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蓮回了臥房,發現晏晟昱已經回來了。
“去哪了?”
青蓮淡淡道,“和齊爺出去走走。”
晏晟昱的面容深沉了幾分,“看到男人就勾搭,是不是?”
青蓮更覺委屈,不由解釋道,“是齊爺叫奴婢去的。”
“那還不是因爲你這張臉!魅惑衆生!”
青蓮驟然蹙眉,本想解釋什麼,只見一位男子走進。
這男子不過二十五六歲,眉目生得非常的端正,像是用尺子劃出來的一樣,是極俊朗周正的長相,但表情卻顯得有些輕佻,甚至放誕不羈,跟他的容貌有些微妙的錯開感。而且,他的神情十分輕鬆自然,絲毫不受眼前天家皇子的壓抑。
這位公子走到門口,朝着晏晟昱簡單的一拱手:“大哥。”
這樣是完全不合禮儀的,可晏晟昱竟然沒有生氣,只看着他:“怎麼現在纔來?”
“二皇子大概知道我也會跟着南下,所以在九門安排了些人,已經處理了。”
“軒逸殿呢?”
“有凌兒在,大哥放心。”
青蓮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尤其這個男人竟然叫晏晟昱“大哥”,這個稱呼不是人人都叫得起的他到底是——
說話間,他已經進了門,一抬頭便對上了青蓮驚愕的目光,他看着青蓮,眉毛挑了挑:“青蓮?”
青蓮急忙站起身來,這個人,雖然她不認識,但至少有一點——他是晏晟昱的心腹!
這時,晏晟昱走了過來:“青蓮,他是沈孟司,李大人。”
沈孟司,禁軍大統領!
青蓮聽說過這個名字,輔國大將軍的嫡子,沈沛凝的長兄,天穆三年考取了武狀元,從此投身宦海,在軍中歷練了兩年之後回京,直接調任禁衛軍,並在一次宮廷政變中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升任禁衛軍大統領。
皇城九門,都在他的控制之下!
也難怪他會叫晏晟昱大哥了,皇上雖然不允許朝中大臣拉幫結派,但皇子培養自己的勢力是在所難免的,而他,就是晏晟昱的死黨!
沒想到這一次,晏晟昱南下,竟然把他也牽扯了進來,可謂精英盡出。
青蓮隱隱的感到,揚州,要出大事了!
心裏還模模糊糊的想着,那沈孟司已經走到了她面前,打量了她一番,嘿嘿一笑道:“我倒是以爲什麼三頭六臂的女人,連凌兒都說好的,大哥,她長得果真是出衆。”
去了聽得心頭一沉,這樣的話似乎有意沒把她當回事。
晏晟昱似乎並不想把這個話題進行下去,坐在桌邊看着他:“事情查的怎麼樣了?”
沈孟司說道:“我已經查過了,銅雀臺西邊的那條長街,往北是護城河,往南部是我的人,那些刺客要逃,只有進一家藥鋪,名爲義合堂。”
“那,藥鋪裏有什麼異常現象?”
“沒有任何異常現象。”
說完這句話,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眼中都閃過了一縷精光——刺客進了藥鋪,藥鋪卻沒有異常現象,那麼只有一種解釋。
藥鋪本身有異常!
沈孟司又說道:“而且,關於這家藥鋪,我還打聽到了一些事。”
晏晟昱想了想,起身道:“去看看,路上說。”
他一邊說一邊往外走,沈孟司看了青蓮一眼,突然笑道:“三哥,把她也帶上吧。”
青蓮愣了一下,看着他,不知他有什麼意思。
只見沈孟司又笑了笑:“另說說,這個女人很厲害的,跟在大哥身邊,總能有些用處。”
一聽他這句話,青蓮的臉色變了一下。
沈沛凝還說了什麼?
晏晟昱也看了青蓮一眼,沒說什麼,只揮了揮手:“青蓮,你也來。”,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他已經開口,青蓮也無法,只能跟了上去,在出門的時候,沈孟司站在門口,朝着她一笑,那笑容中,有一種說不出的邪魅之感,令她的心頭一顫。
出了州府便坐上了一輛馬車,搖搖晃晃的朝着銅雀臺那邊駛去,車輪磕碰在地上那種熟悉的奪奪聲也掩蓋不住外面一片喧鬧的景象,揚州城不愧是南方最富庶的城市,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小販的叫賣聲,酒樓小二的吆喝聲,還有鶯鶯燕語不住的隨着風飄進車廂裏,也能讓人感到這座城市的活力。
但晏晟昱坐在車廂裏,卻絲毫沒有受到任何感染,面色依舊沉冷:“說吧。”
沈孟司坐在他的對面,撩起窗簾往外看了看,說道:“這個藥鋪,我讓人在坊間查了一下,是一家老字號的藥鋪,二十多年前在揚州開得很大,但後來不知什麼原因,一夜之間就關門了。”
“後來呢?”
“直到一年多前,才重新開張,奇怪的是,好像是有什麼人在背後撐腰,生意做得很大,連黑市裏流通的一半的藥材,也控制在他們手裏,官府也查過很多次,卻一點收穫都沒有。”
“哦?”
晏晟昱挑了挑眉毛,就在這時,前面又傳來了一陣喧鬧的聲音,沈孟司伸手撩起了窗簾朝外面一看:“到了。”
我也透過窗簾看向了外面。
順着沈孟司的目光看過去,街面上是一家門面很大的藥鋪,六扇大門敞開着依舊是人來人往擠得水泄不通,而大門的上方掛着一個牌匾,上書“懸壺濟世”四個大字,下面還有一塊小匾,上書四個大字“義合堂”。
晏晟昱道:“派人進去了嗎?”
“還沒有,如果藥鋪真的跟刺客有關係,派官府的人進去,只怕會打草驚蛇。”
聽到這句話,青蓮的心裏一動,抬頭看着他,他也看着青蓮。
青蓮知道他讓她跟來的原因了。
這時,一股隱隱的火氣從心底升了起來。
真當她是傻子麼?昨夜她才和那些刺客遭遇了,身上還留着他們弄出來的傷,現在就讓她進藥鋪,如果刺客真的在裏面,一旦動起手來,她還有命嗎?
這個男人,未免太狠毒了吧!
青蓮微微的咬着牙看了他一眼,明明跟他素未謀面,也是近日無怨往日無仇的,何苦如此對她?
難道說——因爲沈沛凝?
他的妹妹是昱坤殿炙手可熱的人物,而這一次晏晟昱帶着她南下,難免讓人有那方面的遐想,而沈沛凝又是之前他身邊最得寵的嬪妃,沈孟司這樣做,是爲了他妹妹,或者說,爲了沈家將來的打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