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石開直到日上三竿才走出房門,在客棧隨便叫了幾個小菜喫完後就來到了對街的百芝堂。
還沒走進百芝堂,一股淡淡的藥草香就撲鼻而來。
和其他的藥堂一樣,高高的櫃檯後面是一排高立的藥櫃,不過百芝堂比石開之前所見的藥堂都要大了不少,三名夥計在櫃檯後面各自忙碌着。
百芝堂還有一點與其他藥堂有所不同。一進門的右手邊有一個詢診地方,放着一張小木桌,一位面相慈善的白髮老者正在那邊給一位病人認真的把着脈。
這個讓石開有些新鮮,在自己所見的藥堂都只管買藥或是幫着熬藥,還真沒見過在藥堂爲別人看病的。
不由得多看了那老者幾眼,看過之後,心裏有些微微喫驚。那個白髮白眉的老者分明就是一名修士,不過修爲只有練氣三層的境界而已,卻不知爲何在此爲人問診。
這時那老者也爲那位病人寫好了方子,和善的說道:“去那邊抓藥吧,按此方連服三劑,自然就藥到病除。”
聲音不大,卻中氣十足。那病人接過方子,對老者躬了躬身體,連聲說道:“多謝李神醫。”
看到石開就站在旁邊,又對石開說道:“小哥也是來看病的吧,找李神醫就沒錯了,醫術高明,而且診金也便宜。朝日城的人都找李神醫醫病的。”
這時老者也抬起頭微笑的看向了石開,稍一打量笑容就在臉上凝固了起來,片刻後才恢復了平靜。
石開見老者的變化知道他已經認出自己也是一名修士。見此刻沒有看病之人,就笑着坐在了老者的對面。
老者見石開在自己對面坐下,面容稍稍一整,說道:“老朽只會醫人診病,不知小友有何病痛。”
石開看了看堂內其他人後轉向老者說道:“在下只是偶過此地,一時性起才走入進來,看到李神醫,還真的有些事想詢問一二。”
老者見石開有事要問,神情忽然有些緊張,沉默片刻後,說道:“既是如此,還請小友隨老朽進入裏間。”
隨即起身向櫃檯裏的夥計交代幾句後就帶着石開進入裏間的一間廂房之中。
入座後不等李神醫說話,石開就表明瞭身份,說道:“在下是一介散修,從趙國而來,來到貴國實在是想求個進入宗門的門道。見到李神醫在此問診才貿然相問。”
李神醫聽了此言,緊張的神情這才慢慢的舒緩開來,小心翼翼的問道:“不知道友修爲到了什麼境界。”
石開回道:“區區練氣七層。”
李神醫沉默半響才緩緩的說道:“這可就有些難辦了,散修想進入宗門基本上都要有築基的修爲”
石開見他像是對此有些瞭解,心中一喜,又問道:“李神醫對修真界非常熟悉?”
李神醫有些詫異的望着石開,石開見狀有些自慚的說道:“在下是在一次偶然的機會里得到一部修煉的功法,自行修煉的,實在是對修真界不甚瞭解。”
李神醫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後又是一陣羞愧,才說道:“不瞞道友,老朽也曾經是一個宗門弟子,奈何資質太差也就回來自家行醫問診了。”
石開一聽就更加有興趣,又準備問是否有其他的一些事情,這時門外一道聲音傳來,“爺爺,有客人來了?”
話音剛落,門也跟着被推了開來,一個身着白色長衫的少年走了進來,約莫是十六七歲的樣子,長得也是一表人才,與李神醫有七分相似。不過眼神中似乎比李神醫多了一絲囂張,剛纔進來時掃了石開一眼,那囂張也是稍縱即逝,隨即變成了一種驚訝。
石開也是聞聲望去,與那少年剛好對視了一眼,心中也是暗暗喫驚,那青年竟然有着練氣五層的修爲,不過對那絲囂張的眼神卻是不敢恭維,面上也不動聲色,只是微笑的望着李神醫。
李神醫見孫兒如此推門而入,臉色大變,本來慈目善眉的面孔忽然就嚴厲的許多,對那青年厲聲喝道:“丹兒不得無禮,還不趕快跪下向客人賠禮道歉,怎麼就這樣闖了進來。”
又趕緊站起身來忐忑的對石開說道:“還請道友不要怪罪,老朽管教不嚴,您剛纔所說實則是還有辦法。”
說完又怒視着自己的孫兒。此刻那少年滿臉羞紅,但此時也發現石開是一名境界高於自己的修士,又迫於李神醫的壓力仍然屈膝向石開跪了下去,卻只是看着石開並不說話。
李神醫見狀,更是氣怒交加,就要伸手去打。石開趕緊起身攔住,說道:“李神醫,在下今日來的冒昧,改日再來拜訪。”說完就起身離去了,心想既然有辦法也不急於一時,此刻也不想看他如何教訓兒孫。
李神醫看着石開離去,也沒有出聲挽留,呆滯在空的手還是狠狠的打了下去,不過挨着丹兒的腦袋的時候力道已經全無,變成撫摸了。
語重心長的說道:“丹兒,你這脾氣不改,爺爺怎麼放心把你送到宗門之中啊。”
丹兒此刻也站了起來,嗡聲的說道:“爺爺,剛纔那人也只是在練氣修爲,以您曾經是藥香谷的弟子,爲何這般懼他。”
李神醫望瞭望丹兒,暗歎一口氣,也罷,送他去宗門磨練也好,是禍是福我也顧不了了。隨即對丹兒說道:“這幾日你也準備一下,爺爺我已經打點的差不多了,過幾日就把你送到王師伯那裏,去了那裏你就要好自爲之了。”
丹兒聽到爺爺就要把自己送到宗門之中,剛纔的鬱悶也隨之一掃而空,說道:“爺爺,我這就去準備。”說完就雀躍的跑了出去。
李神醫看着丹兒跑出去的身影,心裏也是暗暗歎息。搖了搖頭,自己將他送到宗門不知是對還是錯。
也怪自己,過於疼愛,將修煉功法傳偷偷授給他,卻不想此子也有些天賦,到現在居然有了練氣五層的修爲。不過他那性格也真是叫人擔心。唉兒孫自由兒孫福,我能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以後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石開從百芝堂出來後,就在朝日城的裏隨意的轉了轉,領略了一下異國的風情,直到晚上纔回到客棧,進門前還特意的看了一眼對街的百芝堂,此時已是大門緊閉了。
回到房間後,石開躺在牀上想着李神醫所說還有其他的門道可以進入宗門之中,心中也是雀躍不已。
想想當時他也是怕自己遷怒其孫兒突然發作,纔將那隱祕說了出來,其用心也是良苦。可他的那個丹兒還真是有些不曉得天高地厚了。
呵呵,自己也犯不着與一個小毛孩見識,明日再去找李神醫問個明白就是了。
第二日石開起來的也不是很早,去到白百芝堂後卻是沒有見到李神醫,問了下夥計,才知道李神醫這幾日有事在身,不會過來藥堂問診了,還交代下來自己來了讓自己多等幾日。
石開也問明白了百芝堂就是李神醫的祖業,現在傳到了他的手中。也就不太在意,想來那李神醫或許真的有要事,也不在乎多等幾日了。
隨後又問道夥計落日城附近可有什麼好去處,自己也好去遊覽一番。夥計也給他指了一處明處,巡司河。特別是晚上,在河裏泛舟,飲酒賞月也別有一番情調。
巡司河寬就在城外不遠,繞城而過。石開來時坐在車中倒是沒有注意的到。這會聽到夥計這麼一說,也就有了去遊玩的心思。
石開從沒見過大河,此刻來到巡司河邊,河水滾滾流動,風中夾雜着重重的溼氣,讓人也感到心曠神怡,精神也隨之輕鬆了許多。
在一處碼頭邊,停靠了一些篷船,也有一些豪華的畫舫,二者之間涇渭分明,停靠的碼頭都不在一處。
石開向着那些篷船走去,纔到碼頭邊就被一個二十左右的精壯青年給拉住,可他好像又不怎麼會說,沒說幾句黝黑的臉就漲得通紅。大概意思就是想讓石開租他的船遊河,還包晚膳,價錢是一兩紋銀。
石開望瞭望那青年,不可置否的笑了笑。石開本也是生活在底層,深知生活的不易。此刻天色也不早了,更何況自己本就是來遊河的,也就隨他去了。
青年的船不大,中起駕着一個簡陋的篷子,船頭前艙剛好可以放下一張二人對坐的小木桌。石開就面對着前方坐在小桌的旁邊,享受着乘風破浪。
久在水上生活,青年臉色黝黑,此刻站在船尾搖櫓,手臂也顯得精壯有力,小船也象是離弦之箭,一下就超越了好幾條小船,片刻的功夫就到了巡司河的中央,青年也減慢了速度,慢慢的前行。
天色少黑的時候,青年竟不再掌櫓,任由小船在河中飄蕩,自己卻是做起晚膳來。見到此景,石開也是有些慌張,自己可是個貨真價實的旱鴨子。
不大會功夫,青年就端上了一大盆鮮魚湯放在小桌之上,接着又拿了一壺酒上來爲其樽上,石開淺嘗一口魚湯,立覺鮮爽無比,剛纔的略有不適也就悄然而去。
不過就在石開準備大快朵頤的時候,一條稍大的篷船從旁邊疾馳而過,船尾還稍帶了一下自己的船頭,小船急劇的晃盪幾下後才慢慢的平穩下來。
可惜那盆魚湯濺得滿桌都是,湯也所剩無幾了。石開一臉怒色的望着飛馳而過的那條篷船。
黝黑青年此刻滿臉漲紅,憤憤的走到船尾,操起櫓就狠命的搖了起來。這青年不善言辭,此刻別人搞翻了自己給客人的魚湯,就直接追了上去。
小船很快就追上那條篷船與其並駕齊驅,青年正想着去叫停那條碰到自己的篷船,卻被石開攔了下來。
此刻石開臉色不再是憤怒,反而是眉頭緊鎖,若有所思的樣子。隨即叫青年越過了那條船,不再理會。
“他怎麼會在那條船上?”在剛纔並駕齊驅的瞬間,石開隱約的聽到了李神醫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