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的大雨早就停了，雨後的空氣很清新，隨之而來的是氣溫也開始略降，大街上的人們已經開始穿長袖襯衫了。
當然體質好的還是有不少穿短袖，楚戈一對兒就冒充體質好的，照常一身夏季短袖在外晃盪。
這次出來逛街，添些換季的衣服也是一個目的。
但寒暑不侵的秋無際聽了楚戈這話，無端端覺得有些冷，就像被兜頭潑了一身冷水，溼淋淋的。
她抱着手臂低着頭，幽幽道：“這樣啊……好像是有點……”
她對這個世界的大部分東西，並不感興趣。
以前要瞭解，只是爲了“瞭解世界”，而不是多有興趣。看片看書，也是爲了學習，而不是多好看。
讓她感到興趣的是電腦和手機，而它們給秋無際帶來興趣的主要原因是便捷與信息，居然能夠超越修仙世界的效率。
那是一汪一萬年的古井，心本是幽靜無波的。
“我現在好點了呀，我會喜歡小豬了。。”秋無際想了半天，還是悶悶地咕噥：“這世界很多東西，也沒多好玩……好吧我承認這算是有些格格不入，像是一個穿越者在旁觀的視角看世界？”
楚戈打了個響指：“對對，根本原因不是有沒有興趣愛好，可能也有別人沒有，這可能只算個表徵？真正的主要區別好像就是，你是旁觀者, 並沒有把自己當成此世之人。”
“中秋，秋無際融於此世的中期階段！”秋無際元氣滿滿地握拳：“我會解決這個問題的！”
楚戈笑着牽了她的手, 一搖一搖地走了一段：“我忽然覺得你認識朱萌萌挺好的……”
“怎麼說？”
“能讓你的世界裏不是隻有楚戈……有了你的交際, 有了自己的生活軌跡。”楚戈道：“每個人在世界上的存在, 都是從小到大很多元素長期構建而成的。而你是憑空出現的，軌跡只有這麼幾個月, 所以缺失了很多很多環節……朱萌萌是填補這個缺失的第一環，慢慢的你還能有其他。”
秋無際道：“所以是要去多交朋友？”
“倒不一定單指朋友……你現在的生活只是圍繞着我，除了去朱萌萌那裏喝茶算是你自己玩的事情之外, 別的全部與我相關。你可以想想，還有什麼事情是與我無關自己做的，所謂興趣愛好只是其中一項。”
秋無際偏頭想了半天，想不出來。
因爲離了你，這世界就沒什麼值得留戀的東西, 我壓根就不需要留在這裏, 也壓根沒有必要融於此世。那又爲什麼要去尋找與你無關的行事？
最終這話沒說出來, 她怕說出來了楚戈會嘚瑟得尾巴都上天。
秋無際終於道：“其實聽歌也做不到與你無關啊，在家看書做飯的時候聽歌算不算？難道我還能撇下你去音樂會麼？”
“你敢！”
“哼。”
“聽歌只是隨便舉個例子, 不是太合用……當然, 你自己打開APP一首一首地在淘喜歡的音樂時, 那就是爲了自己的愛好在玩, 的確與我無關。”
“咦……”秋無際想了一想，發現還挺有道理：“我可以試試……不過歌曲的話, 此世的歌我不太習慣, 雖然也挺好聽，總覺得味兒不對。或者我可以去找找那些古箏古琴曲？”
楚戈頷首笑道：“這就對了呀。總是有自己喜歡的嘛。”
秋無際偏頭看了他半晌, 忽然一笑：“謝謝。”
楚戈：“？”
“你啊……一直在幫我融於此世, 爲此不惜讓我脫離你的影響……一直都在這麼做。”
“呃……”
“前些日子我們好像已經忘了這件事，彷彿我自己上着網，習慣了此世的網絡用語，就是個現代人了……如今是不是忽然又有了一種我剛來之時的感覺？”秋無際握着他的手搖啊搖：“楚戈爲了留下秋無際，費心忽悠的那個時間。”
楚戈被說得也開始有點懷念那個時間, 那時候秋無際憨憨的, 出去買東西不敢說話，老老實實閉嘴聽自己和人交涉，自己出門攔不到車, 那時候多好玩啊。
現在隨着她越來越熟悉這個世界，買菜都能砍價了，這種感覺已經很久沒有了。想不到今天一語, 發現她其實還並不算熟悉，只是因爲生活軌跡太狹窄，能暴露她“無知”的地方不多而已。
大家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一起走。
“這麼一說，我現在覺得我該玩點遊戲。”秋無際忽然道：“我和羣友扯淡，最頭疼的就是他們帶着的遊戲用語，別人都聽得懂，就我要去偷偷問度娘。問了雖然知道意思了，可也只是強記，沒感覺的……”
“遊戲啊……”楚戈笑道：“曾經我以爲秋宗主會沉迷遊戲不想回宗，最後發現居然不玩遊戲……”
“本座心志堅定，纔不可能沉迷一物，能讓本座沉迷的只有天道……呃，不是指你！”
“就是我！”
“呸，我追尋的天道是宇宙的奧祕，超出你！”
“好吧，超市我。”
“……”兩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天，秋無際才咕噥：“就是這種用語，好煩。”
楚戈失笑：“這不是遊戲用語，只是發病用語。”
“都一樣。”秋無際道：“所以你有沒有建議我玩的遊戲？潘達挖礦那種怎樣？”
“潘達挖礦那個叫魔獸世界，十幾年前的老遊戲了，當年我也沉迷過，真的是個好遊戲……但你要跟隨潮流，反而去考古，味兒不對……”
“新遊戲有些什麼嘛？”
“倒也不需要太新，羣裏他們掛在嘴邊的一般是MOBA對戰類，他們可以同時在聊DOTA2，LOL，王者，然後還互相聽得懂對方的猛獁顛勺和二級抓下……你可以隨便挑個玩，我覺得對戰很適合你，反正都是砍人。”
“那我回去研究一下……”
楚戈笑笑：“當你在隊伍裏砍人的時候，就真的不是圍着楚戈了。”
秋無際瞪眼：“是不是又想說女兒長大了？”
“等你真的玩進去再說吧……到時候說不定爸爸要揍網癮少女了纔對，我都不知道讓你玩遊戲是對是錯……”楚戈有點痛心地道：“剛纔話題起錯頭了，本來應該有更正面進步的話題。”
秋無際奇道：“什麼？”
“你不太瞭解此世之人的思想，大家的表現爲什麼這樣，比如爲什麼會有996和擺爛躺平，房價爲什麼這麼高，大家爲什麼不願意生育……”
“等等，大家不願意生育？”
“是啊……”楚戈偷眼看她。
“哦，我也不願意。”秋無際若無其事道：“這有什麼稀奇……嗯，她們是爲什麼？”
楚戈失笑。
秋無際面無表情：“再笑就揍你。”
“所以你真的不算個現代人……想要瞭解這些，三言兩語是說不清的，所以我說剛纔的方向錯啦……我應該推薦你從馬克思主義的違法行爲學起，而不是玩遊戲，說明我的思想覺悟也不夠高啊。”
“爲什麼要我學違法行爲？”秋無際道：“是了，我在羣裏看過他們貼過這個圖，一個個氣氛怪怪的，我都不知道爲什麼。”
“哈哈哈……”楚戈乾笑着，拉着秋無際的手，鑽進了商廈的人潮裏。
秋無際一肚子疑問也吞了回去，違法行爲好像不好公然討論……看來自己果然還不能算瞭解這個世界，太多東西不知道了。
只是這個世界的人們不愛生育嗎？
好奇怪啊，是因爲怕痛嗎？
好像是很痛……但多子多福不是嗎……本座好像不怕痛，那生幾個好點？
不對，我爲什麼要想這個啊！
楚戈肯定故意的！
“嗷！”楚戈的手彷彿被鐵鉗捏了一下，莫名其妙地看着忽然逞兇的女朋友，滿臉困惑地委屈巴巴。
秋無際偏頭看着周圍掛着的喜慶氣球不說話。
中秋假期的商廈，人潮湧湧之中，秋宗主的臉蛋紅彤彤的，就像紅氣球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