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今日不是趕集的日子,可這街上人也沒有少多少,貨郎還是在到處挑着東西賣,酒樓也沒有關門,到處都是一片熱鬧。
“哎,楊家的,你今天也來市集啊?”
一個身材略瘦的麼麼招呼着離他不遠處的一個青衣麼麼。
“我說誰這麼大的嗓門呢!原來是張家的啊?我來賣上次繡的帕子,咦,我記得你和我買的時間差不多呢!也繡好了?”
被叫做張家的阿麼經過許清,和那個楊家的開始說起話來。
“可不是,我也是來賣帕子的,要知道是這樣,咱倆出門的時候就可以結個伴啦!對了。”張家阿麼看了看周圍,沒發現熟人外跟着楊家的低聲詢問着。
“你知道昨晚李家李老二被分出去的事嗎?”
楊家阿麼一聽這“分家”二字,就知道有聽頭!
“唉吆喂,我還真不知道呢!怎麼着?怎麼就分了?快說說!”李家老三中了秀才還不願意低價爲村裏的孩子們教書,這可讓村裏不少人對李家有了看法!
張家的阿麼滿意的得到楊家阿麼的好奇心,嘰嘰喳喳,指手畫腳的說了起來。
“聽說李老二要入贅去,所以李老三就讓他分出去!還是淨身出戶!嘖嘖,你說這李老三可多狠啊!”
“真的啊?那李老三可是秀才,這也不怕名聲受損,以後怎麼往上考啊!”嘴裏說的可惜,表情卻十分的到位,許清給他九分九,多一分怕他驕傲!
“呸,就他那樣考個秀才就不得了了!”
楊家阿麼一掩嘴角,“呵呵”直笑,“不過聽你這麼說,那李家老兩口是同意了?”
“可不是同意了,就昨晚,有人看見裏正和李家的那幾位族叔去了李家院子!”張家的順手理了理頭髮,肯定的說道。
“我信你,每次經過你得到的消息一口一個準兒!”得到同伴讚揚的張家阿麼走路都帶風了!
看着他們離去的背影,許清也明白了些什麼。
吉祥村的後山上,李長風正拿着刀爬着上山,他身旁有個黑色短衫的黃臉漢子,歲數和李長風差不多大。
陳啓想起村裏傳的話,和剛剛在李長風這裏得到的證實,心裏頭不得勁了。
“我就不明白了,你怎麼就想着要淨身出戶!要我是你啊”
李長風頭也不回的走着,“要是我,你要怎麼樣?”
陳啓紮了扎褲腳,拿起放在腳旁邊的彎刀,“要是我啊!我就耗在那個家!就不分!就天天噁心他的眼睛!”他可是看着李長風在軍營裏那段時間是怎麼過來的!
見李長風還是不說話,不管不顧的繼續走着,陳啓急了,趕上前語氣有些氣急,“你都不知道村裏人怎麼傳的?!”
“怎麼傳的?”
陳啓一見李長風有反應了,立馬把村裏聽的話都說出來了,爲了驗證這話的真實性,還“啪啪”的拍着自己的胸膛。
“就我今兒一起牀,我阿麼和小弟就在哪說着呢,你們家老三爲了之前那王家哥兒的事,硬是看不慣你,要把你分出去!一出門,嘖嘖,你是不知道,這東一個麼麼,西一個麼麼都說着你們家那檔子事兒!
爲了驗證是不是傳的那回事兒,他可是想着法子讓李長風和他一起上山打柴,就想知道到底李老三有沒有這麼缺德!
“結果你卻告訴我,都是真的!還是你自己提出淨身出戶,我真沒法理解。”
李長風轉頭定定的看着陳啓,看的陳啓整個人都有些發麻了,“幹,幹啥看我啊?我哪句話不對?”
“村裏沒有議論我和老三媳婦兒了吧?”
陳啓想了想,“提的也是李老三爲了李王氏怎麼怎麼的,倒沒有特意提你和李王氏了。”
李長風眼眸逐漸幽深起來,“也沒有提我說的淨身出戶吧?”
陳啓肯定的搖了搖頭,“那當然,你沒跟我說是你提的,我還真沒當回事!誰會自己提這個啊!”
“這和你提出分家有什麼關係啊?你別轉移話題!快說,這吊着我,簡直要命!”
“別走啊!你還沒說話呢!李老二!李長風!!”
許清在村尾下驢車後沒有直接回家,而是來到謝阿麼家裏。
“謝阿麼,這是我在集上買的楊記桂花糕,你和謝阿叔也嚐嚐!”
許清將手裏的一包東西直接放在謝阿麼堂屋裏的桌子上後,才走到謝阿麼旁邊坐下。
“我說你這孩子,馬上可就要到花錢的時候了,別這樣費錢!再這樣,謝阿麼可不高興!”謝阿麼雖然心裏熨燙,可也受不住許清這樣對待,都要成家的人了,以後過日子可是要花錢的!
許清扒拉了一下謝阿麼膝上的紅色禮服,笑着說着:“知道知道!以後就是你想要我買,我也的掂量掂量!”
謝阿麼笑嗔的看了許清一眼,沒再推辭,這孩子是個實心人,一點恩情,他都記在心裏。
“呀,你買了藥了?怎麼樣?大夫怎麼說的?”
謝阿麼看見許清放在凳子上的藥包,急急的問着。
“哦!大夫說我這是肝火旺,所以纔會長這些東西,最近都大好啦!所以只花了二百文的藥,說喫完就好啦!我估摸着在成親前能好!”
許清的話讓謝阿麼激動的不知道怎麼表達了!
“這!這真是太好了!太好了!”要知道這清哥兒被臉上的這些東西是被折磨狠了的!什麼“醜哥兒!”,爲了讓村裏人嘲笑刺激他,許父不得已搬家到後山下,甚至直到現在才定下親事!
“太好了,這要是你阿父,阿麼地下有知,那也是徹徹底底的安了心了!”謝阿麼忍不住落下淚來,他看着眼前的許清,心裏也算是徹底放下了那塊石頭,他一直怕成親後李長風時間長了會對許清的樣貌產生不滿,不如意,如今這樣,他也算是了了一段心事。
許清慌忙的放下手裏的紅色禮服,爲謝阿麼擦拭着眼淚,他原本的意思只是讓謝阿麼不再擔心,可現在,他看着謝阿麼的狀態,心裏大爲顫動。
“我,我這不是快好了嗎?別哭,謝阿麼,您別哭”
許清的聲音不知不覺的也開始哽咽起來,他是個孤兒,除了在孤兒院裏被真心相待過,也只有來到這兒謝阿麼和謝阿叔才真心待他。
一開始他也只是就這謝阿麼對着原身的恩情所以纔會對他們親近一點,可是在這裏過了這麼久,謝阿麼,謝阿叔是真心的對待他,這對於無親無故的人來說,是多麼的可貴啊!
“咋回事兒?咋回事兒啊?怎麼你們倆這還哭上了?”
謝阿叔一進門就聽着堂屋裏的聲音不對,什麼時候清哥兒來,自家媳婦不是笑呵呵的,怎麼還突然哭了!
“是不是李家小子後悔了?!我找他去!”
謝阿麼趕緊“呸呸”個不停,“你就不能說些好的啊!”
許清也不好意思的低着頭理了理容表,他居然被謝阿麼帶着哭了。
謝阿叔這有點摸不着頭腦了,“那你們哭啥?”
許清連忙把剛剛和謝阿麼說的話再重複了一遍,謝阿叔一聽,也很高興,“這確實是好事兒,雖然平時臉紅了點也沒啥,可你們哥兒就是臉上有一點東西都覺得是天大的事!哈哈!”
“出去,做飯去!”
謝阿麼現在是什麼感慨的心也被謝阿叔破壞的什麼也沒留下來了,“清哥兒今兒就在阿麼這兒喫飯啊!可別推辭,不然我可不高興!”
許清只好應下,看着謝阿叔的背影,對着繼續做禮服的謝阿麼豔羨道:“您們的感情真好!”
“當初啊,我也是不知道怎麼的,就選了你謝阿叔了,人就是個直性子,還算是個疼人的。”謝阿麼咬斷線,讓許清站起來,拿着新人哥兒穿着的衣服在他身上比劃,“嗯,不錯,不要看着有點長,你穿在身上,它要背掉一些,所以也就剛剛好,這件算是做好了!”
許清歡喜的比劃來比劃去,遺憾的是沒有鏡子,他自己也看不見,“李長風的衣服您怎麼做的啊?”他沒見謝阿麼爲李長風量過尺寸。
“那還不簡單,讓劉屠戶家的問過啦,保證不會讓他穿不下,這不是丟我的臉嘛!”謝阿麼接着收尾新郎的禮服,這件衣服就比較簡單大方一些了,收尾也比許清那件快的多,沒一會兒就好了。
許清拿過手,往自己身上一擺,“啊,好長啊!”要不是謝阿麼眼疾手快的扯住一部分,都馱到地面上去了。
謝阿麼幫忙將兩件衣服疊好,“那可不是,李長風人高大,漢子嘛,總比哥兒高壯的多!對了,你等會兒拿你穿的那件新人服回去就好了,李長風這件我讓你謝阿叔送給劉屠戶家的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