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暗沉,空寂的山谷慢慢隱匿在黑暗中,酋德環視四周,此處不宜久留,託雷隨時會找到他們,他們必須馬上離開,烈布站起身,撣撣身上的灰塵,馬上會意道,“跟我來吧.”
酋德心中疑惑萬千,他顧不上仔細詢問,跟隨烈布的腳步,兩人迅速離開了山谷鑽入一片叢林之中,崎嶇的山路並不好走,尤其是黑夜降臨,烏鴉在頭頂嘎嘎的鳴叫,夜晚的黑山籠罩在一片詭異之中。
烈布卻輕車熟路的一路前行,看到酋德腳步遲緩,他向着酋德伸出手,酋德猶豫了下把手伸過去,烈布寬大的手掌把酋德的手指握在了掌心。
那掌心熱熱的,微微有一點汗溼,但是指頭卻堅硬果斷,沒有絲毫的猶疑,烈布拉着酋德的手大步向前走着,時不時體貼的停下來,扶一下酋德的手臂,讓他跟上自己,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講話。
月色皎潔就在頭頂,酋德甚至沒有問一句這是去往那裏,不知爲何,此時,他似乎什麼也不想問了。
那隻被烈布緊握掌心的手指,指尖卻分明而不安的跳動着,全身血液的奔流,讓酋德清晰的感到那指肚的微顫。他微微低着頭,他很怕烈佈會感到他不安的悸動。
“就是這裏,酋德。”不知走了過久,酋德完全失去了方向,烈布的聲音耳邊響起,酋德抬起頭,卻看到烈布手指着一出雜草叢生的凹地。
“這是什麼地方?”酋德詫異。
嘿嘿,烈布乾笑了一聲,他走過去,彎下腰,雙手輕輕撥開雜草,原來,這裏竟是一出隱蔽的山洞,洞口不大,隱蔽的極好,如果不是烈佈告知,酋德萬萬想不到,這裏竟是一處山洞的入口。
烈布彎腰鑽了進去,復有露出頭,“來啊,裏面很大呢。”
酋德這纔跟着烈布的背影俯身鑽了進去,悠長的山洞黑漆漆的,月色撒進洞口,依稀可以看到人影,但隨着一路向裏,慢慢的,他們的身影完全隱在黑暗中。酋德什麼也看不見了,烈布!酋德站住了他恐懼的叫了一聲。
“啊,在在,我在呢,”烈布這才停下腳步,他走近酋德,黑暗中他拉住酋德的手,“我竟忘記了,你第一次進來,自然還不適應,哈哈,看不到了我害怕啦?”
“這麼黑”酋德嘟囔了一聲,臉孔卻灼熱了一下,多虧黑暗遮擋了他的臉,幫他掩飾了內心的慌張。
“別擔心,跟着我就是,這邊路窄,不大好走,裏面很寬闊的。”烈布輕聲說,手指緊緊握住了酋德。
他們慢慢走着,爲了讓酋德不被腳下的石頭絆倒,烈布放慢了步伐,酋德跟着烈布,靜悄悄的慢行着,徐徐中,他的眼睛慢慢適應了暗黑,他看到烈布高大的身體微微弓着,認認真真的探着路,小心的牽着自己,穩穩的慢行。酋德禁不住輕輕一笑。
烈布的手緊握了一下,他沒有回頭,卻似乎看到了酋德的笑容一般。
“偷着笑什麼呢。”烈布轉過頭。
“你怎知我在笑?”酋德忍不住笑了一聲,問道。
“自然知道,就像我知道,我會在黑山與你相逢。”烈布微笑。
酋德萬分不解,他停住了腳步。“你知道我要來黑山?”
自然。
爲何?
“我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你總會找找嘛。”烈布涎皮賴臉的樣子。
“我找你幹嘛啊。”酋德心頭一跳,嘴上還硬撐。
啊!烈布忽然站定,像是看到了什麼,大叫了一聲。
啊!酋德這下被驚得不輕,他馬上伏在烈布的背上,偷偷向前面觀瞧,“怎麼了,看到什麼了?”酋德聲音竟有些微微發抖。
烈布緊張的後退了兩步,酋德緊緊的抱住了烈布的腰,阻擋了烈布後退的腳步,“別怕,有我呢!”酋德正色道。
“什麼妖魔鬼怪,媽的,好可怕!”
“在哪裏?”酋德驚問。
噗嗤一聲,烈布終於忍不住笑了。
酋德忽然意識到,烈布在捉弄自己,他氣憤的剛要抬手,烈布的一雙手卻緊緊壓在他的雙手上,“別動,我喜歡你這麼抱着我。”
酋德伏在烈布的背上,他停止了掙扎,他的耳朵貼在烈布的後心,怦怦的,有力的跳動震動着他的耳膜,他聽得真切聽得專心。他環抱着的男人,第一次仔細的聆聽着他的心跳,他第一次主動緊緊的偎在他的身上,酋德閉上眼睛,眼睛忽然潮溼一片。
“好啦,逗你玩呢,你不會真生氣吧?”烈布扭過臉,想要轉身,酋德的手臂卻絲毫沒有放鬆,烈布動彈不得,只能站在那裏,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或者背部的溫熱讓他感到了一些異樣。
“怎麼了,酋德?”烈布柔聲問。酋德悶不作響,烈布輕輕扳開他的手,轉過了身體,他的手指滑過酋德的臉頰,竟摸到一手的潮溼,烈布的心猛地刺痛了一下,他捧起了那臉頰。
酋德嗚咽着,“你竟然還活着我以爲”
烈布捏了一下酋德的鼻子,“這是萬幸嘛,還哭,真是!”
酋德抿緊嘴脣,忽然撲進了那寬大的懷抱,烈布緊緊抱住了酋德細瘦的腰部,胸口狂亂的跳動着,一種無法言明的感覺充斥着他的大腦,烈布眼睛竟忽然一熱。
這是酋德第一次撲向自己。他無法想象,這是那個當初恨他入骨的酋德,他不能相信,酋德看到自己活着竟會如此狂喜,滿含淚水的撲向了自己。
烈布閉上眼睛,兩行清淚垂落而下,陰溼了酋德的肩膀。
“那你哭啥?”酋德竟噗的一聲笑了。
“誰哭了?別說笑好吧,我剛被沙石迷了眼而已,還不幫幫我吹吹,”烈佈滿不在乎的揉揉眼,臉孔湊到酋德嘴巴前。
“哦,原來如此,好大的風啊,可我怎麼好熱,都出汗了。”酋德煞有介事的吹了吹烈布的雙眼。
“熱嗎,我怎麼沒有感覺?哈哈,那不是山洞裏熱,是你熱了”黑暗中,烈布攬過酋德的身體,緊緊環在自己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