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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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詳加詢間,原來是吐蕃原本在鄂陵湖一帶儲備了二三十萬石糧草。不料一撮行蹤詭異的唐軍將這些糧草在一夜之間幾乎燒了個精光。赤松德贊因此大怒,險些處死了五六千守糧兵士。後來,這撮唐軍更是滲入到了崑崙山脈一帶,將吐蕃的格爾木等地的一些牧場、農田攪得一片混亂。這些人神出鬼沒四處殺人放火,稍不留神就被他們捅個簍子。崑崙山一帶吐蕃派出了近萬人馬四處追剿,硬是摸不到一點他們的影子。

蕭雲鶴心中一陣狂喜:這肯定是史敬奉和那兩百名死士乾的好事了!沒有想到,這一批在自己計劃中早該是死去了的人,卻做出了這樣驚天動地的大事!他們不僅僅將吐蕃後方攪得雞犬不寧,更是燒掉了赤松德讚的口糧,讓他十八萬大軍在雪地裏面臨着餓肚子的大麻煩!

赤松德贊要斷糧了!----這簡直是蕭雲鶴重生之後,所聽到的最好的一個消息!

現如今,東女國這邊的近十萬蠻兵大軍,數日之內悄無聲息的煙消雲散。之前強壯如牛的赤松德贊,如今不僅僅是餓着肚子,還被生生的撕斷了一條臂膀!

這一場大戰役,勝機就要到來了!

蕭雲鶴強力的按捺着心頭的喜悅,輕揚了揚手:“將尚悉東贊帶下去,好生看管。”幾個近侍小卒將人帶走,十分識趣的站到了帳外十步遠的地方。

這時,蕭雲鶴突然一把將墨衣抱了起來,在她臉上一陣狂吻。墨衣被搞得莫名其妙,只得壓低着聲音咯咯的笑。

“我的王妃!你簡直是大齊百年來最偉大的福將!”蕭雲鶴一下將她撲倒在了行軍臥榻上,十足激動的說道,“這一場大戰役,我們有贏的希望了!”

“真的嗎?”墨衣還從來沒有看到漢王這樣激動欣喜過,自己也十分的開心起來。她伸出雙臂吊着漢王的脖子,嘟起嘴來媚惑的喃喃道:“那你徵服我吧!狠狠的徵服我,就當是給我的獎賞!”

“呵呵,這裏可是軍營。”蕭雲鶴笑了起來,在她紅脣上親了一口,然後說道,“等打完了仗,我徵服你十天八夜!”

大金川畔,積雪開始緩緩的消融。但太陽仍然躲在厚厚的重雲之後不肯露頭。雪後融化比下雪時更冷,習慣了高原生活的吐蕃人比誰都明白這個道理。於是,他們出於本能的變得有些慵懶和懈怠。因爲以往每逢這時候,他們都是躲在氈帳裏升起爐火喝酒享樂的。

赤松德讚的心情有些說不出的鬱結。因爲就是剛纔,他收到了障盧山一戰的消息。以南詔大軍爲主的四萬先鋒部隊幾乎全軍覆沒----敗給了一個女人。而且,蕭雲鶴居然也到了雅州親自督戰。

這一個戰果是他沒有預料到的。在他的預計當中,西川的主要防守力量應該是集中在維州面對自己親率的十八萬大軍。雅州那裏沒有玄門關這樣的天險阻隔,應該是很容易攻取的。雖然南詔、白狼夷等國的軍隊戰鬥力平庸,但仍然有自己的五萬邏些城大軍押陣。攻下一個雅州怎麼說也應該問題不大。沒有想到,預計當中本該是順理成章的事情,發生了重大偏轉。

赤松德讚的心中,隱隱感覺有些不妙。他火速下令,讓駐守在東女國康廷川的尚贊磨與尚悉東贊加強防備,嚴防蕭雲鶴的大軍突襲反擊。

快使走後,赤松德贊心中仍然感覺有些不踏實。倒不是對自己的宰相和大軍沒有信心,只是蕭雲鶴突然出現在雅州,讓他沒來由的就感覺心裏有些發慌。經過這一兩個月來的交鋒,赤松德贊深深的明白了一件事情:蕭雲鶴,絕非等閒之輩!如果雅州僅僅是一些普通將帥在坐鎮,赤松德贊大可以放心,相信自己的大軍可以攻破那裏。可是現在,蕭雲鶴過去了,一切又都充滿了變數。這個人,心術極深用兵詭異莫測。連赤松德讚自己也未必有十成的把握能勝得了尚贊磨與尚悉東贊,能勝得過嗎?

心中焦慮,赤松德贊感覺有些坐立不安。他將尚結贊與論悉諾都叫了來。

二人也剛剛知悉了障盧山一戰的情況,心情也都有些壓抑。仰看赤松德贊時,眼神中都多了一股懼怯。他們都跟隨赤松德贊近二十年了。這麼長的時間裏,吐蕃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連番失敗,他們也從來沒有見過赤松贊普像如今這樣地焦慮與煩躁。畢竟。從少年時代起,赤松贊普就是雄冠高原,幾乎沒人能夠阻擋他。

赤松德贊臉色沉峻的站在大地圖前,指着雅州一帶的山林說道:“南詔先鋒慘敗,幾乎全軍覆沒。蕭雲鶴親自去了雅州。西南戰線。出現了重大的危機。你們說說,有什麼法子沒有?”

論悉諾重重的一抱拳,沉聲說道:“贊普,讓老臣帶五千鐵騎去東女國康廷川吧!南詔的廢物們打不過蕭雲鶴的飛龍騎,老臣卻絲毫不怕他。障盧山之恥。老臣去親自討回!”

赤松德贊擰了一下眉頭,說道:“老將軍,你還沒有明白我地意思。州那邊。不是誰去帶兵就能解決問題的。很明顯,蕭雲鶴將他的戰略重心轉移到了雅州。他從維州帶了多少人馬過去,我們還未能知曉。從整體大局上看,我們失去了一個十分有利的先機,反而讓蕭雲鶴佔據了主動。雅州有了他親自坐鎮,尚贊磨與尚悉東贊都難以有什麼大的作爲了。老將軍就算趕去,也不能解決根本地問題。我們要採取一個有效的辦法,挽回這一場大戰役所失去的不利局面。現在。我們數十萬大軍簡直就是被他蕭雲鶴在牽着鼻子走。這實在太窩囊、太被動了。”

尚結贊眯着三角眼尋思了一陣,陰聲說道:“贊普,依老臣看,蕭雲鶴他是想避實就虛,從側面對我大軍進行打擊。漢人常用一招田忌賽馬。我看他現在就用上了這種手段。贊普親率的十八萬大軍,顯然是他無法憾動的。於是。他大膽地捨棄了維州,親自帶着精銳部隊重點突擊雅州,妄圖從這裏打消我軍的輔助勢力,用各個擊破的方式削弱我軍龐大地力量。假如他真的得逞,我軍可就危急了。面前是玄門關天險,身旁隨時要面對蕭雲鶴的包抄,而且我們自己也正面臨缺糧的可能。但是,東女國那邊有尚贊磨與尚悉東贊,他蕭雲鶴也未必就能輕鬆獲勝。我們不如將計就計,趁他維州城空虛,猛攻維州!若能拿下維州,蕭雲鶴在雅州一帶再如何得勝,終究要失掉老巢與根本。這最後的勝利,還是掌握在我們的手中!”

赤松德贊心中微微一怔,飛快的盤算起尚結讚的話來,然後說道:“言之有理。不管蕭雲鶴取得了什麼樣地局部勝利,我們始終抓住根本不放就行了。猛攻維州,的確不失爲一個解決根本問題的好法子。不過,玄門關天險,並非是那樣容易逾越的。如果在我們攻下玄門關之前,蕭雲鶴從東女國一帶突襲捲殺而來,我們就要面臨夾擊的危險。而且,我們地糧草,已經不夠半個月使用了。要在半月內攻下玄門關這可是一個險招啊!”

論悉諾大聲道:“贊普,請給老臣兩萬兵馬。老臣率領這批人駐紮在西南要道。就算蕭雲鶴等人從這裏攻過來,也要踩着老臣的屍首才能殺到維州。這樣,贊普就能夠專心地攻打玄門關!”

“老將軍此計十分的合理,但也不用太過急躁和悲觀。”尚結贊嘿嘿的一笑,說道,“現在,蕭雲鶴還未必就能突破尚贊磨與尚悉東讚的防線,我們是在做最壞的打算罷了。其實,老臣這裏還有兩條妙計說給贊普聽。或許,這兩條計策比十萬大軍更加管用!”

赤松德贊心中一喜:“快說來聽聽!”

“嘿嘿!”尚結贊笑得就像一隻專食腐屍的鷹鷲,陽惻惻的說道,“漢人最大的缺點,就在於多情,而且多疑。我建議贊普,將與大軍同來的漢奴,拖到玄門關前一一的斬殺。藉此來刺激玄門關的守城唐軍。眼看着漢人被一個個屠殺,他們就會發狂、發瘋。狂亂的漢人衝動起來。哪裏還會聽什麼指揮?更何況,現在玄門關可沒有蕭雲鶴這個精神支柱了。誰還能鎮得住陣角呢?只要他們失去平常心就會自亂陣角。到時候我軍地攻伐就會變得容易許多。”

赤松德贊一皺眉:“借大屠殺來刺激唐軍,讓他們自亂陣角?計策本身沒有什麼不好。但是罷了,你再說第二條計策。”

“這第二條計策,比第一條來得緩,並不能幫助我們的大軍攻陷玄門關。但卻是釜底抽薪。”尚結贊笑得越發陰森了,“漢人多疑。而且是越有權、越在高位的越多疑。他們最喜歡內鬥、排擠與猜忌。其實老臣一直想說一句話,蕭雲鶴並非是贊普合適的對手。”

“這話怎麼講?”赤松德贊與論悉諾異口同聲的道。

“並非是他蕭雲鶴的能力不行。而是身份不配!”尚結贊滿臉陰險的說道,“他只是一個旁系地親王,如何配得上與贊普對抗?贊普的對手,應該是大齊的皇帝。那個軟弱無能的老頭!贊普只要擊敗了老頭,又何必跟蕭雲鶴這樣的小角色纏鬥不休呢?老頭是什麼人物,贊普想必比老臣更加瞭解。此人小肚雞腸志大才疏,對能力卓着、功高震主地蕭雲鶴十分的忌憚。當年奉天保衛戰與國都收復戰結束後,老頭馬上開始着手削弱蕭雲鶴的力量。後來更是將他放逐出了國都。現如今,蕭雲鶴這樣一個被他深深忌憚、被逐出了的親王,居然在號令天下、統率整個大齊與我吐蕃作戰了。贊普想一想。老頭他能坐得住麼?贊普只要略施手段在國都散播出一些消息,最好是派出細作買通一些跟大齊皇帝走得很近的貪官,讓他們在老頭面前扇一扇陰風就說他蕭雲鶴是在收買人心,想佔據西川擺脫朝廷自立爲帝呵呵!漢人可是最注重名份、最講究忠君地。只要老頭髮難,蕭雲鶴必定會左右爲難。到時候,我們可就有機可趁了。所以,我們的十萬援軍,不在高原。而在國都的大明宮裏!”

赤松德贊地眼睛迅速眯起,細細思索了一番後,咬牙切齒的說道:“甚好!論悉諾,你就率領二萬鐵騎駐守在西南五十裏,用盡一切辦法阻擋可能出現的蕭雲鶴大軍。明日。押三千漢奴到玄門關前,一個個的砍給唐軍來看。然後我軍開始猛攻玄門關。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打下來。另外,國都那邊的事情,尚結贊,你親自處理,務必要做得漂亮謹慎。這是一條大計,完成得好了足以讓大齊自己全盤亂起來,到時候我們就能趁機取事,開始襲捲整個內亂的中原!----哼!他蕭雲鶴能卑鄙無恥的派人奇襲我身後,也就休怪我採取一些非常手段了!”

這個時候,蕭雲鶴正在康廷川十萬火急的整點兵馬,準備發動一場大奔襲之戰。前去押送俘虜地唐軍與南詔大軍也都回來了,重歸到蕭雲鶴的帳前。與此同時,之前失散奔逃的南詔士兵們,聽聞了自己的國王已經投誠大齊並與唐軍合併一處,都陸續歸來。南詔兵馬增加到了一萬五千人。蕭雲鶴更是大膽的將雅州地兵馬又抽調了一批出來,僅留了五千人守備州城。他手上的兵馬,已經多達六萬人。其中二萬唐軍,二萬五千東女國地土兵,一萬五千南詔國的士兵。六萬人馬的整點配備,頗費時間。唐軍軍營裏晝夜忙碌,蕭雲鶴等人更是通霄達旦不眠不休的下達着着各項指令。眼看着五萬大軍就要整點完畢,白狼夷與羅女蠻的國王也派了使臣來見漢王,遞上了降表,聲稱誓死效忠。而且各自獻上了五千兵馬與大批的糧草,以表誠意。

對於這個意外的驚喜,蕭雲鶴當然是來者不拒的收下了。之前隸屬於赤松德讚的蠻兵聯軍,如今全部轉投到了他的麾下。蕭雲鶴將白狼夷與羅女蠻的軍隊,編制到了南詔王異牟尋的麾下。這樣一來,他手上即將投入戰鬥的人馬多達七萬之衆!雖然戰鬥力有點參差不齊,但畢竟人多勢衆,大家都多了幾分膽氣。

深夜,雙眼佈滿血絲的蕭雲鶴仍然坐在帥帳中,細細參量着行軍地圖。馬勳、徐戰、墨衣、異牟尋與其他一些蠻將,都圍在他身邊。

半晌以後,蕭雲鶴籲了一口氣,說道:“看來,我們的行軍路線要臨時作個更改。”

衆將一起疑惑不解。這條行軍路線是連日來細細商榷之後才定下的。漢王居然要在臨出徵之時做出改變。

蕭雲鶴看了衆人一眼,從他們的眼神表情中品讀出了他們的不解,十分耐心的說道:“相信現在,赤松德贊肯定已然得知了雅州與東女國之邊戰事的消息。如果我是赤松德贊,爲了不讓自己的大軍被包圍夾擊,肯定會在大軍身前設下一道防線。也就是我們襲往維州的必經之路上設下防線。如果我們在他佈下的防線上苦苦糾纏,對我們來講是十分不利的。所以我決定,本王親率飛龍騎、徐戰率領唐軍輕騎,仍然走大路奔襲。如果遇到了阻擋,就與之死戰分散赤松德讚的注意力。而雲南王與馬勳,則率領大齊、東女國與南詔等國的聯軍步兵,繞走西南茂密險峻的山林,直插到維州玄門關前。”

異牟尋愕然的一驚,說道:“大人,你的意思是,由大人親自誘敵,然後讓我們奇襲到維州?”

“不錯!”蕭雲鶴肯定的說道,“除非我親自出現,否則赤松德贊和吐蕃人都不會相信他已經阻擋了我們的大軍。現在情況萬分緊急,吐蕃人失去了西南戰線,隨時可能狗急跳牆的強攻維州玄門關。如果維州有失,西川休矣!所以,雲南王與馬將軍,你們的責任異常重大。維州安危,就靠你們二位了。同時,沿途行軍多在崇山峻嶺,道途異常的崎嶇坎坷。我也希望你們能排除困難,爭取早一點到達維州增援。你們越早一刻到達,維州就越多一份保住的希望。”

馬勳的臉皮微微顫抖了一下,啪的一聲抱起了拳,沉聲道:“大人儘管放心!末將就是不眠不休不喫不喝,也要用最快的速度翻越險境,死保維州!”

異牟尋也抱起拳來,正色說道:“臣下本是戴罪之人,深蒙漢王大人不棄委以如此重任。臣下以南詔的神明的名義起誓,誓必竭盡全力馳援維州!”

蕭雲鶴拱起手來鄭重的回了一禮,然後用力握住他們的拳頭:“有勞二位了,請儘早出發吧!”

“是!”馬勳與異牟尋,接過了蕭雲鶴給的兵符印信,大踏步的出了帥帳。軍營裏,頓時響起了巨大的戰鼓聲。唐軍擂鼓聚將,點陣發兵了。數萬步兵整裝出發,朝面前巍然屹立的羣山跋涉而去。

蕭雲鶴也帶着墨衣和徐戰出了帥帳,站到了點將臺前。

這將是大齊數十年來最大規模的一場戰役。蕭雲鶴心中也有些悸蕩不平。他深吸了一口氣,看着眼前的二萬鐵騎,奮然揚起手臂大聲說道:“勇士們,我大齊的英雄們!”

“最後決戰的時刻到來了!”

他有些聲音嘶啞----“我們是無愧於祖先、無愧於大齊社稷、無愧於華夏民族的鐵血王師!”

“今天,就用我們的刀劍與利矛。殺開一條生死血路!”

“與赤松德贊地吐蕃大軍,做最後的決一死戰!”

蕭雲鶴很少在將士們面前如此的激動。唐軍將士們,都被深深的感染了。全部揚起刀槍大聲呼喊----決一戰死!

巨大的聲浪,羣情激昂。戰馬也感覺一陣躁熱,彼此打着響鼻發出陣陣長嘶。場面變得極度的熱烈,充滿激情。

蕭雲鶴拿起一碗酒舉到身前,大聲說道:“兄弟們。喝下這碗酒!朗朗乾坤之下,天地有神明。他們會見證我們的英勇與不屈,會保佑驍勇無懼地我們!如果有誰不幸陣亡了,請記得:這一刻有兩萬兄弟爲你送行!黃泉路上,我們永不獨行!----幹!”蕭雲鶴一仰脖。將整碗酒都喝了下去,然後,重得的一把將碗摔到地上,碎片四裂。

所有的唐軍將士們,齊聲一巨吼----“永不獨行!----幹!”一陣咕嚕嚕的聲響傳來。後。所有人摔碎了手中的酒碗,開始大聲呼喊:“大齊必勝!大齊必勝!”

墨衣一直靜靜地站在蕭雲鶴身邊,這時也喝下了整整一碗酒。險些被嗆到。她的眼睛裏已經有了一些淚花在閃爍。不知道是被酒給嗆的,還是被眼前這種屬於男人的悲壯與豪氣所震撼了。與此同時,她越發的感覺那個摟着自己無限溫柔地男人,胸懷之中居然有如此洶湧澎湃的力量,能震撼到每一個人的心靈!這種無比強大地精神力量,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估量,也無法用任何東西與之相比較。她感覺,如果將一支男人組成的軍隊比作一個人。那漢王就是這個人的精神與感知。沒有漢王,這支軍隊就會是一個空殼子行屍走肉;有了他的強力支撐與精神鼓舞,這支軍隊就能忘卻生死榮辱、狂熱的爆發出超乎極限的驚人力量。

墨衣深深的呼吸,卻感覺自己有些情不自禁的發抖,她在想。究竟是一種什麼樣地特質,讓漢王這樣的卓爾不凡?論武藝。他遠比不上獨孤凡;論才智,武元衡兄妹或許都不輸他;論用兵打仗的韜略本事,赤松德贊與李晟這些人或許都不比他差。可是,漢王的身上,就是有一股那些人所沒有的精氣神!這種精神,能將所有人凝聚到一起,並激發出最強地鬥志與最大的潛能----男人,這個魅力奇特、神奇而偉大地男人,百萬人中難得一遇的奇怪男人!

蕭雲鶴接過小卒遞來的鐵槊長槍翻身上馬,朝東北方向長長遙指:“出發!”

兩萬唐軍鐵騎一起奔騰起來。滾滾驚雷一般巨響,開始襲捲所到之處的一草一木。天地顫抖,河川沸騰。天地蒼穹間,一股無形的巨大力量,幾乎就要讓風雲突變,萬物失色。

維州的玄門關前,吐蕃的大軍近一個月來首次正式亮相。武元衡劍眉緊鎖,白衣勝雪的站在城頭,看着吐蕃茫茫無邊的兵馬一步步推進過來。一股沉重的壓力撲面而來,玄門關城頭的唐軍將士,本能的發出一陣陣沉重的喘息聲,呼吸加促。高固與宋良臣站在武元衡的兩旁,神色各自嚴峻異常。他們握着兵器的手骨骨作響,手心裏正在冒出一層層的熱汗。

所有人都明白,吐蕃這是要發動最大規模的強攻了。就在數日前雅州的戰事情報傳來以後,武元衡馬上預料到了這一個狀況的出現,他已經作了最嚴密的部署要死守玄門關。今天,維州城中唐軍都在想着一件事情:關在人在,關失人亡!

“只要還有一個人,也要拼盡全力阻止吐蕃人踏入維州城半步!”----這是那個弱不禁風的白衣書生,當着數萬唐軍將士說的一句話。這句話,就像是烙鐵一樣,深深的刻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中。

吐蕃人的兵馬徐徐朝玄門關前推進。齊步踏進的攻城步兵與傲慢的鐵蹄,發出了一陣駭人心魄地腳步巨響,幾乎讓整個玄門關都顫抖起來。放眼看去,吐蕃人的兵馬一眼看不到頭。林立的旌旗漫山遍野一齊獵獵作響。發出鼓鼓的風聲。

武元衡深深的呼吸着,讓自己的心情儘量平靜。雖然有千萬斤的重擔壓在肩頭,可此刻他地心中反而變得純粹而又簡單。唯一想着的事情,就是死守維州不失。

吐蕃的兵馬在離玄門關前一箭之地的距離停了下來。一彪鐵騎舉着旗幟,站得整整齊齊。大軍陣中如同潮湧般的讓開了一條道兒,赤松德贊騎着一匹宣花黃馬頭一次出現在了玄門關唐軍地眼前。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這個絕世梟雄。

赤松德贊拿着一根馬鞭在手中輕拍,仰頭看了看高不可攀的玄門頭。露出了一個冷笑。跟在他旁邊的尚結贊囂張的揚了一下手。一批吐蕃刀手押着一羣漢奴走出了陣來。

武元衡愕然一下睜大了眼睛,其他的唐軍將士同樣驚訝不已,不知道吐蕃人這是要幹些什麼。

只見那羣刀手,將整整一排數百名漢奴踢翻在地跪倒下來。一陣慘號和驚呼大聲響起,此起彼伏地救命聲傳入到了玄門關唐軍的耳中!

他們全是漢人!

赤松德贊露出了十足冷峻的微笑。輕輕地揚了一下手。尚結贊尖銳的聲音響起:“斬!”

“咔嚓嚓----”一聲聲脆響傳來,幾乎震碎了所有唐軍的耳膜!

那一顆顆滾落在地的人頭、那流滿一地的鮮血、那一具具歪倒下去的殘軀!----將所有唐軍的靈魂頓時震駭!

玄門頭上,響起一陣憤怒的驚呼聲。宋良臣更是跳起腳來,衝到城闕邊大聲怒罵:“狗日地雜種們!來跟爺爺決一戰死,別殺那些無辜的百姓!來呀!來呀!----你來呀!”宋良臣巨大的嗓門幾乎就要吼得嘶啞。他發狂一般的猛錘着城頭,近乎於瘋狂!

唐軍將士也全都憤怒的狂吼起來,有地還拿起了弓箭要射。卻又害怕射到下面的同胞,又怒又急,簡直就是抓狂。

武元衡心中一陣驚駭:這是吐蕃地詭計,想激怒我們,然後趁亂來攻城!

武元衡急忙對一向冷靜的高固說道:“快去將宋良臣拉回來!傳我嚴令:所有人嚴守崗位,不得發出任何聲音!違令者,軍法嚴懲!告知將士們,吐蕃人這是在故意挑釁激怒我們。好讓我們失去章法不攻自亂。不要中了他們的奸計!”

高固其實也是怒氣填胸快要控制不住了,這時聽到武元衡一席話才幡然醒悟,迅速的冷靜了下來。他叫上兩個近侍小卒,死命的將正要狂暴了的宋良臣拖了回來。然後傳下了武元衡下達的嚴令。

宋良臣雖然是個十足的粗人,從來只要直來直去的發泄自己的情感。但現在。他也死死的將自己的脾氣按捺了下來,沒有再發作了。

武元衡大聲的說道:“將士們。吐蕃人殺我們的同胞,我們絕饒不了他!但是,現在我們必須保持冷靜,否則不但報不了仇,還會中了敵人奸計被他們殺死、被奪去玄門關!”

好多唐軍聽了軍令,又聽了武元衡這樣的喊話,頓時安靜了許多。

赤松德贊遠遠的看到了城頭髮生的一陣騷亂,臉上一陣陣冷笑。又揚起了手來。

之前被砍翻的一批漢奴,屍體像麻袋一樣的拖了下去扔在了道旁。又一批人被拖了出來。有老人,有女人,也有孩子。這些人呼天愴地的悲慘呼喊,陣陣的聲音傳到玄門關上,幾乎讓所有唐軍的心都要碎了。

又是一陣刀光閃起,血柱噴灑,人頭滾落。玄門關前的土地,被染成了一片赤紅。觸目驚心的鮮血、人頭和殘肢,深深的印入到了每一個唐軍將士的眼中、心中!

悲傷和痛苦幾乎撕裂了唐軍將士的心;無窮的怒火在他們的血管裏燃燒!

“畜牲!----”宋良臣又忍不住了,衝到城頭髮出了一陣狂號。其他的唐軍將士也幾乎跟着一起喊了起來。高固緊咬着牙大聲呼喊道:“嚴守軍令!來人,將宋良臣拿下!”唐軍將士們這時又從狂暴的邊緣醒過了神了,紛紛喘着粗氣,努力的平靜着自己的情緒。

一羣小卒猶豫不決,高固只得親自帶着他們上前,將正在狂吼狂罵的宋良臣死活拖下了城頭。武元衡徐徐的吐了一口氣,說道:“先讓宋良臣安靜一下也好。再傳我嚴令,任何人不得擅離崗哨,不得發出任何聲音!違令者,斬!”

從這一刻起,所有唐軍將士的心,都在理智與情感的水深火熱之中,開始了歇斯底裏一般的掙扎!

又是一羣漢人被推了出來跪倒在地。吐蕃劊子手的大刀揚起,人頭滾落,赤眼的鮮血滿天飛揚。

站在城頭的唐軍將士個個瞪圓了眼睛楚彥身繃得緊緊,幾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氣緊握着刀槍。

沒有一個人動。

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

城頭上,唯有獵獵的旗幟飄響。

但是每個人的臉上,都有了淚痕;每個人的眼睛裏,幾乎都要噴出火焰與鮮血。

血與淚,在唐軍將士們的心中瘋狂的翻騰。悲痛與仇恨化作了熊熊的烈火,在每個人的血管裏開始瘋狂的燃燒!

武元衡雙手揹負在身後,衣袂飄飄。乍一看來,他仍然是那樣的瀟灑自如。可是,他的嘴角已經流出血來。牙齒,深深的咬進了嘴脣裏。

三千人,分十批斬完

每一個唐軍的心靈,都經受了一次酷刑。

可是,他們沒有動,沒有呼喊。冷靜得如同雕塑,全然不爲所動。只不過,玄門關的上空,一股無形的強大力量正在不斷噴湧,如風起雲湧。

血在燒!

----那是唐軍的血液在燃燒!

來決一死戰吧!來迎戰華夏的憤怒!

赤松德贊依舊悠然自得的把玩着手裏的馬鞭,遙遙看着玄門關上。他瞟了一眼身前的大一攤血漬,對尚結贊說道:“我的大相。你的計策,好像並不太管用。唐軍根本不爲所動。”

尚結贊冷笑一聲說道:“他們只是在強作鎮定罷了。贊普,開始攻城吧!唐軍的信心已經動搖,他們已經被鮮血和人頭氣暈了,甚至是嚇壞了。”

“好吧。但願你是對的。”赤松德贊點了一下頭,說道,“沒有蕭雲鶴的玄門頭,應該容易攻取一些了。下令,開始攻城!”

吐蕃人吹起了號角,發起了攻勢。

武元衡的情感也在這一刻噴發。這個弱不禁風的書生怒聲咆哮:“擂鼓,迎戰!”

他的聲音顫抖了、扭曲了!其中還有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味道。

三十二名光着幫子的大漢,發出了一陣野獸般的巨吼,將所有的憤怒和力量都發泄到了戰鼓上!

“咚咚咚----咚咚咚!”震耳欲聾的鼓聲響起。玄門關上,所有的憤怒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唐軍將士都發出了一陣陣瘋狂的吼叫,楚彥然忘我的開始了血債血償的大復仇!

那種靈魂深處噴出的無窮怒意,讓人狂熱,讓人忘記了生死!

如同雨點般地箭矢鋪天蓋地而下,每個弓箭手射箭的頻率幾乎都比平常高了兩倍。原本要兩個人才能搬起的擂木炮石,在咬牙切齒的怒吼聲中,被一名唐軍將士高高舉起砸了下來。

吐蕃人有贊普在後面親自督戰。同樣殺得異常兇猛。近百架雲梯搭了上來,野狼一般的吐蕃人開始攀城攻打。城頭下,數批騎射手來回的奔騰。玄門關的空中,如同下起了一陣箭雨。

武元衡眉頭緊鎖,依舊是那樣昂然地站立在城頭。他的手中,拿着漢王交給他的各色旗幟,指揮着守城大軍的每一個動作。

這個時候。成敗生死已經被所有人拋到了腦後。無邊的仇恨讓每一個人都接近了狂暴地邊緣。

血債血償!仇人就在眼前!

每一名唐軍將士都瘋狂了!

哪怕是刀槍插進了自己的身體,也要怒吼着抱着敵人一同掉下樓頭!

哪怕是被弓箭穿透了胸膛,也要從城闕邊落下,拖翻一架吐蕃人的雲梯!

“我要是陣亡了,就把我的屍體當成炮石砸下去!”

“拔下我身上的箭矢。射回給吐蕃地畜牲!”

“別拖我下城頭!我還有一條左臂可以揮刀、我的身體可以爲兄弟們擋箭!”

----無法分辯,這些話語出自誰之口。也許就是一個最平凡最不起眼的唐軍小兵。

沒有誰還記得昔日地理想,沒有誰還念着家中的親人。狂熱的信念與無邊的仇恨,讓所有人從靈魂深處爆發出無畏無懼的強大力量。

此刻,平凡而偉大的大齊軍人。正在向蒼穹神明詮釋---什麼是英雄!

赤松德贊端坐在馬背上靜靜的看着眼前的戰事。他地眉頭漸漸的擰了起來,忍不住瞪向一旁的尚結贊,咬牙切齒的罵了一聲:“蠢貨!”

尚結贊一愣。只得縮起了頭,都不敢迎向赤松德贊凌厲的眼神。他也看到了,之前彷彿是嚇呆了地唐軍,此刻居然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吐蕃大軍地強攻,顯然並不是太奏效,死傷極其慘重。狂暴的唐軍,簡直比進攻的吐蕃人士氣更加高昂,而且是爆棚一般的高昂!

血與火。在玄門關熱烈蒸騰。生死的大戰,震撼天際寰宇。

維州西南五十裏處,蕭雲鶴率領着二萬騎兵,風捲殘雲一般的奔襲而來。

“報!----前方發現吐蕃大隊兵馬阻擋!”

蕭雲鶴一揚鐵槍:“迎上去,與之決一死戰!”

“殺啊!”唐將健兒誓死如歸的朝吐蕃兵馬迎擊而去。

與此同時。吐蕃大將論悉諾也揚起了手中的大刀,蒼老粗重的聲音響起:“勇士們。與唐軍誓死一戰,衝啊!”

雪凍後的大平原上,兩股兵馬迎頭撞擊,開始了生死大戰。

這是一場,面對面的強力對撼!

沒有花招,沒有詭計,就是生與死、血與肉的搏殺!

蕭雲鶴心中十分的清楚。既然這裏真的有吐蕃人設下的阻礙,那就證明,他們是真的在強攻維州了!

除了踩着他們的屍體踏過去,再沒有別的捷徑可尋!

除非是自己戰死,或者是吐蕃人敗亡,除此之外,不會有第三種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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