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青蓮再次睜開眼睛,發覺自己躺在臥房,耳邊傳來凝香極爲驚喜的聲音,“醒了,醒了。青蓮醒了。”
而下一個映入眼簾的人,便是晏晟軒。
晏晟軒忙是上前坐在榻邊,擔憂道,“青蓮,你醒了,可覺得哪裏不舒服?”
青蓮無力的搖了搖頭,“奴婢沒事,就是覺得頭有些沉,奴婢怎麼在臥房啊?”
凝香頓時蹙眉焦急道,“你今日下午被輕靈謀害推入湖中,幸好瀾杉及時趕到將你送回藏書閣。太醫說,再晚一炷香的功夫,你便保不住性命了。”
青蓮瞬時回想起來了,她和輕靈在湖畔所發生的一切。
青蓮忙是問了聲,“輕靈呢?”
晏晟軒嚴肅回道,“死了。”
青蓮微微一驚,“死了?她怎麼死了呢?”
“本皇子帶人去抓拿她的時候,便發現她在臥房上吊自裁了。但本皇子瞧了那屍體,她是被人下毒致死,後做了自裁的假象。青蓮,輕靈可有跟你說過,她是被誰指使?”
青蓮略有頓促,她知道那個人是晏晟軒的側妃南溪雯指使的,可青蓮卻沒有說出口。緩緩搖了搖頭,“奴婢也不知道。”
凝香一時沉悶的嘆了口氣,苦楚道,“我本就覺得那輕靈反常,不讓你跟着她出去,你還不聽。”
青蓮緊了緊脣角,的確是她想得有些簡單了。
凝香隨即又道,“太醫說了,你醒了要趕緊服藥的,我這就去給你熬藥。”
語畢,凝香便轉身離開了。
晏晟軒這時瞧着青蓮蒼白的面容不禁皺眉,擔憂道,“事情的來龍去脈本皇子都聽凝香說了。青蓮,你怎麼能輕易相信別人的話呢?”
青蓮垂下眼瞼,語聲低沉着回道,“奴婢本以爲輕靈是真心向奴婢道歉的,便跟着去了。其實,輕靈也是個可憐人,今日之舉或許也是迫於無奈。”
晏晟軒卻是不悅的冷哼了一聲,“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謀害推你入湖,你還可憐她?青蓮,你太過心善了。那日在密室本皇子對你說的話,你都忘記了?”
青蓮心下苦澀,的確,她想得果真是有一些簡單了。
“是奴婢考慮不周。”
“本皇子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就是心疼你。青蓮,眼下你連連遭人謀害,這藏書閣你不能待下去了,隨本皇子走吧。”
青蓮不由微微一怔,“二皇子要帶奴婢去哪?”
晏晟軒面容認真了幾分,嚴肅道,“隨本皇子去軒逸殿,做本皇子的貼身侍女,有本皇子日日在你身邊,一定會保護你的。”
青蓮聽過忙是搖首,南溪雯如此留不得她,若是隨着晏晟軒去了軒逸殿,豈不是直入虎穴。
“奴婢還是想留在藏書閣,這裏清淨得很。況且,小順子和凝香是奴婢的朋友,掌事李公公爲人也是和善。奴婢以後會好好保護自己的。”
晏晟軒顯了幾分焦急,“青蓮,可本皇子的確放心不下你。”
“二皇子,既然有人想要謀害奴婢,那麼不管奴婢在哪兒,奴婢都難逃其手。您想想,能使喚輕靈借刀殺人,而且事後還能將其迫害,如此滴水不漏。這樣的人會是普通的宮人嗎?”
“可你若是在本皇子身邊,必然會安全許多。”
“二皇子日日忙於政事,自然也有顧不到奴婢的時候。再者說,奴婢也不能太過依靠二皇子了。這次是奴婢疏忽了,奴婢日後會多加小心。”
晏晟軒一時有些失落,“既然你不願意,那本皇子也就不強求你了。這些日子你要好好休養身體,太醫說你是嗆了太多水而窒息昏迷,眼下已無大礙。”
青蓮緩緩一笑,“真是勞煩二皇子了,每次都要二皇子爲奴婢善後。”
“青蓮,你說這樣的話豈不是見外。我們是知己,不是嗎?”
這時,凝香端着藥碗緩緩而進,言道,“青蓮,藥熬好了。”
晏晟軒隨後瞧了瞧外面的天色,便道,“天色已晚,本皇子就先走了,明日再來看你。”
青蓮含笑點頭,晏晟軒便起了身。
凝香緩緩施禮道,“今日多謝二皇子,二皇子慢行。”
晏晟軒朝着凝香點了點頭,隨即便直徑離開了。
凝香扶着青蓮起了身,青蓮接過藥碗自行服下。
凝香隨即擔憂道,“青蓮,你今日可是嚇死我了。”
青蓮緩緩提脣,“又讓你擔憂了。”
“可不是嘛,我在內務府等了你好久,當得知你落水之時,早已嚇得魂不守舍。顧不得其他便往藏書閣趕。輕靈也太過狠毒了,你與她無冤無仇,她居然對你如此痛下狠手。”
青蓮咬了咬脣角,似乎有幾分遲疑,思索片刻言道,“凝香,輕靈告訴我,是二皇子的側妃讓她謀害我的。”
凝香當即喫驚不小,“那你有沒有告訴二皇子?”
青蓮默默搖了搖頭。
凝香一時有些情急,“你爲何不告訴二皇子啊。”
青蓮微微蹙眉,爲難道,“我若是告訴了二皇子,二皇子會怎麼做?二皇子的側妃畢竟家世顯赫,二皇子是不會因此事處死她的,但肯定是免不了對其發火,更甚則是責罰。可事後呢?側妃必然懷恨在心更留不得我了。而如今二皇子得知輕靈是被人指使,自是會徹查此事,側妃也會因不暴露身份而消停幾日。”
凝香此時面色鬱悶道,“你這樣說也是對的。說到底,還是你甚得二皇子喜愛了,這才使側妃留不得你了。青蓮,你不過是一小小宮婢,側妃若是想除掉你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你可要多注意啊。”
“恩,我會注意的。對了,方纔我聽你說,是瀾杉救了我?”
凝香點了點頭,“恩,瀾杉跳入湖中救你上岸,不顧全身溼透將你送到藏書閣,半路驟降急雨,待太醫將你醫治痊癒方纔離開。臨走時,我聽到他咳嗽了幾聲,許是因淋雨染了風寒。”
青蓮不禁心頭一緊,“因爲我染了風寒?哎,這個瀾杉。”
“青蓮,我倒是瞧着那個瀾杉可不像五皇子的隨從。一聲令下便傳來了數位太醫,而且太醫對其畢恭畢敬的。還有當他得知二皇子前來之時,忙是起身離開了,看那樣子是刻意在躲避二皇子。”
青蓮一時無聲,細細想來,瀾杉能得五皇子的印章,能整日閒來無事來藏書閣,能身着上好布料的衣裳,還能輕而易舉得到御膳房的膳食。
這哪裏是一個小小侍從該有的待遇,青蓮一時也不禁爲此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