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收到馬車裏。”
陸昭菱把東西給了青寶,讓她去放起來。
丘爺正想問這個東西是什麼,他這會兒也不會天真地以爲晉王妃是找到了件首飾掛件,爲了佔這麼點便宜。
身爲晉王妃,她什麼金銀珠寶沒有?哪裏看得上這麼一隻成色不佳的玉鐲和幾顆銀球。
但這到底是什麼?又爲什麼會被丟在這個池塘裏?
要知道,梅花庵裏的師父們過的清苦極了,這些荷花也是她們種下的,若是有這麼一串銀,她們就算不自己留着,也得到城裏換成銀子吧?
還是說,這不是她們丟的?
那就算是她們沒機緣了,守着這池塘,竟然沒有找到這東西,反倒讓遠道而來的晉王妃發現了。
不過,晉王妃到底是怎麼發現的啊?
他都扒拉了很久,這東西埋在池泥裏,她是怎麼看見的?
丘爺還想着問一問,就見陸昭菱突然望向了梅花庵的方向,然後提着裙襬快步就奔了過去。
從梅花庵一側跑進去。
青音青寶見狀,也疾速跟上。
“哎,等等我。”
丘爺回頭看了看那小池塘,再看看周圍,奇怪了,以前不覺得這裏有什麼,此刻他怎麼有點兒毛毛的?
他不敢一個人站在這裏了!
丘爺也趕緊追了上去。
雖然白白胖胖的,但跑起來還算靈活。
卻說一刻鐘之前。
周時閱在那些供品前面蹲了下來。
他看到了三隻杯子裏的液體,略渾濁,但端起來聞了一下確實有酒味。
那幾盤瓜果看着已經有些爛了,可能是擺在這裏時間已經不短。
但是這些瓜果也不便宜的。
包括那三杯酒,聞起來還不是很便宜的劣質酒水。
所以,送上這些供品的人,估計不是很窮的。
丘靈山說梅花庵裏的師父們日子挺清苦的,他也看到了菜園。所以,這些供品未必是她們送上的吧?
他看着前面的土坡。
是沒有什麼東西,那些細藤爬滿了這一片。
周時閱伸手抓住一把藤,一扯。
嘩啦啦,那些細藤被他扯出了一大片,簌簌帶出了泥土。
然後,有什麼東西就附在一叢根系裏被帶出來了。
他的力氣大,這些爬地的藤根系也發達,紮在這片泥土裏,已經包裹住裏面大片的土,所以被他這麼用力一扯,幾乎是將面前這一片土坡結構都破壞了。
那被根扯帶出來的東西,看起來竟然是骨頭,是手骨,看起來不大——
孩子的骨頭。
周時閱瞬間就看清楚了。
他皺眉,甩下這些爬藤,站起來,退開了幾步。
然後就看到被他扯出來的土坑裏,那些灰白煙霧更濃了些。
他跟扒開了它的窩似的。
隨着這些煙霧噴發出來,黏糊潮溼的感覺更明顯了。
在這片煙霧中,有一縷黑帶紅的東西如活着的絲線,悄無聲息地朝着周時閱“遊”了過來。
就在那絲線快要碰到周時閱的手時——
一隻手抓住了周時閱的手臂,將他往後面一拉。
同時,一道符朝着那絲線就拍了過去。
“嗞”的一聲。
一縷黑煙倏地冒出。
空氣裏瀰漫着焦臭味。
隨着符灰飄落,那片煙霧也在快速散去。
陸昭菱擋在周時閱面前,神情清冷。
“敢搶我的東西?弄不死你。”
她剛纔急急跑進來,竟然看到有東西要吸周時閱的功德。
他可是她的!
身子,心,功德,金光,都是她的!
特別是功德金光,可是比他的身子和心都先讓她圈地標記自己記號的東西!
敢搶她的?
滅了。
“阿菱。”
周時閱剛纔在那一瞬間其實已經有所感覺,一絲寒氣,詭異感,但是他還沒有看見,就被突然出現的陸昭菱扯到了後面。
他看着她難得的殺氣騰騰,感覺挺新鮮。
“又讓你保護了。”他說。
“我是在守護我的東西!”陸昭菱沒回頭,盯着前面的供品,還有那被扯出藤帶出坑的地方。
“我是東西?”
我不是東西?
周時閱腦子裏繞了一下。
能不能說守護我的夫君?偏得說是東西嗎?
陸昭菱聽到他的話,扭頭衝他一樂,“我不是說你,我是說金光。”
周時閱:“.......”
所以,她守護的不是他?
憂傷了。
青音青寶和丘爺他們也過來了。
“咦,這裏怎麼有人上供品?拜的什麼啊?”丘爺看到了這些供品也覺得奇怪。
“有骨頭。”青音已經看到了那片爬藤裏的一點白骨。
“啊?在哪?”丘爺一邊問着一邊探頭過去看清楚些,然後他真如願看清楚了,看得相當清楚。
一隻小小的骨爪子。
“啊!”
他驚叫一聲,急急後退,差點兒被絆了腳後跟摔倒,還好在青寶扶了他一把。
丘爺臉色發白,還不忘謝了青寶。
“那,那是......”
陸昭菱鬆開周時閱的手,又走過去,細看了看。
“王妃,要挖嗎?”青音問。
陸昭菱看了看她們,搖頭。
“我們不挖,東西剛纔我已經滅了。”
剩下的,真就是骨頭。
剛纔那絲黑中帶紅的“絲線”一樣的東西,算是這些骨頭凝鍊出來的一根觸鬚,可以用來吸收功德或是生機之類的東西。
但是,還很弱小。
她也看出來了,這裏埋着的是幾個嬰兒。
他們是很弱小,但因爲一直有人供奉着,裏面可能還埋了些邪惡的養鬼符,所以才煉出來了這麼一根“觸鬚”。
這需要很長時間,才能讓它強大。
可是,它還來不及強大就遇到了他們。
現在不用他們自己來挖這些骨頭。
“回去讓官府的人過來。”周時閱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嗯,讓他們挖出骨頭,再去擇地安葬就行了。”
陸昭菱嘆了口氣。
回頭再問問一共挖出了幾具骨頭。
丘爺都不敢接近了。
他們從竹林裏退了出來,走到了庵前,就見兩個素衣女師父揹着竹簍,回來了。
“她們就是留守在梅花庵裏的兩位女師父,那個年輕些的就是我族裏人,現在叫靜蓮師父。”丘爺低聲說。
陸昭菱打量着那兩位。
她們看到這幾人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