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個黑衣人卻還是很平靜的說道:“不行。”
老頭的眉毛微微一皺,臉上已經露出了怒容,道:“你——”
“娘娘,您不要再胡鬧了,這都幾百年過去了,您選了多少人了,哪一個成功了?”
眼看老頭似乎就要發火了,青蓮急忙抬起頭,說道:“您就不要爲難這位壯士了。”
老頭回頭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說什麼,青蓮已經淡然一笑,道:“這位壯士也是在量力而爲,他要救我出去並不難,但我們也出不了京城。”
老人家微微一皺眉:“怎麼講?”
“四皇子每天都會來提審我,他救我走,不出半天就會被發現,況且我涉及的是毒害皇後的大案子,到時候恐怕會立刻封閉皇城,禁城六軍也會全部出動;我又一身是傷,他帶着我這個廢人,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在半天之內出城的,只怕到時候還會連累他,豈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老頭聽了青蓮的話,嘆了口氣,“哎,我還費勁心急的扮作老頭過來幫你。”
可是那位黑衣人,有些意外的看着我。
他沉默了一下,說道:“你的案子,我也聽說了,不過還有一點你不知道的。”
“什麼?”
“據說太子殿下已經知會了刑部,今天就要公審此案,連皇帝和皇後都要去聽審。”
我大喫一驚,晏晟昱今天就要公審?
可是,這三天,他一直沒有來找過青蓮,連嫌犯的口供都不問,什麼線索也沒有,他如何能公審?
“所以,如果我所料不差,你們那位四皇子殿下,一定會在今天,讓你開口,如果你不開口——”
他的眼睛透出一絲精光:“他可能會讓你永遠不能開口逍遙遊。”
他的話剛剛說完,遠處突然傳來了鐵門被打開的聲音。
轟隆隆的聲音像是悶雷一樣,震得我心裏一顫,但立刻,那邊的獄卒大聲道:“你們怎麼回事?”
“……唔?大人,大人恕罪!”
“你們怎麼都睡着了?”
“我們,剛剛突然覺得很困,所以——”
“廢話少說,去看看犯人還在不在!”
話音一落,那些人立刻朝着這邊跑過來,青蓮擔心的看着那黑衣人,正害怕他要被那些人撞個正着,他卻飛快的一腳踏上了那粗壯的柵欄,身形矯健如黑豹一般,凌空一翻,縱身躍到黑暗的角落裏。
三五個起落,人便消失在了幽暗深處。
好快的身手!
青蓮驚歎的看着眼前這一幕,又轉頭看了看老頭,原來她所做的一切,白衣女子都知道。
不容青蓮多想,那些獄卒已經跑了過來,看青蓮安安穩穩的呆在牢房裏,這才鬆了口氣,立刻打開牢門,兇悍的衝進來拖起我:“走!”
“幹什麼?”
青蓮頓時緊張了起來,平時晏晟厲都是半夜來提審我,可現在還是大白天啊!
他們粗暴的把青蓮拖出了牢房,走過那狹長幽暗的通道,很快便到了刑房,果然是晏晟厲坐在那裏,目光森冷的看着青蓮。
“怎麼樣,你今天還是不肯招嗎?”
“……”
一想到那個黑衣人的話,青蓮瑟瑟發抖,臉色蒼白的看着他。
晏晟厲的眼中閃過了一絲陰冷,朝着旁邊的人一沉聲:“用刑!”
話音一落,那些人便將青蓮綁到了刑房中央的鐵架上,冰冷的鐵索鎖住了青蓮的四肢,青蓮甚至聞到了鐵鏈上濃濃的血腥味,一定有不少的人死於這裏。
他,真的是要殺了我嗎?
因爲晏晟厲今天要提審,所以他已經等不到半夜,索性現在就過來,一勞永逸?
“本皇子再問你最後一次,”,晏晟厲陰森的聲音在這刑房中響起,好像地獄裏傳來的召喚,聽得青蓮全身一顫,他坐在陰暗的角落裏,冷冷的看着青蓮:“是不是太子,指使你對皇後下毒的?”
“……”
“說!”
他已經失去了耐性,狠狠的一掌拍在桌上殭屍少爺。
青蓮死死的咬着下脣:“沒有人指使,奴婢,也沒有下毒!四皇子好生糊塗,太子殿下爲何謀害他的親生母親。”
“好,很好。”
他的臉上露出了猙獰的如野獸嗜血一般的獰笑,轉頭對着旁邊行刑的獄卒道:“動手!”
那個獄卒絲毫沒有遲疑,一根銅棍朝青蓮走了過來,那銅棍足有一個人的胳膊那麼粗,上面都是斑駁的花紋,棍頭是一個面容猙獰的獸頭,長着血盆大口,好像隨時都要吞噬人的生命。
那個人手握着銅棍,狠狠的朝着青蓮的小腹一捅——
“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整個天牢。
情況痛得滿頭大汗,但沒有辦法蜷縮起身子,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要碎裂了,那種痛真的不是常人能想象,恍惚間看着那個獄卒捏着棍子,似乎又要來一下,這一刻青蓮真恨不得能立刻死去,哪怕被一刀殺了,也好過受這樣的酷刑。
砰——又是一下。
青蓮已經痛得整個人都痙攣了起來,眼睛直髮白,嘴脣顫抖着。
“還不說,是嗎?”
青蓮用力的握緊了拳頭,指甲刺破了掌心,冷汗從額頭涔涔而下,死死的咬着牙。
“這一次,給我打斷她的肋骨!”
“是!”
那個獄卒領命,握着那根銅棍正要朝青蓮打過來,突然,天牢裏陷入了一片死寂,有一種說不出的強大的迫力在空氣中蔓延着,好像整間牢房都被一個人控制着,他的殺氣滲透進來,侵襲入了每一個人的心裏。
周圍的那些獄卒個個動容,緊張了起來。
晏晟厲也非等閒之輩,立刻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急忙轉身四處一看:“怎麼回事?這裏還有別人?”
難道,是那個黑衣人?他會出手救我嗎?
只聽砰地一聲巨響,大門突然被人狠狠地撞開了,陽光一下子照進了這陰暗的刑房,刺得大家都閉上了眼。
青蓮喫力的抬起頭,看着門口一個高大熟悉的身影。
漆黑的長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那雙如黑曜石一般精光內斂的眼睛平靜如冰湖,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好像要把所有的東西都凍結成冰,所有的獄卒一看到他,全都面無人色,跪拜下來:“拜——拜見太子殿下!”
是——晏晟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