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後來很久不說話,我再回頭時她已經不見了。手一抖扔了手裏的碎瓷片,我正想出去魏邱葉卻推門走了進來。
“小扶,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裏面這麼亂?”他見屋子裏面的雜亂,又看見地上的杯子碎片,不禁緊張起來,我想把受傷了的手藏到背後,卻還是被他看見了,抓住我的手腕就嚴肅的問道:“你的手怎麼會這樣?上次的傷還沒有好這一次又是怎麼回事?!”
“我剛把不小心摔倒了,杯子掉了下來,沒看見,然後起來的時候手就被……”我怕他知道我說的不是真話,就低着頭不敢看他。
“真是的,總是這樣一點也不當心!”魏邱葉拿了藥瓶就開始幫我清理傷口:“你說你這個樣子讓我怎麼放心你一個人在這裏?”
“可是隻是這一次不小心……”我顳顬,隨即又從他的話裏聽出了什麼:“邱葉,你又要走嗎?你去哪裏,這次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
“不行。”魏邱葉不假思索的回答,手上的力氣加重了幾分,立刻疼得我低唿出聲,他看了既心疼又生氣:“你也知道疼!那裏太危險了,如果你跟我一起去的話我都不知道能不能保護好你。”
“危險?那你呢?你去就不危險嗎?”我不妥協,到底是什麼地方連他都會覺得危險:“我要和你一起去,不管多危險都可以!只要你在我身邊……如果你像上次一樣怎麼辦?老頭爲了救你差點就搭上了自己的命!現在老頭不在了,我就是願意也就不了——你——”
“小扶,下次不準再說這樣的話……”魏邱葉不輕不重的咬了一下我的嘴脣,爲了不碰到我的傷口只能虛抱着我:“正是因爲這樣我纔不能讓你跟着我一起去,不論怎樣你絕對不能有事,知道嗎?只這一次,不要任性好不好?”
“可是你到底要幹什麼?你這次又要去哪裏?你每一次都不說你要去哪裏,你每一次都說一句‘沒事’就把我一個人留下來,在回暖閣是這樣在這裏也是這樣,爲什麼我連知道也不可以?”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臉回吻,只希望他能夠給我一個答覆。
“對不起,小扶,我知道你是擔心我,可是這次一定沒事的。你真的沒有必要知道。”魏邱葉也不受控制的回應着我,眼神很複雜,透着猶豫:“我不想讓你感到不安。”
“可是你不告訴我我會更不安的!我只是要知道你在哪裏就行了,只是這樣還不可以嗎?”我不甘心的問他。剛纔發生的事情他不知道,可是那個人的警告還一直在我的腦海裏面回放,久久不能散去,我不知道她要做什麼把我從他身邊拿走,可是我至少能夠確保魏邱葉沒事。
“那你要保證你絕不亂來。”魏邱葉終於點頭,無奈又充滿柔情的看着我:“你要保證就算我不在這裏你也不會再發生像之前那樣的事情,不會出去,更不會再讓自己受傷,一點點也不行。”
“嗯,我答應。”我摟着他的腰不鬆手。
“我這一次要去瀘州,瀘州有整個陳朝最大的茶莊藏雲山莊,我和他們的莊主有一些事情還沒有了結。”魏邱葉撫摸着我的頭髮,“小扶,等這些都結束,我們就像小扶你所說的一樣離開這裏,浪跡天涯,再也沒有什麼可以把我們給分開。”
“藏雲……山莊?一個茶莊而已,爲什麼會那麼危險?他們的莊主是誰,和邱葉你又有什麼事情?”我不由自主的又多問了幾句。
“這些可不能再告訴小扶了。”魏邱葉趁我不注意又低頭在我的嘴脣上輕啄了一下:“小扶你只要在這裏好好的待着就行了。”
“你……幹什麼?!”我的臉迅速紅了一片,掙扎着就要脫出他的懷抱,但是他連一點鬆手的意思都沒有,仍舊是緊緊的攬着我。
“咳咳。”驀地門外一陣輕咳,辛白言戲嚯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午膳一佈置好魏邱葉就說要來這邊喊殷扶,但是時間略微久了一點,他見魏邱葉這麼久還沒有回來還以爲是出了什麼事情,只是沒想到剛到這裏就看見了這深情脈脈的一幕:“殷姑娘和魏公子的確是才子佳人相當般配,只是現在是不是有些不合時宜?”
“若是等急了你可以先喫!”魏邱葉明顯的不悅,摟着我腰的手又收緊了一點:“我倒覺得現在太子你纔是最不合時宜的那一個。”
“不合什麼時宜?”我看見辛白言一臉的意見,便偷眼看魏邱葉:“邱葉你要出去做什麼事情嗎?”
“哈哈哈哈,你說到底是誰不合時宜?”辛白言先是一怔,隨即朗聲笑起來,什麼都不說就走了。
“沒事。”魏邱葉也不說話了,但是明顯哭笑不得,只得颳了一下我的鼻子搖頭道:“去用午膳吧,都這麼久了你也該餓了。”
莫名其妙。我看了他一眼不在說什麼,悶着頭跟他走。
用過午膳之後魏邱葉就和辛白言一起匆匆離開了,我一個人往住的地方走,碰巧在半路上遇見了上次和白揚見面的那個名叫杜宇的男人。他的手負在身後,一身白衣佇立在荷塘邊上,看着荷塘裏那些還沒有開敗的荷花不發一語,臉上的表情也沒有多少。
“杜先生。”我不知道他有沒有看見我,卻還是向他福身行了個禮。
“殷姑娘?”杜宇見是我略有意外,上下打量了一下我才說道:“不知道殷姑娘有沒有去過毓都,在下曾經在毓都見過一個和姑娘你很像的人。那天小徒也是因爲這樣纔會誤以爲是見到她了。”
“毓都?可能邱葉去過,但是我從來沒有。”我回想了一下搖頭。不過若是一年之前的事情我倒是不清楚了,一年之前就算我去過陰間也一定會記不起來的,不過這件事情我又怎麼會告訴他?“一直聽說毓都繁華無可比擬,若是有幸倒也希望和邱葉去看看。”
“是嗎。”自言自語道,杜宇的眼神平靜無波,看不出來到底在心裏面藏着什麼東西:“不過這也可惜了,她是我這一生見過的最讓人敬佩的女子。我曾在毓都有一個茶坊,來喝茶的人不少,可是真正喝的到的卻始終只有她一個。”
“杜先生這副神色,莫不是她出了什麼事?”
“已無音訊了。”杜宇只淡淡回答道。
“既然這樣,杜先生又何必一直掛在心裏念念不忘呢?”我撿起地上的鵝卵石遞給他:“杜先生請看,這鵝卵石從很久之前就開始經過溪水沖刷,至此原來的棱角才得以磨平,放在這些石頭中也不顯突兀,但是就是因爲這樣才失去了原本的顏色。而這世上奇人本就鳳毛麟角,若是真像杜先生所言,那麼她的風頭光彩未免太盛,對一女子而言這樣的話就難免會遭人非議,結局不見得會有多好。而擺脫那些蜚語的辦法只兩種,一種是隨波逐流,在最後也就是庸人一個;不過我想如果她是杜先生口中說的那樣,她一定會選另一種。”
“那是什麼?”杜宇摩挲着手中光滑圓潤的石頭問道。
“既不想把自己的光芒斂去,又不想因爲自己掀起不想看到的波浪,那隻有銷聲匿跡,永不現於人世,就當……從未出現過。”我對他意味深長的笑:“看來杜先生所唸的那位,定是這般無疑了。”
“不,是兩位。一位是生平所愛,另一位的話,如果她不介意,那就是朋友了。我杜宇此生的朋友屈指可數,有她也算是不枉此生。”杜宇遲疑。
“那就一定是朋友了。”我說完就想走,卻又被他叫住。
“不知道殷姑娘如何這般肯定?”杜宇說道:“就好像是在說自己的感受一樣。”
“因爲見杜先生如此傷感,我怎麼忍心說出那些傷人的話?不管在杜先生眼中她是前者還是後者,都如杜先生的願好了。”我緊皺了一下眉,又接着說道:“不過杜先生,我勸你一句,若是朋友的話很久都沒有音訊,那便不要再念着了,既然她心意已決,要歸隱於世,你又何必要再去打擾她?到時候好心不成,反是要受一身埋怨。對於朋友少之又少的杜先生來說,這無緣無故失去了可不值得。”
“那依殷姑娘所見,若是生平所愛之人呢?”杜宇又問道。
“呵呵,既然愛,那又爲什麼要讓她走呢?杜先生,一個人一生不可能愛很多東西,也不可能會碰到很多讓你想愛的人,物以稀爲貴,既是如此,還是要趁能抓得住的時候抓緊的好。更何況……有些時候並不是你想就得的到的,杜先生珍惜吧。”我自知話說得太多了,便不再理他,抽身回去。
“等一下!杜某最後還想要問姑娘一個問題。”杜宇追上來,卻是欲言又止。
“什麼?”我挑眉看他。
“殷姑娘可是有想得到卻沒有得到的?”
“當然。”我的回答一點也不拖泥帶水:“因爲邱葉我失去的太多了,到現在即便是一個侍女也沒有,我在他們的眼中有時候就像是一把可以殺人的劍,比邱葉更讓他們害怕。或許這是和邱葉在一起的代價吧。不過,我願意。”
“這……”他無語。
“杜先生不滿意這個答案?”我看見他不對味的表情問道:“怎麼,難道杜先生在心裏爲我另想了答案?不如杜先生說給我聽聽看?”
“沒什麼。”
“那告辭。”(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