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語柔抬頭看去,正是禮部侍郎,這個人是右丞相最得意的門生,戴語柔不禁輕輕蹙起了眉頭:“楊侍郎,你有何異議?”
這位禮部侍郎跨出一步,面色帶着不屑:“皇後孃娘,這南越臣服東周已經將近五年,當年,南越是皇上歷盡千辛萬苦奪來的,這一次,基本上沒有開兵見仗,竟讓南越自立爲國,這豈不是太說不過去了!”
有了這個官員一起頭,所有人都開始議論紛紛。
戴語柔將桌子一拍:“楊侍郎,這南越自立之事,早已經定了下來,前幾日本宮也說得明白,今日國書都已經擬好,可你現在又說出如此話來,難道我們偌大的東周,就是如此朝三暮四不成!”
想不到,這楊侍郎竟是哈哈大笑:“皇後孃娘,下官如今還尊稱您一聲皇後孃娘,東周有誰不知道,皇後孃娘跟南越的這位戴將軍可是雙胞胎兄妹!南越那邊戰亂一起,皇後孃娘不顧一切反對,隨着皇上一同御駕親征,短短一個月,回來之後,皇上便重病不起,南越自立爲國,如果說這其中沒有皇後孃孃的私心,有誰相信!”
戴語柔被這位楊侍郎的話逼到了角落裏,她反駁也不是,不反駁更不合適!緩緩站起來:“楊侍郎,本宮自問沒有半點對不起皇上,對不起東周子民,如果我如你想象的那般,我還會來幹什麼!再說,你既然有這麼多疑問,當初,你爲何不說!”
“皇後孃娘,右丞相,不是已經被您給關起來了麼!你不就是爲了殺雞儆猴,要堵住悠悠之口麼!”楊侍郎卻有恃無恐,“我也就順着皇後的意思,這麼多天以來,皇後孃娘都幹了什麼,難道以爲朝野都不知道麼!”
戴語柔頓時氣得臉色緋紅,難道那些流言蜚語,今日竟成了攻擊她的利劍!
白楓也聽得苗頭不對,也顧不得許多,冷聲說道:“楊侍郎,你說話要注意一點,怎麼說,還有南越戴將軍在此,你竟在南越國人面前,對娘娘不敬!”
可這位楊侍郎卻絲毫沒有鬆口,哈哈一笑:“你們都是自己人,難道還怕什麼!”他轉身看向了衆人,“你們難道不敢說出來麼,平日裏不也都看的清清楚楚嗎!”
楊侍郎似乎在發送着什麼信號,登時有人接話,站出來的是吏部侍郎:“楊侍郎說的沒錯,白將軍,如今朝野被你跟皇後孃娘攪得烏煙瘴氣,娘娘姓戴,先是讓南越自立,再控制東周的權利,你白將軍到底得到了什麼好處,我可是知道,當初娘娘跟皇上,可是水火不容!難道如今皇上的情況,不是娘娘所樂見的麼!”
戴語柔縱然說出天大的理由,也不會讓這些人相信了!
“你住口!”白楓已經有些忍無可忍了,“皇後孃娘,豈是你等能詆譭的!”
白楓制止住一個,另一個又站了出來:“那夜,臣親的手下親眼所見,深更半夜,這位戴將軍從皇宮的角門走出來,似乎還帶着醉意,皇後孃娘,這怎麼解釋?”
戴語柔自然不能說出實情,可是這樣的場面,她真是有些控制不了了!
“你什麼意思,把話說清楚!”白楓渾身已經散發出了殺意,冷聲衝着說話者喝道。
此人卻微微一笑:“怎麼,皇後孃娘只能讓白將軍臣服於石榴裙下,難道就不能讓別的男子臣服麼,再說,戴將軍跟皇後孃娘可是親兄妹,白將軍何必如此着急?”
戴語城離着這人最近,聽到這句話,簡直有些忍無可忍,儘管他已經不再抱有那份心思,可是戴語柔在他的心中,依舊是個毫無瑕疵的女子!他反手便是一掌,打在了這個人的臉上:“皇後孃娘,豈容你如此污衊!”
可這一掌下去,戴語城便知道自己衝動了,白楓也是倒吸口涼氣,這不是火上澆油麼!
如此,朝臣都不幹了,南越即使自立爲國,可在地位上,怎麼能跟東周相比!
頓時有人便說:“皇後孃娘,戴語城在我們東周的朝堂上如此放肆,該如何處置!”就連一些不歸白楓統領的武將,都有些不服不忿了!
“都給我住嘴!”戴語柔將桌上的金木一拍,“你們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皇後!你們如此口出狂言,難道你們的妹妹被如此污衊,你還能視若無睹!”顯然,戴語柔想護一下戴語城!
“皇後孃娘,你們兄妹情深,本無可厚非,可是這畢竟是兩國之事,還請皇後孃娘將戴氏兵符交出來,給秦將軍掌管,這樣,我們也好放心,東周不能大規模調動軍隊!”楊侍郎一見剛纔這一鬧,已經偏離了他們原本要達到的目的,便將話題稍稍一引,便從剛纔的混亂中走了出來!
白楓並不知道戴語柔已經將那兵符還給了戴語城,心下頓時稍稍放鬆了一些,扭頭看着戴語柔。
此話一出,戴語城心裏頓時咯噔一下,怎麼這麼快就提到了這個!不禁握緊了拳頭,如果讓這羣人知道,他已經將兵符還給了自己,豈不又是一場軒然大波!
戴語柔只能周旋:“此事只能皇上來定奪,憑什麼你們要,本宮就要給!”
“可皇上此時並不能來到這裏,難道皇後孃娘想弄權不成!”楊侍郎立即抓住了這個把柄,讓戴語柔不得不面對着兵符的事情!
“這東周,現在是你們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你們想幹什麼,我就必須答應你不成!”戴語柔這句話並不高明,可是如此場面,她也只能如此!
可是另一邊的一個武將出身的王爺,竟已不跨上了那高高的階梯,瞪着眼睛說道:“如果皇後按照規矩不這麼獨斷專行,看在皇上的面子上,我們絕不會如此爲難你,可是如今,你卻讓所有東周朝野一片非議,我看這監國之權,還是將右丞相請出來好好議一議比較合適!”
這位王爺情緒有些激動,話音一落,直接衝着戴語柔邁步走去,戴語柔是站在龍書案後面的,被這王爺的氣勢威懾到了,緊緊握着雙拳,她絕對不能退,只要退一寸,下面的人便會進一尺!
看到這突然出現的情況,白楓已經不能顧及太多了,他首先要保證戴語柔的安全,縱身一躍,便擋在了戴語柔的前面:“景王爺,請自重!”
景王爺卻並不後退:“本王是爲了皇上,爲了東周,得罪之處,日後,本王一力承擔!”說罷,繼續向前,下面的朝臣受到那楊侍郎的蠱惑,也都躍躍欲試!
白楓就算武功高強,這些人絕不放在眼裏,可是他卻不能動手,這是武力不能解決的問題,戴語柔被逼迫的十分狼狽,卻一步沒有向後退,反而向前了一步:“今日,你們如此不留餘地,他日休怪我不看情面,這件事,我一定會讓東方墨將處置權交給我!”情急之下,戴語柔直呼了東方墨的名字,因爲她已經絕望了!
可這樣,更是激怒了下面的人,他們更加有恃無恐,想要將戴語柔拉下來!戴語柔就眼看這朝臣們一步步的向着她逼過來,戴語城也顧不得太多,兩個人一左一右護在了戴語柔的身前!
白楓已經打算好了,如果他們真的失去了理智,只有帶着戴語柔先走,再利用手中的兵權暫時壓制,別無他法,可是這樣的話,局面便不能穩定了,可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他從沒有遇到過如此棘手的場面!
就在戴語柔已經退無可退的時候,大殿門口,出現了一個頎長的身影,十分消瘦,卻氣勢逼人的站在那裏,聲音並不高,可是卻將那冷酷的聲音送入了每個人的耳中:“你們都給我退下!”
聲音中帶着幾分沙啞和病態,可是難以掩飾那絕世英姿!
所有人甩臉朝着大殿門口看過去,聽到這個聲音,戴語柔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難道……,難道他已經醒了!
是的,那是東方墨那身姿,雙手負於身後,穩穩站在原處,彷彿看着這邊的一場好戲!
所有朝臣均想不到,這個時候,東方墨竟能來到這裏,不是說皇上重傷,臥牀不起麼!
“母後!”一個十分清脆的童音,從東方墨身後響起,靜靜的大殿上,頓時響起了腳步聲,羽兒看也不看衆人,便跑向了戴語柔。
戴語柔顫抖着嘴脣,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就連白楓跟戴語城,都忘了從戴語柔的身邊離開,只是那麼傻傻的站在原處。
東方墨一句話不說,緩緩的走向戴語柔,儘管他看起來步子不急不緩,可是戴語柔看到了,東方墨腳步虛浮,再看那臉色,如白紙一般的蒼白,嘴脣都沒有血色,難道他剛剛醒來麼!
龍書案前面的幾級臺階,已經讓東方墨用盡了力氣,當他來到戴語柔身邊的時候,額角已經隱隱的透出了亮晶晶的汗水,只有戴語柔,白楓及旁邊的戴語城能夠聽見,東方墨的呼吸十分急促,顯然是絲毫沒有底氣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