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不是不知道那件事情的結果到底是怎麼樣，這麼多年來不都是一個人躲在終南山不肯出來。就算是她的徒弟鬧出了那麼大的事情她也只是修書一封，完全不想管。而且他人之間的恩怨我們又如何能做的了主？”辛書旻霧濛濛的眼睛像是籠了水汽的湖泊：“而且你覺得你有什麼能耐讓她重出江湖？”
“我當然沒有能耐，可是商文恪有。”殷莘輕瞥了辛書旻一眼，忽然間心情大好。這簡簡單單一個情字害得她連苗疆都不敢回，可是看着辛書旻因此投鼠忌器和她相比也沒有好多少，她就覺得那些都不是事，“你就看着嘍。”
風雨破寒初，深沉庭院虛。雖然這個時候離秋末還很遠，但是這些天的溫度就那樣沒有徵兆的冷了下來。此刻窗外灰堊色的天空因爲月光的關係不是完全的黑暗，只是那迷茫的一片，沒有邊際，亦不帶一絲溫度。
我抬起手臂覆在眼睛上，觸目所及盡是混沌一片，一時之間意識一片空白。移開手臂，我緩緩坐起身，黑色的長髮從肩頭滑落，涼涼地掃過臉頰，引來一股微微的刺癢。髮絲垂落在手臂上，映入眼中，黑白分明。
口渴難耐，我鞋子也沒有穿便走到桌邊倒茶，寒冷的空氣貼附着地面，瀠洄着纏繞住腳踝。剛纔睡着的時候我一如既往的不能好眠，在夢裏面進行着一場不知道哪裏纔是盡頭的旅程，而我雖然不知道自己是從哪裏開始這段旅程的，但意識中一直有個聲音在叫囂着讓我回頭、回身，回到最初的地方。
“嘎——”門輕輕的拉開一條縫，我循聲看過去，眼睛恰好對上魏邱葉明顯充滿意外的雙眸：“小扶，你醒了？我……”
“邱葉，我們走吧，你既然說我曾經認識的人都不是好人，那麼我們就不要再呆在這個地方了好不好？這偌大的天下，總有一個地方是誰也找不到的，也總有一個地方是誰也不認識我們的。”我盯着手裏的茶杯對他說道：“邱葉，我知道你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也最不希望我受傷的人，可是卻總是因爲一些事情最讓我難過……你那麼狠心的對待他們，我怪你不光是因爲我有多內疚，還是因爲我不希望你因此一步步走上我不想看到的那條路上去，我不能成爲你殺人的理由……”
“小扶，你……真的這樣想？”魏邱葉喜出望外，勐地衝過來抱住我：“對不起。”
“沒關係。”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回手抱住了他，頭埋在他胸前感受着他的心跳：“邱葉，以後就算你再怎麼生氣，就算我再怎麼受傷，也不要遷怒別人好不好？我不想要再看見你那個樣子，每次一看見你拿劍的樣子我就害怕，我也怕你會受傷。可是你每次都不聽我的話……”
“好，我答應你。只要你好好的，我什麼都答應你。”魏邱葉顫抖着摸上我的臉，驚喜至極：“等我把手上的這件事情處理完，我們就離開醴州，去最遠的地方，永遠不回來。”
魏邱葉說完溫軟的脣就慢慢地壓了下來，我怔怔的看着他直到感受到他脣上的溫度，身子不可抑制的僵硬了一下卻沒有推開他，他抓着我下意識抬起來的手緊緊牽制在胸前，這個吻綿長的讓我幾乎窒息。
我不知道最初的地方是哪裏，知道的人也無法給我答案，就算所有的都回到原點，恐怕也找不回原來所執着的的追求。既然如此，我爲何還要向前追溯一個或許永遠找不出答案的問題？我最終從魏邱葉的吻中解脫出來，腳下有些踉蹌。
“居然連鞋也不穿就跑下來，若是受寒了可怎麼辦？”魏邱葉低頭看見我赤着的雙腳，不禁皺眉嗔怪，把我打橫抱起送回牀上，手捂着我冰涼的腳心疼無比：“下次可不許這樣。”
“可是我原本只是喝一下水，我怎麼知道你會進來……”我臉有些紅，習慣性地把一切的錯都歸在他的身上：“都怪邱葉你！”
“還狡辯！”魏邱葉握住我的腳踝讓我動彈不得，臉上卻露出了寵溺和無奈的笑容：“你倒好，什麼都怪我，看來我還是要把你丟下幾天纔行！”
“不要！”我立刻說道，“如果你再讓我一個人待著，我就天天出去惹麻煩，讓你哪裏也去不了！”
“小扶……”盯着我看了很久，魏邱葉忽然變的十分認真，一雙勾魂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的我不知所措：“如果有一天……你會不會願意嫁給我？”
“我……我不知道哎……這樣就很好了爲什麼要嫁給你？”我連忙移開視線，手揪着被子不敢亂動，又想起來他很久之前陪我在窗前一起看別人出嫁時所跟我說的話，這才恍然大悟：“邱葉你是沒錢了所以想要我的嫁妝嗎？可是你不是說嫁妝是要爹孃準備的嗎，我又沒有爹孃怎麼給你嫁妝……”
“都笨成這樣了。”好笑的拉了一下我的耳朵，他剛纔的嚴肅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魏邱葉幫我掖好被子出去。
他出去之後我一直窩在被子裏面輾轉反側無法入睡，一直等到天明才略帶疲倦的起來。我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又有些懷疑我有沒有理解正確，畢竟這些天腦子裏面經常竄出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讓人想什麼都不明白。
玉井死了，爲我梳妝的侍女也重新換了一個，名字我沒有問，卻無意中聽說叫千裏。千裏這個名字雖說沒有什麼特別的，但不清楚爲什麼我還是一次就記住了。我細想了幾次以爲也是自己認識的人，可是一個侍女又如何能讓我記憶深刻？
“殷姑娘，奴婢覺得這樣就很好看了。”把身子壓低了一點，她怯生生的表情在鏡子裏面被我看得一清二楚：“殷姑娘長的好看，奴婢沒有必要再梳什麼髮髻了，而且……而且奴婢梳的一點都沒有玉井姐姐好，若是梳的不好……”
“沒事，就這樣吧，你下去。”我見她只是幫我把頭髮梳直了一下，又想起那天硬要拉着預警出去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苦笑了一下讓她出去。她和玉井的年齡差不了多少，也不多事，可是就是被玉井的事情嚇得一直不敢看我，這樣看來魏邱葉已經跟她說過了什麼，我就算再怎麼安慰也無濟於事。
也沒有很多的時間去追究些什麼，我一點一點的喫着盛好的粥。粥裏面有荷葉與蓮子的清香，聞起來十分清新，但是仍舊嘗不出什麼味道，可我爲了不讓魏邱葉擔心卻也勉強的喝了一碗。
“你那是什麼表情，晚上見鬼了？”收拾好碗筷的侍女前腳剛走，那個許久不見的丫鬟又一副笑嘻嘻的無畏樣出現在了窗口：“我說你也真是的，這個地方這麼好，你卻還不開心，換成平常人早就興奮的發瘋了。我說，你以前是住哪？”
“你叫什麼名字？”我心想竟然還會有人敢到我面前來，一下子不知道是驚還是喜了：“玉井死了你不知道嗎，被邱葉殺的，你爲什麼還要來這邊？正常人都是看見我就躲瘟神一樣躲得遠遠的了！”
“名字？若是真名告訴了你一旦被發現豈不是慘了？”她搖頭，其實哪隻是慘啊，估計魏邱葉會拿了劍直接衝進來剁：“況且別人都說我是瘋子，不跟正常人一樣，再說殺玉井的又不是你，我又爲什麼要躲你？我這個人什麼都不會，倒是逃跑一向無可匹敵，就算你想殺我也不會有事的。”
“那你來找我幹什麼，今天還是沒有點心。”我以爲她是來討上回的債的，聳肩不理她：“如果是喝茶倒是很多呢，我自己泡的，聽白大人說像是他女兒泡的，還很好喝……”
“白大人？那個楚兮左相？你覺得他人怎麼樣？”直直的走過來，她也不客氣。“那你也知道她女兒的事情嘍？那還真是一個悲劇。嗯，茶不錯，看起來泡的時間不短了。”
“從前從沒泡過。”
“不不不，怎麼會？你以爲自己天賦異稟嗎？”她嗤笑：“聽說你以前的事情不是記得很清楚，所以說可能你真的因爲什麼原因泡的了一手好茶，只是一時間想不起來忘記了罷了。因爲若是沒有誰教你，就算你是天賦異稟也沒有辦法無緣無故就知道這些啊，你又不是上輩子喝了孟婆湯又吐了一半。”
“嘿，我說你這個丫環還真是不一樣，竟然敢和主子拌嘴，就不怕我讓他們把你捉下去打幾十板子？”我被她逗笑了，“聽邱葉說我倒是可以紅袖添香，可是我又給誰添呢？又爲誰煮茶呢？”
“或許就是一個愛你愛的死去活來的人，而且還不短的時間呢。”她隨口說道，手裏的茶不小心灑出來幾滴：“反正你不記得以前到底經歷過什麼事情，倒不如自己想一想，什麼都可以，就算是和妖精對弈他們也不會怎麼說你的，怎麼開心怎麼想好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