樣,傲嬌的叫喊幾聲了。
白若琳的目光黯淡下來,在自己的位子上磨蹭了幾下之後,便繼續維持着她端坐的姿勢了。
佔星微笑着走到衆人面前,他不必向白王行禮,於是只是點了點頭,說道:“白王今天很閒呢。”
白若瓊因爲是坐着,便抬起頭來看了看佔星,一雙空洞的眼睛裏也沒有什麼神採。
“我在等你。”白若瓊說。
佔星深色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而後說道:“臣下一直在佔星樓,白王如何到這裏來等着臣下呢。”
“你不肯見孤。”白若瓊輕描淡寫的說。
他似乎並不爲佔星到底見不見他而發愁,但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於是卿盞就很委屈的站在這裏,哪裏也去不了,戰戰兢兢的聽着他們這些宮闈祕事。
“白王也不需要見臣下。”佔星說的好像理所應當似的。
不出湯宋羅所料,在白若瓊和佔星之間,果然出現了矛盾點,這個矛盾點,便是卿盞。
佔星揹負師命,他必須要保護卿盞周全,儘管他也想要保護白若琳。
但是在他力所能及的地方之內,他能夠給予白若琳的唯一機會,便是幾乎不可能勝利的機會。
最後的決鬥,唯一的一場決鬥。
但是,這個世界上,仍舊存在着太多的祕密,這些祕密能夠扭轉所有理所應當的存在。
“你我這樣拖着,遲早會讓別人受了漁翁之利。孤不願與佔星爲敵,所以,做好了打算。”白若瓊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他雖然不比佔星高大,但是在氣場上卻更勝一籌。
白若瓊走到佔星的面前,說道:“孤要收卿盞爲妹,與若琳同位。”
什什什什什麼?!
卿盞險些沒嚇得把下巴掉下來,她往兩個人更遠的位置小心翼翼的挪了挪,而白若瓊卻轉過頭來,用空洞的眼睛看着他,張了張嘴。
“跑什麼?”白若瓊說。
卿盞感覺到自己的汗順着額頭脊背往下流,她嘿嘿的扯了扯脣角,然後低下頭來,不再去看他們。
佔星並沒有說話,他只是用深沉的眸子看了看白若瓊,而後說道:“阿盞或許不適應宮廷生活。”
“時間久了,就會適應。”白若瓊回答。
“阿盞也無法在白塔內就留。”佔星說。
“孤可以給她封地。”白若瓊回答。
“那你有沒有想過若琳的想法?”佔星搬出了殺手鐧。
“若琳是願意的。”白若瓊說着,還伸出蒼白的手來對着白若琳勾了勾。
於是白若琳從凳子上蹦了下來,走到了卿盞身邊,還挽起了她的手,兩個年齡相仿的少女,看起來倒是親親熱熱的樣子。
“唔,我早就想有個姐妹作伴的拉……”白若琳眯了眯眼睛強笑着說,但是卿盞還是感覺到了她內心的臺詞。
“哼。”白若琳的心裏只有這一句話,但是卿盞也實在是不好說什麼,於是只能夠任由白若琳挽着她的手,膩膩歪歪的。
佔星頓時有些無語,他微微皺着眉頭看向白若琳,而白若琳卻連忙把頭撇開,不敢去看佔星的眼睛。
正在佔星沉默之際,白若瓊卻再次開口了。
“孤會昭告天下,但是這詔書寫的是孤之妹盞,或逆天之賊卿盞,佔星好生掂量。”白若瓊,說罷,對着白若琳招了招手,於是白若琳放開了卿盞,屁顛屁顛的跟在白若瓊的身後,便離開了半月樓。
她在走的時候,還回過頭來看了一眼佔星,那眼神中似乎含着淚水。
但是她什麼都沒說,只是低下頭來,跟着白若瓊,走進了深深的宮闈裏。
面對白若瓊留下的警告或者威脅,佔星也搖了搖頭。
白若瓊走後,卿盞整個人都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氣,白若瓊給人一種太壓抑的感覺,這種感覺讓卿盞覺得非常不舒服。
她眨眨眼睛,活動了活動自己僵直的身體,而後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真沒想到,他會來這一招。”湯宋羅卻說。
“哎?”卿盞歪歪頭表示不解。
而佔星卻輕輕的嘆了口氣說道:“我也沒猜到,他竟然會這樣做。這不是他的風格。”
“可是……我有個問題。”卿盞弱弱的舉了舉手。
湯宋羅便和佔星從打啞謎的狀態中解脫了出來,兩個人都看着卿盞,示意她說下去。
“他爲什麼要收我做妹妹,而且,他想收就收咯,和佔星又有什麼關係?”卿盞雙手一攤,如此說道。
佔星無奈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笑意,然後說道:“看來,你還不懂什麼叫做佔星大人啊。”
“那我詳細跟你說說吧,以後你在這白塔中,需要明白的一些事情。”佔星說着,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儼然一副要長篇大論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